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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第三章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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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说话的功夫，王二师傅已经回来，他在院子里转了一圈没找到两人，身旁一个摇头唱戏的人指了指两人的方向，那人脸上涂着重彩，大面积铺白，像是阿鼻地狱里出来的小鬼。
“你俩挺能躲啊，站这里干什么呢？”王二师傅手里提着面锦旗走了过来，瞪着眼睛看着两人。
“还行吧。”褚涉淡淡地瞥了远处一眼，那小鬼也正看向两人的方向，摇摇晃晃脑袋，喊着词跳开了。
“哼，坛主现在正在彩排，没空见你们，你们去把傩坛的纸收一收。”王二师傅把锦旗递给褚涉，后者没接，王二师傅没理他，又从怀里找出一沓纸，连同锦旗一把塞给了冯涧桥，“拿着，去把傩坛收拾一下去。”
“傩坛在哪？”褚涉忽然开口问道。
“外面呢，在乾村祠堂前面，你们去找找。”王二师傅表情虽不大乐意，但还是回答了。
“怎么走？”
“刚才来的路一直走就到了，去去去，别废话了，你们的本子现在就一个了，凑合看吧，我懒得给你们找了。”王二师傅挥了挥手，转身走了。
褚涉微不可查地皱了皱眉，转头看向冯涧桥，伸出手：“来，我看看戏本。”
冯涧桥没腾出手，褚涉已经把本子拿走了，线装的草纸本，开页写着：遥……编纂，中间的字已经褪色看不清了。
再翻一页，上面写着：捉黄鬼，目连救母，夜奔，钟馗嫁妹。
褚涉皱了皱眉，往后翻了几页，字迹全是模糊的，显然不是唱戏那么简单。
其中四页，分别对应着前面的四幕戏，各页抬头加粗了题目。
捉黄鬼下写着：城中小鬼戚戚夜行，五方神明威威施惩。人际垂首，参悟阴阳。鬼来若应陷俗欲，神来敬酒当先礼。判牲淌白，三巡叩省，且看戏落杏坛……
翻两页后是目连救母，这页文字很短：地狱冥火荡荡，需以三百人血灭之。
而后夜奔：遥瞻残月，暗度重关，乌鸦阵阵起松梢，数声残角断渔樵，可悲可叹身世浮沉，寒蝉难度。
最后是钟馗嫁妹，但这页上，是空的。
翻到最后，底页上写着一行小字：乾村傩戏演绎曲目内容待需补充完全。
冯涧桥看着这手稿，也皱起了眉头，这些字的意思说明显其实不明显，说不明显又讲了许多东西，不知隐喻着什么。
只是任务已然确定，最后那行小字像是烙铁被雕刻成那模样烙进了脑子里。
“你听过这些戏吗？”他看向褚涉问道。
褚涉合好了本子，抬脚向外走去：“听过，边走边说吧。”
“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吗？”冯涧桥问完就后悔了，这戏本不用想都知道跟原来的戏差了十万八千里。
“嗯，挺多的。”褚涉回答说，“除了捉黄鬼，都不太对劲。”
两人绕过来时的木板墙，向外面走去。
“啥意思？”捉黄鬼的说明最多最详实，也是最好理解的，后面的任务应该都会以这为突破口。
“后面的故事你听过吗？”
“……没有。”
褚涉停顿了一下，看向他：“钟馗是谁你知道吗？”
冯涧桥被问得一愣，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听说得那个：“判官吗？”
“哦还行，不算太没文化。”褚涉勾唇一笑，有些好笑的意味在眼睛里面。
冯涧桥抿了抿嘴：“谢谢。”
