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第 36 章 掉坑里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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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话间面团很快就醒发好了，掀开笼布的那一刻，圆鼓鼓的面团散发出小麦粉独有的清香味，到这一步就已经很有食欲了。
小时候的张旺阳每次看见他妈做面片儿汤，都想揪一小块面团捏着玩儿，因为醒发好的面团松松软软的，看着就很有手感，不捏一下心痒痒。
但那时候面粉忒金贵，他妈当然不让，还吓唬他说只要他敢伸手，吃饭的时候就敢给他少盛一大碗。
小时候不敢做的，长大后还不敢吗？张旺阳默默伸手，快速在韩真和好的面团上揪了一小块藏进手心里。
韩真看到只笑了笑没说话，然后就扶着藤椅的把手站了起来让出位置，杨彪顺势坐了过去。
张旺阳：？
这操作看得张旺阳一头雾水，视线不停地在韩真和杨彪之间来回梭巡，非常不理解他俩在干嘛想干嘛，因为自己揪了一块面团就整块面都不要了吗？
当然，更不愿意相信韩真和杨彪的默契已经到了不需要对方说话，只一个眼神或者动作就能秒懂对方意思的地步了。
在张旺阳怔愣间，韩真把手搭在张旺阳的肩膀上借力站定，同时面带微笑地向张旺阳解释原因：“我的腿受伤了，擀面皮儿的时候使不上力气，所以就换他来。”
“他……会吗？”
张旺阳锁眉看向杨彪，严重质疑韩真的这个决定，他甚至都想把杨彪赶出厨房去，非常担忧无耻杨把他最喜欢吃的东西给糟践了。
杨彪稳稳坐在藤椅上，先用力把圆滚滚的面团拍扁，然后再拿过擀面杖来回擀，动作行云流水，面团肉眼可见地薄了一层又一层，不用说话仅用行动就破了张旺阳的质疑。
于是张旺阳成了小丑。
就这还不够，杨彪还得意地边擀面皮儿边问张旺阳：“你说这有什么难的，不是有手就会吗，某些人还不相信我会，怎么样，打脸了吧！”
张旺阳：……
看看你那笨手笨脚的样子，打谁的脸还不一定呢！
张旺阳他妈擀面皮儿的时候，手下的擀面杖自己会翻花，从开始到结束一刻都不带停的，擀一张薄而圆的面皮儿出来都用不了一分钟。
反观杨彪呢，两只猪脚笨成什么样了，擀两下就要停下来甩一甩，然后再手动给面皮儿转个方向才能继续下一步……因为不知道怎么平衡力道，擀出来的面皮儿一点都不圆，边边角角坑坑洼洼跟狗啃的似的，有的地方都快擀破皮了，有的地方还有一尺厚……
见过细粮了谁还瞧得上粗糠啊，反正张旺阳是一百个瞧不上的，下压的嘴角缝里都灌满了嫌弃。
但就这！
韩真竟然还举起手机抓拍……
搞不明白这有什么好拍的，是想做个《黑历史纪念册》吗……
张旺阳实在是看不下去了，招呼也没打一声转身离开了厨房。
本来还挺期待面片儿汤的，现在胃里一下子被酸涩堵满，一丁点儿胃口都没了。于是结果真就变成了他刚开始想的那样：无耻杨把他最爱吃的面片儿汤给糟践了。
好气啊！丫怎么还不走！！
被气饱的张旺阳想直接回卧室睡觉去，最好一觉睡到明天早上，但当眼睛扫到挂在狗窝三楼的空白牌子时，竟鬼使神差地走了过去，然后拿起一旁的刻刀，在上面刻下“小杂毛之家”、落款“你爷爷”，共计八个大字。
站远了去看，再和小灰灰窝前的那块牌子一对比，真是越看越满意，心说你有“杨爹”有什么了不起的，我家小杂毛可是有爷爷罩着的！
这种做法虽然幼稚，但很解气，做完这些的张旺阳不怎么心堵了，也不想回卧室躺着了，干脆一屁股坐在院子里的藤椅上拿出手机上网搜资料——搜《用手机拍照时需要注意哪些方面》的资料，答应李生明的事情还在他心头压着。
