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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礼物(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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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次日一大早,蝉鸣,鸟叫。
其实昨晚时云起睡得要比以前早,一大早便自然醒来了,正在院子里逗鸟呢。
那是一只画眉鸟,毛发顺滑,叫声婉转,时云起得了闲有时就爱逗弄他几下。
逗了半天,鸟儿开始孜孜不倦地歌唱着,还越唱越发兴奋,这精气神看着令时云起也高涨了几分。
“主子,二公子为主子送来了一个灵仙玉壶。”
他喂画眉的动作顿了一下,道:“他有钱吗?还送这东西。”
小才子不知如何回答,他也知道主子并不需要他的回应。
只见时云起直起身子来,朝旁边的石桌走去,等他到达时那里已经摆好了铜盆与毛巾。
他慢条斯理地卷起衣袖,“放书房右侧的架子上吧,再给小越挑个价值差不多的物件送去。”
小才子一一应着,又犹豫了一下,道:“今年还多了不少人给主子送节礼。”
“哦,都上赶着来巴结我了?”水漫过手背,他享受这种自由舒适的感觉,双手浸在水中良久,直到水温明显变冷,才有些舍不得地离开。
马上小才子便递来了毛巾,很讲究地将他的双手彻底擦干,却始终没碰到时云起任何肌肤。
“你看着回礼便是。”
“好的,只是主子……还有人送来了一件玛瑙梅花杯。”
“还挺会送礼的啊,知道我近日在寻好看的杯子,就送他一件回青釉叶式洗吧。”
小才子吩咐下去,也命人取来了玛瑙梅花杯。
“不错,真心不错!”
“送礼的人是谁?”
“连二公子。”
时云起有些惊讶,“连笑!?”
接着自顾自地嘟囔了几句,“他给我送什么礼啊,闲的没事做了。”
“他是不是今年就要入仕了?”
小才子低眉顺眼地答道:“对,一个月前,皇上已经正式任命他为秘书省正字,很受皇上宠信。”
“啧啧,这做起官来,人就是不一样了,就连我这样的人都能笑脸相迎了。”
小才子不禁有些为时云起发愁,多嘴了一句,“公子,您真不弄个一官半职,就算考不上,咱出钱买一个也行啊!”
时云起眼神明显暗了下来,骂道:“买什么买,这官是能买的吗?你甭看着别人主子怎样,就要让我怎样,小才子,你要是想去伺候别人,你跟我说,我自放你走!”
小才子明显吓到了,扑通一声跪到了地上,这么多年来,公子还是第一次对他说这么重的话。
小才子一直打心里觉得主子是如今世上最好的人,虽然他今日所言也是为时云起担忧,可惹恼了主子却是他万分的不该!
时云起看着小才子哀戚的神情,更是不打一气来,骂得更凶了,“我艹艹……(省略一段脏话)起来!跪什么跪!”
“我艹!听不懂人话嘛!我还是不是你的主子?”
小才子狠狠地点了点头。
时云起语气这才好了些,“那你听你主子的,站起来!”
看着眼前跪着的人动了起来,时云起憋着的一口气也总算顺了过来,梁国这动不动下跪的陋习实在令他很厌恶!尽管小才子已经跟了他多年,被他调教的很顺心意了,但毕竟从小浸染在封建社会,那根深蒂固的阶级观念依旧不可避免地被沾染。
“再动不动下跪就别出现在我面前了!”时云起只得狠狠命令他,“买官这事也一样!不要再提!”
对面的人眼圈发红,即使小才子依旧不明白他主子的做法,但他心底很高兴,他好像被人看见了,再一次强烈地被他的主子看见了。
时云起感到莫名其妙,“笑什么?”
小才子笑得更开了,露出了他洁白牙齿,“小才子以后一定什么都听主子的。”
“啧啧……不过你听我的准没错!”
见时云起恢复往日得瑟的模样,小才子知道自己这事是过去了,又笑着道:“马车已经备好了,二公子在门口等您了。”
时云起有些不满地瞥了他一眼,“你看看,就是因为你都要耽搁了。”
下人才刚刚来通报,小才子实在是冤枉,不过他倒没有不满,细声细气地解释,“主子,现在才巳时,还来得及。”
顶着烈日,时云起出门了,还特意带上了冯煦赠他的扇子。
时越果然已经站在了院门口等着。
“怎么不进马车内?”