“这三个都是故事，目连救母的故事被改变成戏，也就是目连戏，这种戏的曲目非常多，很少会有一部戏叫’目连救母’出现在傩戏中，它会被拆成很多个部分。”褚涉继续解释道。
“嗯，明白了，后面两个呢？”
“后面两个不是傩戏的曲目。”
两人已经走到青石板路上，顺着瓦房一直走，能隐约看到前面的出口似乎是一个广场。
“你有听过思凡吗？思凡与夜奔常放在一起，前者会更有知名度一些。”褚涉看了一眼身旁那人依旧茫然的脸，接着说道，“思凡是目连戏，但’夜奔’不是，它是昆曲，按照常理，其实没有出现在傩戏里这一说法。”
冯涧桥点点头，决定放弃，他的文学素养实在不怎么高：“行，我就知道它出现在这里有问题就行了，鉴于我没什么文化，你不用跟我讲太多了。”
“行。”褚涉笑了出来，眉眼弯成了好看的弧度，“钟馗嫁妹还听吗？”
“不了，这上面都没写。”冯涧桥摇了摇头，这他小时候看电视剧还有些印象。
两人走到了小石径的出口，冯涧桥又开口问道：“这上面的曲目怎么理解？”
“不清楚，得等剧情发生了才知道，现在咱们的当务之急是看看这里的时间。”褚涉看着眼前三米高的傩坛，眯了眯眼，一根极细的黑线隐在他的瞳孔中，眨眼后又消失不见。
冯涧桥也看了过去：“嗯，还有眼，这个是吗？”
“不确定，或许吧。”褚涉眨眨眼，绕开了傩坛，往后面走去。
此处应是乾村的中央，约么小半个足球场大小，四周围着青石灰瓦房，靠北方向坐落着一栋建筑，广场四角对应四条出去的小路，两人正是从西北方向的小路出来的，看到的正是傩坛的背侧。
褚涉走到那建筑门口，上面挂着一块木牌额，写着：祠堂。
但是祠堂的大门锁上了，上面挂着一条锈迹斑斑的铁锁。
两人又绕到傩坛前，此时冯涧桥终于看到了整个法坛的全貌。
法坛占了一半广场的位置，大体以红绿色为主调，皆由竹子编扎而成，正对着的像是个法殿，殿前有一神案桌，上面摆放着两座硕大的神像，一公一母，神像前又放着令牌、牛角和一些他不认识的东西，像是法器。
四周挂着道教上神的绘图，像是被雨淋过，褪了颜色。傩坛四周堆着许多红绿色的彩纸，就是他们要收的费料了。
褚涉把冯涧桥手里的锦旗拿了过来，放在了神案上，绕着整个傩坛看了一圈。
“怎么样，你看出什么了吗？”冯涧桥问道。
褚涉摇摇头：“没。”
此时已是中午，整个广场除了两人再没看过其他人。
“要么咱们去村子里其他地方看看吧。”冯涧桥想了想又提议道。
“嗯。”褚涉踢开脚边的废纸，潇洒的向东北角的小路走去。
两人顺着东北角的小道走了约几百米，便来到了一处不高的悬崖，顺着石梯往下是一片稻田。
褚涉站住看了一会儿，忽然注意到什么：“你看那棵树后面。”
冯涧桥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虽有近两百米的距离，但树后面的情况却一览无余，那是一幢建在低处临崖边的房子，院中站着一个人正在里屋的敲门说着什么，似乎有些气急败坏，但长相却分外眼熟——
“村书记。”
“你知道他在说什么吗？”冯涧桥问道，距离有些远，隐约能听到周围住户的交谈，像那么远对他着实有些吃力。
“不清楚，我们可以走近一点儿。”褚涉从矮崖上直接跳了下去，向那方向走去。
两人快到时，树后院子的大门忽然被推开了，村书记杨升财黑着个脸从里面出来，径直走开了，没有看到隐在稻田里的二人。
两人步子一停看着他走远，回头看大院的门已经关上了，等到门口从缝里看进去，院中如平常农家，只是堆了些枯叶零零落落的，显得有些萧瑟。
褚涉收回目光：“走吧。”
冯涧桥推了推门：“打不开？咱们不进去看看吗？”
褚涉却突然伸手拦住了他：“暂且先不进去了，一会儿还得唱戏呢。”
“好吧。”
