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第 37 章 看不见的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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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哪里都有无耻杨啊！还给不给人留活路？！
张旺阳瞬间一个头两个大，想也不想严词拒绝杨彪，不给对方留一丝情面的那种：“你别教我，我也不想跟你学，我和你的想法不同频，你教不会我的。”
不管杨彪是出于炫耀的心理还是其他乱七八糟的心理，这种做法在张旺阳看来就是越界，就是没给韩真留情面，就是欠揍！如果他是韩真的话，依着他的脾气，一定会跳起来和杨彪打上一架！
但他不是韩真。
真正的韩真坐在那里没有动，甚至脸上的表情都没有一丝变化。
杨彪手臂环胸表示不服气，翘着二郎腿和张旺阳理论：“傻子都能教会还教不会你！除非是你自己不愿意学，不然没有我教不会的。”
张旺阳想跟一句我就是不愿意跟你学，但这样的话说出去就落了下风，相当于亲手把把柄递给无耻杨，以后再想吵赢杨彪就难了……思量想去，还是决定用沉默表明自己的态度。
但他沉默了，韩真却在一旁幽幽开了口，语气森冷，汩汩往外冒着凉气：“你说谁是傻子呢？”
经过韩真这么一提醒，张旺阳也回过味来了，丫杨彪醉翁之意不在酒，本意是想借这句话挑拨他和韩真的关系吧？
真无……嘿，嘿嘿……
按说想到这一点的张旺阳应该比之前更生气才对，但当他看到韩真终于生杨彪的气了，自己不仅不气了，心底还油然而生出一股喜不自胜的欣慰感来，心说真儿太棒了！就该这样！不然早晚给无耻杨惯得无法无天！
不过话又说回来，认识这么多年，这还是张旺阳第二次见韩真动真火。
韩真第一次发怒是因为张旺阳。
当年参加高考的时候张旺阳和韩真的考场没能分在一起，张旺阳留在本校，韩真却被分到教育局那边去了，离着本校有十万八千里，张旺阳为了确保韩真顺利考试，三天里一次都没进过自己的考场。
韩真一直不知道从第一天踏入高中校园那天起张旺阳就没打算考大学，估计在韩真心里一直以为张旺阳和他一样，都在为了改变自己的人生拼命努力着，虽然张旺阳的成绩不理想，但那也是努力过的结果。
没想到张旺阳不仅没努力，甚至连高考都不参加……
那次韩真生了特别大的气，一向爱惜粮食的他不仅把张旺阳买给他的早餐狠狠扔地上，还用力踩了两脚。
吓得张旺阳站在一旁不敢出声，直到韩真发泄完了，他才敢挨挨蹭蹭着上前安抚韩真：“你先别生气，先把这茬忘了吧，等考试完再冲我发火。”
如果早知道韩真会在高考当天发那么大的火，张旺阳一定会提前把他的决定告诉给韩真的。
但说什么都晚了，只能尽力弥补。
把被韩真踩成烂泥的早餐收拾干净后丢进一旁的垃圾桶里，张旺阳又马不停蹄地跑去校门口重新买了一份早餐回来，求着韩真好好吃饭，好好考试，一切等他考完之后再说。
等待录取通知书的过程中，张旺阳并不比韩真轻松多少，韩真等待的是他光明的未来，张旺阳等待的是命运对他的审判。
他原本计划着把不去参加高考这件事情烂在肚子里的，没想到被韩真提前一步识破了，韩真比他聪明，他想他这辈子也不太可能有真正瞒得住韩真的秘密。
好在结果是好的，韩真如愿考上了心仪的大学，命运饶了他一回。
……
从回忆中抽身出来，张旺阳默默把视线转到杨彪身上。
此时的杨彪看着委屈极了，似乎不相信韩真竟然怀疑他含沙射影，只见他愤愤不平地向韩真控诉：“我又不是只教过你一个人，谁说你了，别什么都往自己身上划拉，再说我这只是随口打个比方，说的话都没过脑子，有没有这么一号人就连我自己都不清楚。”