“我想在这里等着兄长,而且马车里有些闷。”
时云起略一皱眉,但时越贯来喜欢在院外门口等他,他也就没当回事,只是马车里怎么会闷,待走出去看到时府门口停着的两辆马车后,他就明白了,自己这马车,用的是檀木材质所制,透气饱暖,虽外观不起眼,但里头布置什么的都很精致,而时越那马车,一看就是时府用了多年的,他之前也顺路坐过一次,晕的他都要吐了。
“小越,坐我的马车吧。”
时越瞬间眼睛都睁大了,真的吗?可是……
时云起已经坐上马车了,小才子还撩着帘子,时越还是一动都没动。
小才子见主子有些不耐烦了,便温和地提醒,“二公子?”
“别这么婆婆妈妈的,行不行啊!”
“哦、哦,来了,来了。”说着赶忙一骨碌爬上马车。
“还要人催!”
时越抿着嘴,没敢说话。
这还是时越第一次坐上时云起的马车,但他并不敢乱瞟,只大概能体会到里面很大、很宽敞,坐着完全不挤,屁股下的坐垫也很软乎,一点都不膈屁股,行驶起来也很稳当,比他日日坐的马车要舒服多了。
等马车开起后,时云起就闭上了眼睛,一副懒得搭理时越的样子,虽然有小才子在一旁候着,时越也忍不住偷瞄他的兄长,时云起着实长的很好看,他们俩兄弟其实长得挺像的,但比起时越来时云起的脸蛋要更有棱角,周身气质带着浑然天成的贵气。
正在他越发明目张胆地盯着时云起看时,慵懒的猫儿突然睁开了眼睛,乌黑明亮的大眼珠子猛然撞进时越的心头,他有些心虚地移开视线,心脏仍旧砰砰乱跳,令他都大气不敢喘。
“到了吗?”
小才子忙拉开了车帘,“主子,到清河坊了,还剩不到一公里的距离了!”
时云起向外探了探,人来人往,好不热闹,也难怪今日走的如此慢了,忽然前方一个摊子被人撞到了,周围都停止了流动,马车也停了下来。
他皱起了眉头,一旁的小才子也开始担心了,这样的话,怕不知如何才能到,不过很快眉头便在时云起额头上消失了。
他挥着手,大声喊道:“冯煦!冯煦!”
毕竟练过武的人,刻意提高了声量喊人,那声音自然极其响亮,前方的少年很快便听到了,看了过来。
少年挤过汹涌的人群,奔跑着朝他走来,风带过来他身上干净好闻的味道,清爽得令他觉得不像是闷热的夏天。
时云起挥着手,故意碰了下少年的脸颊,“怎么走路过来?”
少年并非无所感觉,只当是意外,“前面拐角处堵着了。”
“巧了,我们这马车前方也有一摊子被撞翻了,正堵着呢。”
冯煦抿唇一笑,“云起兄、时越。咱们一起走着去吧,不远了。”
“好啊。”他毫不避讳地盯着冯煦。
冯煦却歪头看向了时越,避开了与他对视,“时越?”
时云起都答应的事情,时越自是不敢不答应,笑着对冯煦点了点头。
两人便下了马车。
他感觉到冯煦的眼神又落到了自己身上,毕竟前些日子他与冯煦日日相处,关系已经处得极好了。
时越也看出来他们二人熟稔许多,似不经意地道:“前些日子兄长忙得紧,冯煦你也好些时间没去上课了。就感觉只有我一人苦巴巴地上着课,你们有什么生意上的事情也让我来帮帮忙吧。”
时云起有些意外时越怎么会清楚地知晓是生意上的事情,不耐烦地拒绝,“六月份还有季考,你安心上着课,以后再说吧。”
他可不想时越插手他生意上的事,也从始至终都没透露过他做哪些生意,时家人不少都认为他的钱是从元家那来的,他也就这么让他们认为。即使时丛新知道一丢丢,但那老鳖只怕比他还不愿让人知道这些事,更不可能会与时越说。
冯煦也劝道:“对,时越,你成绩最好,今年的季考好好考,等来年历事分个好部门,最好能留京城。”
冯煦说着也有些心虚,毕竟他与时越一样,也要参加今年的季考,期待明年捞个好职位,只是他毕竟家门显赫,皇上看着他满门忠烈的份上肯定会在这京城给他安排个一官半职的,更何况……反正他这辈子是很难离开京城了。
时越有些失落地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