开始时雄心万丈，搜了半天直接萎靡不振，网上的知识又多又杂，并不适用于零基础人士，张旺阳能看懂的少之又少，大部分都像在看天书，直看得他头晕眼胀，看到最后甚至到了再多看一个字都要吐出来的程度。
人一不顺，干什么都心酸，有那么一瞬间张旺阳都想把手机扔出去，扔得越远越好。
无论谁看见此时的张旺阳都会皱眉头，因为他的全身上下写满了“颓废”二字，和平时大家口中的“小太阳”形成了两个极端。
估计站在厨房门口的韩真也不习惯被颓废掩埋的张旺阳，他定定地看了一会儿，眉头越皱越紧，眼神讳莫如深，突然就用很大的力气喊了一声张旺阳的名字。
给张旺阳吓了一大跳，猛地从瘫倒状态蹦起来，一脸惊慌地看向韩真，见韩真好好地在那站着呢并没出意外，他才吐出一口气，问韩真：“喊我干嘛？面片儿汤做好了？”
韩真似乎有些语塞：“没……我以为你睡着了，外面冷，你要是想睡觉就回屋睡去……中午我晒了被子，特别暖和。”
张旺阳懒洋洋地回：“哦，一会儿就去。”
说完又摊回藤椅上了。
韩真刚舒展开的眉头随着张旺阳瘫回去的动作再次皱了起来，眼底也渐渐积聚了一团怒火，闪烁在爆发的边缘。
不知道怎么的，竟被他自己克制住了，用力攥紧的拳头慢慢松开，他声音轻柔低缓但果决地向张旺阳提要求：“阳阳，你坐好，别那样躺。”
张旺阳虽然嘴上没回应，但却条件反射般向上挺了挺腰背，坐直了身体。
上高中那会儿，有一阵子张旺阳窜身高窜得特别快，适应不了新身高的他总无意识地含胸驼背，韩真担心他形成习惯以后改不过来变成罗锅，所以只要看见他那样就会出声纠正他，如果他不听，或者短时间内又驼回去，韩真还会借用笔尖或者其他尖锐的东西戳他的后背。
韩真是真的会用力戳，不是做样子吓唬张旺阳。
那段时间张旺阳没少吃被戳的苦。
当然，因为知道韩真是真心为他好，所以无论韩真戳得多用力，张旺阳都没埋怨过韩真。
那段记忆和奶香鸡蛋糕一样也很深刻，且条件反射已经形成，以至于距离最后一次韩真用笔尖戳他已经过去好多年了，但只要韩真像以前那样嗓音低缓地冲他喊一句“坐好”，他立马就能把后背挺得笔直。
坐好后抖抖肩膀撇撇嘴，回想起刚才在厨房看到的那一幕，继续不开心。
提醒完张旺阳的坐姿问题后，韩真马上就恢复成了日常语气：“阳阳，厨房没水了，你帮忙提一桶水进来吧？”
杨彪那么能干，为什么不让杨彪提？顺便还能再抓拍两张无耻杨提水时的伟岸身姿不是更好……张旺阳一边腹诽一边答应一声，慢腾腾站起来走向水缸。
不情愿归不情愿，该干的活儿还得照常干，提完了水又往厨房抱了一捆柴禾，之后还帮着洗了做面片儿汤要用到的蔬菜。
干着干着，参与感一上头，张旺阳的心情不知不觉又雨过天晴了……
韩真做的面片儿汤和蒋兴丽女士做的简直不分上下，同样美味同样软滑同样劲道，张旺阳一口气连吞五碗碗，比小时候多了两碗，要不是还得给小幸运留一口吃的，他甚至都有清场的计划。
吃饭的时候也不记得是谁先起的头又是谁先偏离了重心，反正聊着聊着就聊到拍照做宣传上边来了。
张旺阳说得想办法给他的菜园子加大宣传力度，现有的合作商已经支撑不起来他的出货量，眼看着菜地里每天都有不少瓜果蔬菜因为采摘不及时蔫了、黄了、烂掉了，他除了心疼，也只能干着急。
韩真用筷子指指杨彪，对张旺阳说：“别急，这好办，宣传上的事情你可以向杨彪取经，而且他有自己的运营团队，匀一两个人出来帮帮你应该没问题。”
什么？
张旺阳皱着眉头看向杨彪，挂了一脸的不情愿，心说让我向无耻杨求教，还不如让我自己去互联网上搜资料呢，难是难了点，但至少不会给自己添堵。
因为下意识抵触韩真的这个提议，所以说的话也就没有多好听：“这年头就连包工头都有运营团队了？”
韩真笑不可仰，好半天才说出话来：“对，你说的没错阳阳，包工头也需要包装自己。”