韩真定定地看了杨彪两眼，然后噗嗤一笑：“行吧，是我自作多情了呗。”
冰释前嫌了。
杨彪偏过头去不说话，傲娇上了。
张旺阳：……
合着他又成了上蹿下跳的小丑。
今晚月色很美，如细纱轻抚人间，漫天星辰一闪一闪，像极了撒在黑色幕布上的碎钻。
这么美的景色，在场的三个人却都没有心情欣赏，也没人说话。
张旺阳觉察到气氛不对，也没敢贸然出声，不过他虽坐着没动，但视线却也没停，一会儿看看韩真，一会儿瞅一眼杨彪，确信他俩仍在闹别扭。
又难过又雀跃的心情，大概只有张旺阳自己能懂。
事情发展到这一步完全出乎张旺阳的预料，他已经没了学习拍照技巧的心思，也不想再管韩真和杨彪他俩会怎样，只想站起来回房间睡觉去。
他想好了，明天一早就去找李生明坦白他根本不会拍照，请人家给他几天时间在县城找个摄影老师学一学，等学成归来之后就去拍一组上档次有水准的交差。
至于眼前这两个人，请不起还躲不起嘛。
但张旺阳刚一动，韩真就出声叫住了他，问他干吗去，还说：“不是要学拍照吗？”
张旺阳向下压了压嘴角，兴致缺缺地说：“又不想学了，改天再说吧。”
“你做事情能不能有点长性，说了要学，过了还没十分钟呢又说不学了，你到底想干嘛？还想让别人指着你的鼻子说你拍出来的东西都是一堆垃圾吗？！”韩真仰着头，突然怒了，气得眼眶都红了。
他这段话说的相当不留情面，简直是把张旺阳的尊严扔在地上来回踩。
有那么一瞬间张旺阳特别想不管不顾地朝韩真吼一嗓子“除了你之外没人觉得我拍出来的是垃圾”，但理智告诉他不可以，因为他知道韩真是为他好，也知道他大概是被迁怒了，实际上韩真更想骂的是杨彪。
还有，他不舍得。
话说出来容易收回去难，张旺阳能预感到他说出这句话之后的情形，韩真会生气，会失望，会头也不回地离开这里。
或者回到老韩家那处千疮百孔的破房子里去接着住，一直住到他想走为止，或者即刻动身回他的学校去，之后就永远不会再回来。
以上哪一种结果，张旺阳都不想它发生。
他想让韩真永远有依靠，想让韩真永远有退路。
因此他忍了又忍，忍到握紧的拳头都在发抖，手心被指甲按得生疼。
前后不过一眨眼的时间，他已经放松好身体稳住了呼吸，像是虚心接受了老师教诲的学生般重新坐回藤椅上，拿出手机打开摄像头递给韩真，然后对韩真说：“你教吧，我听着。”
无论哪种感情，若想长久，就得有人妥协。
韩真眼底的怒火如潮水般退去，怔怔地盯着张旺阳的手机看了很长时间，终于在张旺阳的手机即将熄屏的前一刻，他接过了张旺阳的手机，语气轻软地对张旺阳说：“你靠过来一点儿阳阳，我先告诉你拍照时要用到哪几个功能键。”
张旺阳搬着藤椅往韩真的方向挪近了一些，然后他一脸认真地问韩真：“难不难？要不要拿笔和本子记一下？”
韩真回答了一句不难，抬头看了张旺阳一眼后又补充说：“我觉得不难，你先学一遍看看吧，不懂的地方随时问我就行。”
张旺阳点了点头，之后就盯着韩真在手机屏幕上滑来滑去的手指学了起来。
韩真教得仔细，张旺阳学得认真，刚刚发生的争吵随着教学的推进，已经没人去在意。
甚至就连杨彪都正经起来，会在韩真有遗漏的时候适时提示一声，然后韩真再根据杨彪的提示重新教张旺阳一遍。
静谧的山村静谧的秋夜，十点多的农家小院里除了三个人说话的声音之外，其他的声音都像是被谁藏匿起来了似的，真就静悄悄的，就连小幸运的独生崽子都没再发出来那种到处找奶吃的哼唧声。
两坐一站、两教一学的三个人竟也罕见地没有起争执。
讲到九宫格构图时，为了能让张旺阳听懂并了解什么是九宫格，韩真不仅快速调出了张旺阳手机相机上的九宫格拍照模式，还拿过他自己的手机打开备忘录，用里面的绘图功能给张旺阳画了一张九宫格。
张旺阳的视线就随着韩真的手指从他自己的手机屏幕上移动到韩真的手机屏幕上。