路上冯涧桥左右张望，偶尔经过三两个村民也只是用好奇的眼光与两人四目相对便走开了，这让他不禁有些脊背发凉：“这个世界的npc怎么感觉都挺诡异的。”
“在这里都算正常的。”褚涉倒是不甚在意。
“但他们也太奇怪了......话说回来，时间咱们该怎么确定？”
“这已经不是太重要了。”褚涉说道。
“你难道不担心时间限制吗？”冯涧桥皱了皱眉，脑子里又下意识觉得此人应该是什么都不会担心的。
果不其然，眼前的人轻轻摇摇头。
“为什么？上个世界你不挺担心的吗？”
“这不一样。”褚涉看向他，微微一笑，“具体情况具体分析。”
“现在是什么情况应该怎么分析？”
“不清楚。”
“……”冯涧桥有些无语。
“哈哈哈。”褚涉笑了起来，“别担心，游戏才刚开始。”
冯涧桥没理他，抿着嘴不说话。
“真没问题，时间不是这里的主要问题。”
“你刚才不还说是当务之急吗？”
“嗯，刚才是刚才，现在是现在，咱们都转了一圈了，具体情况具体分析。”
冯涧桥挑了挑眉：“那您分析分析？”
“别急，你想听什么？。”
“你要分析什么？时间吧，为什么这个世界不先确定时间？”
褚涉收敛起笑，有些严肃：“要不，你换个问题？这里的时间是很复杂的。”
冯涧桥感觉自己没太听懂：“什么意思？”
“就是，时间的意义已经不太重要了。”
冯涧桥感觉对面这人好像是在耍自己，可他又没有证据，不知此人看到了什么，突然改变了主意。
听褚涉接着说道：“再者说你看我们已经进来了半天了，在棺中世界，并不是玩家进来游戏就会开始，而是要在一段时间后，这段时间有长有短，没有一个具体的概念。
“一般低级难度的世界开始时间都会在玩家进入世界后往后很多，为的是帮助这些玩家适应棺中世界，随着难度增加，开始时间就会相应的缩短很多，甚至会不可计。我们常说的确定时间，其实单指找到结束时间点。不过呢，有的世界并不是确定了时间就能有什么用的。你记得你第一次进来的世界吗？”
“当然记得。”冯涧桥回道。
“九点钟的钟声是时间提示。”
冯涧桥：“什么意思？不是开始时间和结束时间吗？”
“不全是，游戏开始时间其实是凌晨的时候，那个钟声不过是辅助玩家确认时间罢了，对于玩家而言钟声是世界的一个提醒，相当于世界对中低难度世界的玩家的宽容，很明显不是吗？”
褚涉顿了顿复又说道：“毕竟是个简单难度的世界，那个世界所有的任务推进都是依据时间而言，所以在时间上也给予了足够的提示。”
冯涧桥回一起前第一个世界的任务思路，忽然明白了时间限制的意思，顺手打了一个响指：“你的意思是其实时间并没有那么重要，在非低难度世界里，未发生特定剧情前确定时间也没什么用。”
褚涉打了一个更亮的响指，看向他：“真聪明！”
“……那为什么刚才还说要确定时间？”冯涧桥还是认为不对劲，他过去以为时间是完成任务最有效的提示，但似乎看来这条提示并不适用于高难度世界，这么一想游戏的难度肯定是提升了，但为什么——
“嗯？好习惯嘛，而且时间在后面剧情节奏掌控上还是很有必要的。”褚涉打断了他的思路，脸上露出微笑，眼睛弯了弯，纤长的睫毛半掩住逐渐褪去黑色的眼瞳。
这里的时间是无序的，褚涉感到有些烦躁，倒也明白了为什么会无法从外界改变世界内的状态。
“原来如此。”冯涧桥被打断了思路，却也没注意到对面人眼里一闪而逝的眸色变幻，只见他单手支着下巴点了点头，顺着被褚涉忽悠的话接着想下去，“不过如果剧情发生后时间来不及怎么办？”
“那就看各自的本事了。”褚涉抬眼看向远处，“这是个六等难度世界，倒也不必担心。”
“这是如何确定的？“
冯涧桥想起自己刚才在奇怪什么了，他看着眼前人略略侧过头，晨光其俊美的侧脸镀上了金光：“经验习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