杨彪用筷子敲敲桌子边缘，弄出动静来吸引韩真和张旺阳的注意力，等俩人同时看向他之后，他又把筷子往桌面上一撂，直接摆开成功人士的架势给张旺阳上课：
“首先，你不要瞧不起包工头，就算包工头也不是谁都能做得来的，这里边儿的学问大着呢！”
“其次，包工头的叫法都是早几年的老黄历了，就你还攥在手里当宝贝，怎么说你也是个大老板，请跟上时代的发展好吗，多看看书看看新闻，提升提升老板思维。”
张旺阳撇嘴皱眉，心说我可没有瞧不起包工头，我瞧不上的从始至终只有你，嘴上却换成了别的：“我是什么老板啊，我就是一搞承包的农民。”
杨彪用手拍了拍桌子，反驳张旺阳：“搞承包怎么了，我也是搞承包发家的，只不过你承包的是农田和山地，我承包的是建筑工程。”
虽然不想认同杨彪的观点，但张旺阳知道杨彪并没说错，所以他低头不语，沉默以对。
杨彪越过饭桌用中指弹了一下张旺阳的头顶，继续往下说：“你要记住啊阳阳，在外行走时身份都是自己给自己的，要想发大财，你得先纠正你的小农思想，从心底里认定你就是做大生意的大老板，身份上去了格局自然而然就跟着打开了，这就叫‘在其位才能谋其职’。”
张旺阳揉着头顶怒视杨彪。
杨彪浑不在意被瞪，继续向张旺阳输出他的“老板经”：“我刚开始搞工程承包的时候手里只有七十万，要人没人要资质没资质，但我就敢提着公文包去他们建筑公司招揽工程，而且只要是我放出去的话我就一定会想尽办法把它托起来，这是我成功的秘诀，今天无偿送给你。”
张旺阳：……
“你这是在自夸吗？”
杨彪无奈向韩真摊手耸肩：“丫听不进去，孺子不可教。”
韩真朝杨彪丢了一根筷子过去，让他闭上嘴：“阳阳聪明着呢，你才孺子不可教。”说完杨彪，又扭头去说张旺阳：“阳阳，虽说做生意一定要讲诚信，但偶尔根据实际情况适当地夸大自己的生意也是有必要的，只要最后能托起来就行，杨彪说的格局是这个意思，倒也不算他自夸。”
张旺阳朝韩真点点头。
韩真又说：“现在想不明白没关系，你才刚开始嘛，慢慢就能想明白，杨彪也不是一口吃成的胖子。”
其实张旺阳早听明白了，杨彪说得又不是文言文，他能听懂，只是懒得搭理无耻杨。
再说了韩真还又给他翻译了一遍，他再不懂就真成不可教的孺子了……他刚要对韩真说明，杨彪却在桌子底下踢了韩真一脚，不满韩真说他胖。
韩真赶紧笑着安抚杨彪：“打个比方而已，不要当真嘛，你一点都不胖。”
张旺阳：……
丫今天不胖明天也会胖，胖成球算了！
不想再继续看杨彪嘚瑟的张旺阳决定转移话题，就转到杨彪不擅长的方向去，看丫还怎么显摆。
所以他主动向韩真开口：“真儿，你能教教我怎么样才能把照片拍好看吗？”
话题转移之快，就连韩真都是愣了一会儿才问他：“你想学摄影？”
张旺阳摆了摆手说不是，然后把他答应给李生明拍宣传照片的事情向韩真解释了一遍，最后支支吾吾着说：“那间酒店可是咱们这里最高级的，总不能真把我拍的那些破烂玩意儿摆进去吧，这多丢人。”
韩真眯了眯眼睛，语气不悦地反问张旺阳：“谁说你拍的照片是破烂？”
那神态那语气，很像要为张旺阳出头把贬低张旺阳的人暴打一顿的样子。
张旺阳的心底划过一阵暖流，挠着后脑勺向韩真解释：“没人说，是我自己这么觉得的，所以想跟你学学拍照技巧，把答应人家的事情做完。”
听完张旺阳解释后的韩真依然锁着眉头，不过表情比刚才放松，他抬手按在张旺阳肩上，刚想说句什么，却被杨彪抢了先。
杨彪往张旺阳这边倾了倾上半身，呲着一口大白牙对张旺阳说：“想学这个容易啊，我教你，韩真的摄影兴趣都是我启蒙的，教你更没问题。”
张旺阳：……
尼玛……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第 36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