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9、第三章 2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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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涧桥打了个喷嚏，此时夏末已到，落叶知秋。
自上次从棺中出来，他就再也没有见过褚涉，也强迫自己不再去想起这个人，他安慰自己青春期来的晚了一些，总归对自己的取向有着更多的尝试。
但见到御亓的时候还是紧张了几分。
估计是从御文柱那儿要到了自己的号码，接到电话时还是惊讶了一会儿。
御亓见他的目的有两个。
第一个是褚涉最近有没有来找他——
“我以为你会更清楚这件事情。”冯涧桥摇了摇头。
御亓保持着友好微笑，黑眼圈也挤成了更富有层次的卧蚕：“我怎么可能知道他在哪？”
“那你为啥认为我会知道？”
“你为啥会不知道？”御亓疑惑地看着他，“你在的地方，我大哥每次都在。”
冯涧桥回以同样疑惑地眼神：“你在的时候，他不也在吗？”
“这不一样。”御亓食指左右摆了摆表示否定，“我是因为他叫我，我才会出现，你则是我大哥每次主动找得你。”
冯涧桥无言以对了两秒。
“而且他对你的态度很不一样。”
这话说的颇有歧义，冯涧桥明白过来这意思，还不因为自己是个游戏bug吗？系统管理员发现了这么大的一个系统漏洞，总是要想办法解决的。
“他可能回去修理棺材世界里的bug了吧。”冯涧桥说道。
“嗯？”御亓手中的茶杯险些没端稳，眼神陡然变得严肃，认真问道，“你知道了？”
冯涧桥点点头。
放下茶杯，御亓暗自思忖了两秒，随而感叹：“果然！”
“果然什么？”
“老板连身份都告诉了你，他果然对你很不一样。”御亓眨眨眼睛，似乎想努力表达不满但却只能拙劣地表演出一丝幽怨。
“哦。”这完全是他自己猜到的，但褚涉似乎也一点都没打算要隐瞒，可能系统管理员面对这种奇怪的漏洞应是觉得职业生涯遇到了挑战，遂亮出身份，准备一决高下。
对面御亓则完全是另一种想法，表情已经开始有些献媚，仿佛在看一位冉冉升起的金主。
“还有件事情，我本来想跟找老板商量一下，但既然他已经把身份告诉你，接下来的事情应该也不用我操心了。”御亓接着说道，“我就可以放心出国了。”
“什么？”冯涧桥一时没明白过来这事儿为什么要跟他说，只是友好回问，“去哪儿？”
“英国，我要去学表演了！”提到“表演”时，御亓的眼睛亮了亮，语气很是雀跃，“我很快就要走了，先去学语言再去上学。”
“不错啊，恭喜。”
“是吧是吧！准确说是学习戏剧！呃……扯远了，扯远了。”御亓摆摆手，“我不知道你还会经历几世，但相信老板，你一定可以活下来的。”
“好，谢谢。”冯涧桥点点头，只是这种身为系统漏洞，却要紧抱管理员大腿的感觉，怎么想怎么有些奇怪。
后来得空，他又见了一面杨梓轮。
在一家城中山上不太知名的道观内，冯涧桥看着眼前略有些简陋的院子，问旁边的人：“这是你家捐的吗？”
“诶诶诶？怎么可能？”杨梓轮表情有些严肃。
“那您是怎么找到这里来的？”冯涧桥简直不敢想象，他居然答应旁边这人坐了三个小时公交进了山里，又走了一公里才到这种破地方。
“大哥，我都是为你好啊！”杨梓轮一把搂过冯涧桥的肩膀，“我专门儿打听过了，这地儿，倍儿灵！”
“求生儿子吗？”冯涧桥看着这荒凉的道观，远处西方供奉的怎么看怎么像送子观音。
“何止？这地方，有个老道士，可牛逼了！”
“你从哪打听来的？”冯涧桥问道
杨梓轮回答说：“我小姨，她听别人说的，来求过，确实贼牛逼！”
冯涧桥想了想，好像想起来了：“你小姨？不孕不育那个？”
“对，回去就生儿子了。”
“你大爷！”冯涧桥还来不及推开杨梓轮，后者已经笑着跑开了。