为了强化记忆，韩真还在他画出来的九宫格的线条交叉处标上了不同的颜色，并指着左下角的那个点向张旺阳科普：“阳阳，这里就是黄金分割点，你需要重点记一下，大多数时候你把你想要重点突出的人物或者建筑物、动植物放在这个点上拍照，能更突显出它们的存在感。”
之后韩真的手指又陆续点在剩余的交叉点上，继续对张旺阳说：“这几个点统称趣味中心，它们也是突出重点的绝佳位置，除了需要居中表现的物体外，都可以放在这些点上来表现它们的重要性。”
张旺阳连连点头。
其实比起韩真讲的黄金分割点和趣味中心，张旺阳更好奇手机备忘录的用法，这也是他第一次知道手机还可以用来画画。
他的手机用途很单一，不是用来打电话就是发短信，偶尔上上网查查资料，别的用途在他这里都是“未开发”、“不知道”，所以当他看到韩真在手机上画画时，他是很吃惊的。
如果不是韩真，他大概永远不会知道手机上还有个APP叫备忘录。
井底之蛙说的就是他吧，张旺阳内心酸涩地想，以前的韩真和他一样，同是井底之蛙，但现在的韩真已经是跳出深井飞上天的天鹅了，而他自己依然是坐井观天的蛙。
一时间，张旺阳因搞土地承包赚了些钱建立起来的自信心在韩真为他讲解手机功能键的过程中慢慢瓦解着……种地谁不会啊，他有什么好骄傲的，真是搞不懂了……
最先察觉到张旺阳情绪变化的是在张旺阳眼里大老粗一般存在的杨彪。
大概因为他最闲吧。
他看张旺阳的情绪越来越低沉，就出声打断韩真，提议说：“今晚先讲到这里吧，咱们明天直接去现场实操，很多东西光讲没用，讲五遍不如实操一遍。”
韩真这才从手机屏幕上抬起头来，看了杨彪一眼，之后又把视线移到张旺阳的脸上，很快收起手机，对张旺阳说：“基本的功能键和构图法都讲完了，明天咱们拍几张看看学习结果。”
张旺阳心怀忐忑地点点头，讲完是讲完了，但他心里没底，怕给韩真丢人。
韩真站起来拍拍张旺阳的肩膀，鼓励他：“我刚开始学的时候老是记不住，自己瞎琢磨了好几天才算搞明白，阳阳你比我聪明，我只讲了两遍你就记住了。”
张旺阳讪笑两声，只当韩真是在安慰他，毕竟上学的时候已经用成绩证明了韩真比他聪明多了。
韩真朝张旺阳笑了笑，说：“明天一早我和你一起去收菜，我去现场教你，你学得快，我给你演示两张你就知道怎么拍了，也不会耽误你太长时间。”
张旺阳的视线瞬间移到韩真打着石膏的那条腿上，拒绝的话想也不想就脱口而出：“不行，你别去了，我就按照你教给我的方法先拍几张发给你看，有问题你给我指出来。”
“哪就那么娇气，你还真把我当残疾人了？它都快好了，日常行动不受影响。”韩真用力拍了两下自己的腿，向张旺阳证明他的腿确实快好了。
张旺阳想到他受伤的时候医生曾建议他多出去走走，说是有利于恢复腿部的肌肉功能，或许韩真也需要，所以他点了点头，没再反驳韩真。
杨彪在韩真和张旺阳说话的时候又跑去看小幸运和小幸运的独生崽子了。
小幸运没生小狗之前，杨彪对养狗这事儿没啥感觉，但自从小幸运生完小狗之后，他忽然就萌生了养狗的兴趣，一天能跑八百回去看那只独生崽子。
对此张旺阳还不知道，但韩真应该已经习以为常了，所以杨彪走开的时候，韩真只瞟了一眼他的背影就放任不管了。
杨彪本来是奔着撸狗去的。
但在看到张旺阳刻在牌子上的字后瞬间就不淡定了，他那么喜欢小幸运的独生崽子，真心忍受不了张旺阳给它取个“小杂毛”的名字！
于是在静谧的秋夜里，张旺阳家的院墙后面骤然响起了一道中气十足的男高音：“张旺阳，你干嘛啊，能不能给小狗换个名字？！”
作者有话说
第37章 第 3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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