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与星光同来》云水渺渺

10、副支队长

　　周一下午，周钰接到了导演的电话，问她是否有时间，想要和她沟通一下节目录制的内容。

　　因为节目是以普法栏目剧加上演播厅解说答疑的形式播出，所以其实大部分制作时间都用在了栏目剧的拍摄和剪辑上，周钰演播厅的录制倒是最不费力的。

　　岳弘文让她最近以节目为主，她手上没有案子，时间十分充裕，便约在了一家咖啡厅。好在没有堵车，周钰打车到咖啡厅的时候，甚至还比约定的时间早了十分钟。

　　导演却早就到了。导演是个三十多岁的中年男人，姓曹，工作时不苟言笑，工作之余却挺爱开玩笑。周钰刚推门走进咖啡厅，就听见一个人叫她：“周律师，在这边。”

　　周钰走过去，曹导问她喝什么，周钰说了，坐下才发现咖啡桌上还摆着另一只咖啡杯。曹刀见她看了一眼那个杯子，笑着解释：“哦，上次录制的时候不是说要请刑警支队的警官吗？这次这位警官也来了，去卫生间了。”

　　周钰点点头，在二人的对面坐下：“看来曹导和这位警官都很有时间观念，我还以为我到的算早的。”

　　正说着，就听见身后传来了一阵清晰的脚步声，周钰转头去看，只看见一个男人从咖啡厅昏暗的灯光下慢慢走过来，他上身穿着一件简洁的浅灰色T恤，搭配一条黑色休闲裤，等他走近了，她才看清他干净利落的寸头下英挺深邃的五官。

　　周钰有点脸盲，但帅哥除外。

　　所以在看清他的脸的一瞬间，周钰想起来，这个人她曾经见过。

　　在她家附近商场的劳力士专柜，和许今一起的那个碎嘴子。

　　碎嘴子目前还未展现出他的功力，他走到曹导身边坐下，冲着周钰露出一个友好的笑：“周律师，久仰。”

　　一边的曹导笑着说：“原来二位认识，那就不用我做介绍了？”

　　周钰正想说不认识，碎嘴子却比她先开了口：“我认识周律师，周律师应该不认识我。”他说着，伸出一只手，“自我介绍一下，我姓白，白牧野。”

　　周钰伸出手和他握了一下，还没想明白他怎么会认识自己，就听他继续说道：“上一期的节目我也看了，周律师不愧是弘深的律师，都说岳弘文手下全是精兵强将，看来江湖传言不虚啊。”

　　他的态度很好，可言语间总带着一丝对她的熟稔，这让周钰有些不太自在。

　　于是她配合地笑了一下应和他：“白警官真会夸人，我们老板手底下精兵强将确实多，我跟他们比还有很大的进步空间。”说着，将话头抛给了一旁看着他们寒暄的曹导，“曹导，这次录制有什么要求吗？”

　　曹导这才接过话头，详细讲了一些此次录制的要点，又询问了两人对于栏目剧拍摄时的一些意见，等仔细确认过细节，确认没有什么疏漏之处，眼见到了饭点，便邀请两人一起吃饭。

　　周钰还没回答，就听白牧野先出声拒绝了：“不好意思曹导，我今晚有约了。”

　　他既然这么说了，曹导也没坚持，将资料和台本给了二人就站起身笑眯眯地说道：“那白副支队，周律师，我就先走了，这周三开始录制，可不要忘了呦。”

　　周钰站起身点点头：“放心吧曹导。”见他走远，又转头对着白牧野告别，“白副支队，我也先走了。”

　　“等等，周律师。”白牧野叫住她，“你开车了吗？如果没车的话，我送周律师回去？”

　　周钰正要摇头拒绝，就听手机响了，对着白牧野说了句抱歉接起电话：“喂，沈明哥。”

　　沈明的声音从听筒传出来，应该又叼着烟：“你在哪儿？车好了，我给你送过去。”

　　周钰说了咖啡厅位置，挂了电话对白牧野笑了笑：“有车来接我，就不麻烦白副支队了。”

　　白牧野叹了口气，说：“好吧，我也是等人来接，周律师不介意我在这里再坐一会儿吧？”

　　他这要求合情合理，周钰当然没法儿拒绝：“当然。”

　　他坐下，隔着桌子掏出手机，焦急打字：“快来，你的师妹有人接了，你来得快的话说不定还能打个照面。”

　　对面没有回复。

　　他收起手机，见周钰正有一下没一下地搅着面前的咖啡，想了想，问她：“周律师觉得这个节目效果怎么样？”

　　周钰仔细思考了一下，点了点头：“还不错，主要现在离婚冷静期也算是热点，所以这样的节目还挺抓人眼球的。”

　　“是啊，我们支队长也是觉得这个节目反响应该还不错，所以才答应让我参与录制，第一期没来也是先观察观察，不然录了还没反响，只怕我们局长要把他骂个狗血淋头了。”

　　周钰笑了笑，顺着他的话头说：“体制内要参与这种节目的话，要考虑的方面肯定会更多。而且你们是执法部门，限制肯定也要更多一些。”