两人进了道观中，观中有一棵古树，上面镂空挖了一半出来，里面放着一副神像，两侧烧着香炉。
冯涧桥追上杨梓轮，这道观中除了沙沙落叶声，浑厚古旧的香气衬得这里更加静的出奇，他甚至不自觉降低音量小声对后者说：“妈的你到底来这儿干啥啊？”
“求神啊。”杨梓轮扭头看他，说得理所当然。
“我原来怎么不知道你还信这个呢？”
“就你那档子事儿，搁谁谁不信啊？”
冯涧桥觉得也是，但他还是想不明白杨梓轮怎么找到了这么个地方。
忽然，屋中走出了一个道士，那道士上身一件潮牌卫衣，下身是一件蓝灰色的棉质收口长裤，头发倒挽起露出不多的仙风道骨气韵。
只见他正笑眯眯得看着两人后面，冯涧桥转身一看，门口站着一个竖着丸子头的小姑娘，正好奇地看向两人。
杨梓轮看见道士出现，大走两步到他面前：“道长好久不见，我这次想来求个平安，这几个该拜哪个？”
“树上那个，记得捐钱。”道士都没看杨梓轮，自顾自张开手抱起了往他那里跑的小女孩。
冯涧桥挑挑眉，这是穷疯了吗？
“好的好的，诶您女儿都这么大了。”杨梓轮财大气粗，掏出就是一沓红色。
冯涧桥拦住他：“你他m有钱这么花的？”
“对啊。”杨梓轮拿出几张塞进了院中古树下的功德箱里，双手合十，默念拜了拜。
道长抱着小姑娘往屋中边走边道：“我看你和你家里人都挺好的，没事可以不用来。”
杨梓轮激动地点点头，又往里面塞了两张：“好的道长，谢谢道长！”
道长再次无视了他，反而看了半晌冯涧桥：“你也一样，没事别来，拜了也没用。”话落，就进屋去了。
这说得冯涧桥心中一愣：“你这真的灵？”
“啊这，我觉得还挺灵的。”杨梓轮一时也没懂道长的意思。
“听你这意思，原来来过？”
“我小姨不是来过吗？”
“woc！”冯涧桥看着那挖出树洞摆放的观音像，说实话那红白绿配色着实不算精致，甚至有些简陋，但表面很干净，反着光泽，也不知是哪路神仙。
“我小姨真来过，我原来小时候也来过。”杨梓轮解释道，“我小时候生过一场病，我不记事儿，听家里人说挺严重的，来这里找这个道士看过，莫名其妙就好了，我家里人有啥事儿都是找他看好的，真的特灵！我跟你说，这道士我觉得得没比我爸小多少，你看，看着多年轻啊！这说明什么，你品，你细细品。”
“我怎么没听你说起过？”
“这太早了，上回回家看见我小姨我才想起来，这不也带你来看看，诶，他刚才啥意思？我要不再去问问？”杨梓轮抬脚就要往里走。
被冯涧桥拦下：“不用了，走吧。”
“啥就不用了？别啊，我给你问问。”杨梓轮脸冲着屋子，却被冯涧桥往身后的门外拉着走去。
“真不用了，谢谢兄弟，我拜这没用。”冯涧桥摸摸兜，忽然想抽烟了，但他感觉自己已经很久不在兜里放烟了。
杨梓轮是个很精的人，一看旁边这人动作，连忙从自己兜里抽出一盒烟：“喏，来根儿。”
冯涧桥伸出手，碰到烟盒时顿了一下，犹豫没有半秒，还是抽出了一根放到嘴里，那种熟悉的味道回荡在鼻腔里时他还是被呛到了。
“悠着点儿。”杨梓轮叹了口气。
烟烧得多，吸得少。
冯涧桥看着烟丝渐渐卷曲变色，沉默了一会儿，终于找回了一些自己未经历那些奇奇怪怪事情时的真实感：“谢谢你。”
“啊？啥？你跟我谢啥？”杨梓轮转头看他，又递了一根过去。
第二根开始烧起，冯涧桥点点烟：“我好久没抽烟了。”
杨梓轮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能看出来。”
“跟你说个事儿，你别跟别人说。”
“除了你微信号、手机号、□□号和l uo照我还没卖给过别人啥你的信息。”
冯涧桥本来还有些伤感，听到这话不由得挑挑眉：“你他m哪儿来的我l 照？”
“就你那个，咱俩健身时候我拍的。”杨梓轮用胳膊肘暗示性捅了捅旁边的人，眨眨眼。
“卖多少钱？”
“还没卖出去呢，你最近没来学校找我，就滞销了。”杨梓轮佯装叹气。
“woc？丫别逼我。”
“放心，没人愿意看我。”叹气更甚。
冯涧桥顿时有些无语，但心情也莫名放松了不少，一旁的杨梓轮贼笑着看他：“你刚才要跟我说啥事儿？”
“哦，也不是什么大事儿。”
“跟你那事儿有关系吗？”
“有，但关系不大。”
“你说吧，我保证除了你我没第三个人知道。”
冯涧桥深吸一口气，长长地呼了出去，默默做了三秒的心理建设，抬手将烟掐灭在路边的岩石上，定定地看着杨梓轮。
后者也将烟息了，同样定定地看向前者。
冯涧桥重重地点了点头。
杨梓轮也重重地点了点头。
冯涧桥使劲抓了抓头发，还是没有说话。杨梓轮也抓了抓头发，但他却开口：“大哥你倒是说话啊，搁这儿测肺活量呢。”
前者猛然放下手：“这事儿特别严峻。”
“你杀人放火了？”
“哪儿能啊，我就是发现自己喜欢男的。”冯涧桥语气淡淡的，将重点一笔带过。
“我他m当多大点儿事……你说啥？”杨梓轮瞪大了眼睛看着冯涧桥，大舌头了半天，“你……你、你怎么？喜欢男的？我没……没听错吧？出柜了？”
冯涧桥点点头，一副壮士扼腕的决绝：“对，我好像是喜欢男的。”
“我草草草！大哥？”杨梓轮看着他叫了两声，表情也严肃起来，“你咋突然想开了？”
“……你几个意思？”
“不是，我的意思是，你喜欢男的我竟然不觉得奇怪？”
冯涧桥翻了个白眼没接话。
杨梓轮沉默了一会儿，盯着他：“谁啊？”
“没谁。”
“不可能，跟我你还藏着掖着？褚涉吗？”
冯涧桥噌得一下心脏跳了起来，强压住往后退的步伐，抿抿嘴：“别猜了，没谁就是没谁。”
“真的是你那个队友？”
冯涧桥选择保持沉默。
过去给杨梓轮讲述里面发生什么事情时，第一个世界如实讲述了，第二个世界掩盖了褚涉很多不寻常的地方，因为他当时脑子也并不清楚，至于第三个世界就根本没讲。
“大哥你认识的人俩手都数的过来。”杨梓轮叹了声，用看破一切的语气说道，“你俩是，在一起了？”
“我俩没可能，也不会在一起。”冯涧桥摇摇头却对之前的问题表示肯定。
“嗯？啥意思？”
“就字面意思，不会在一起。”冯涧桥说道。
“为啥？你哥知道吗？”杨梓轮疑惑道。
“差太多了。”
“哦，我原来以为你抱上大腿了，没想到你居然看上大腿了。”杨梓轮很快就接受了自己兄弟当自己面儿出柜这事儿，拍拍他肩膀，“你丫怂个屁，还有我冯大少爷，呃不对，冯小少爷泡不到手的人？男的女的都一样，上啊。”
“滚！我就是突然想起来了跟你说说，以后没准儿没机会说了。”
杨梓轮表情一愣：“啥意思？”
“我觉得我快死了。”
两人站在公交车站牌前，山中鸟雀呜咽，不时有山地车爱好者来来去去，车轮压过断掉落地的枝桠发出连贯而清脆的响声，忽然一队摩托车飙车族飞驰而过掩住了所有，呼啸声中冯涧桥听见杨梓轮轻声问话：“你什么意思？”
坐上了返程的车，杨梓轮又开口问了一遍：“是你说的那些事情吗？”
冯涧桥点点头：“我只是有这么种感觉，我可能会死在里面。”
空气静默了一会儿，杨梓轮手搭在他身后的椅背上：“褚涉也帮不了你吗？”
“不好说。”
“啥不好说的，他能救就抱紧大腿啊！咱不提那情情爱爱，再怎么说也是活着重要啊。”
冯涧桥无语地瞥了他一眼：“不行，你太瞧得起我了，他不可能喜欢我的。而且说实话这两者之间就根本没任何关系，我也不想让他救我。”
杨梓轮愣了愣，缓缓开口：“艹！你他m的一直这样！之前也是……我真服了你啊woc！”
接着杨梓轮还想再说什么，被旁边的人一巴掌拍在肩膀上打断了：“别说了，我跟你说这些就是想单纯得跟你说说，你是我唯一的朋友，真的轮子，我特别庆幸能有你当朋友。”
前者愣了一下：“害，哪儿能啊，我觉得是我更幸运。”
而后杨梓轮又补充了一句：“大哥你手劲儿更重了。”
对面的人咧嘴笑了一下，多月以来的情绪阴霾终是被这普通的一句话驱散了大半，秋日斜阳冷冽而不失温暖，与此时少年心境正相似。
作者有话说
第79章 第三章 2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