　　“是啊。”他靠在椅背上叹了口气，“都说警察威风，可是其中心酸，只有我们这些局内人自己知道啊。”

　　他说话时没有了方才那股对她十分了解的感觉，周钰也放开了些，问他：“白副支队日常工作的话，危险性还算不上高吧？”

　　“还好。”白牧野回她，还没说完，忽然冲着门口招了招手，“这边。”

　　周钰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就见一个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向着自己这边走来，他没有系领带，衬衣最上面的扣子是解开的，修长的西裤妥帖地修饰出一双长腿。与往日不同的是，他今天戴了一副金丝边眼镜，让他本就冷然的气质更添了几分禁欲感。
　　本来就寂静的咖啡厅此刻仿佛鸦雀无声。

　　直到他走到周钰身前，对着她礼貌地点头打了个招呼，一室的静寂才被打破。

　　周钰一晚上在一个地方接受了两次颜值暴击，到现在才回过神来，回了他一个友好的微笑：“许总。”

　　白牧野在心里默默地叹了口气，站起身来跟周钰告别：“周律师，我们就先走了，后天见。”
　　说完推着许今就走。

　　周钰回头，正好放在桌面的手机亮了，是沈明的微信，言简意赅的两个字：“到了。”

　　她拎起包出门，还没找到自己的车，就听见还没走远的白牧野正在跟许今抓狂的碎碎念：“你怎么跟块木头似的？我叫你来是来装木头的吗？长得好看又怎样啊？谁会选择一块木头啊？你开开窍啊！”
　　语气中满是恨铁不成钢。

　　右手边传来一声清脆的滴滴，她没来得及听清许今回的什么，连忙跑到车前拉开副驾驶的门坐上车。

　　沈明从不在她面前抽烟，甚至见她之前，还会刻意地掩盖自己身上的烟味，所以周钰只闻到了他身上淡淡的薄荷味。

　　“吃什么？哥带你去吃。”

　　“螺蛳粉，加辣。”咖啡厅的空调加上冰冷的咖啡让周钰感觉从里到外都冷了个透，此刻就想吃点热的，于是她毫不客气地点菜。

　　沈明笑了笑，启动车子汇入车流：“还是我那汽修店旁边的那家？”

　　周钰点了点头，有些感叹：“沈明哥，你可得和那老板打好关系，他可不能关门，他关门了我没螺蛳粉吃了。”

　　“好，收到。”沈明说，“我去打好关系，他要是关门就先收我为徒，我去学了做给你吃，可以不？”

　　周钰很认真地思考了一会儿，点头：“可以，你学会了教我，我就在你的店旁边接着开，还能跟你做伴儿。”

　　“你好好当你的律师吧。”沈明笑，“开店可不适合你，别跟你哥似的。”

　　他说完愣了一下，周钰也愣了，不过很快，她又笑起来，没事儿人一样：“我没开过你怎么知道我不适合？万一我是一个百年难遇的做生意的天才呢？你可别看走眼了。”

　　“好，好，好。不过那老板还没关门呢，你还吃得上，先别想太远。”

　　天已经黑了，沈明的汽修店旁边那家螺蛳粉店却依旧人满为患，周钰好不容易在犄角旮旯找了张桌子坐下，沈明去点了餐回来，见她正低着头专心致志地玩手机，于是扯了餐巾纸将她面前的桌子擦了两边，确认干净了才取了一双一次性筷子放在她面前。

　　“喻正辉这小子这几天忙什么呢？也没见他带你吃饭。”

　　周钰熄了屏把手机放到桌上，看他一眼才说：“我俩分手了。”

　　“？”

　　见沈明一脸不信，她才详细解释了一遍：“他做的一个项目应该挺成功的，他要调到其他地方去了，我觉得我俩不适合再继续下去，就和他分手了。”

　　“拖了你这么久说分就分？”沈明气急，恨不得当场去找喻正辉出气，“说调走就调走？没考虑考虑你？”

　　“也没什么要怪他的。”周钰说，“而且有什么谁拖谁的，不合适了就分开，没什么大不了的。”

　　沈明仔细观察周钰的神情，见她似乎真不怎么在乎的样子，又怕她伤心却不说出来，奈何自己对这个妹子着实没什么办法，只好缓了缓语气：“没事，分了就分了，我本来看那小子就不顺眼，改天哥哥给你介绍一个顺眼的。长得帅的，大高个儿，八块腹肌，包你满意。”

　　周钰噗嗤一笑。

　　见她笑了，沈明也终于放下心来，刚好粉好了，他接过放到周钰跟前：“吃吧，加臭加辣加炸蛋，吃完我送你回家。”

　　周钰夹了一口粉送进嘴里，不防那粉太烫，辣椒又辣，她一下就被呛住，就连眼泪都呛了出来。

　　“沈明哥。”周钰抬起脸望天，眨了眨通红的双眼，声音带了几分晦涩的哽咽，“这粉真辣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