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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狗叫之意 “你要休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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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要休息吗?”褚涉问道。
“不用,这大白天的。”冯涧桥摇了摇头,“你不用休息吗?”
对面的人正倚着窗户,目光远眺:“不用,这个镇子上的居民这个时候真的在睡觉吗?”
冯涧桥也对此存疑:“这里不像个现实世界,整个规则完全和现实不符,毕竟这里的时间看起来像没什么问题,只不过,怎么算时间有问题呢?”
“准确说,时间的概念体现在事物本身的变化上,若非因果倒置,便没有问题。”褚涉解释道。
这话有些深奥,冯涧桥思考了片刻:“你的意思是只要不是类似老人突然变年轻这种情况,就是可以发生的吗?”
“同处一个空间内的话,你暂时可以这么理解,这里面的设定其实不用玩家纠结,这里本就是让玩家进入到一个身份里,完成其该走的路,至于怎么样的规则,就好似现实中的人生一般,生下来怎样的开局就好比获得了身份,被社会要求走的路便是规则,这一生便是正常的设定吗?对于正常的定义便是这个吗?由于不存在对照组,便以此为基准定义常理是否有失偏颇?其实若过于深究下去,哪有什么合乎常理。”
褚涉的语气平淡,目光甚至都好似古井之水般平静。
这番话语令冯涧桥心头一震,他看着此人,在他的印象中,褚涉平常的的样子说不上活力满满,却也慵懒的恰到好处,经过现实世界的相处,他终于明白在褚涉身上的那一种气质应是叫作“贵气”。
寻常人的懒是散漫,有钱人的懒通常懒出气质,叫雍容。
这种气质令他在人群中也有些独特的感觉,至少冯涧桥没在他哥身上见到过,此刻他觉得这里面似乎还有些别的什么,除开金钱以外需以岁月积累的学识沉淀。
见眼前人在发呆,褚涉打了个响指:“在想什么?”
冯涧桥当然不能说自己在想什么,他目光正看着院子里的狗,那狗的眼睛一直盯着两人,黄中似乎透着血色,像是同主人一般绝非善类。
“你说得有道理,但你曾也说这里取自现实世界,抛开宏大的世界规则不谈,人物微小的动作却是可以被对比的,这个叫大邦的人绝对不正常。”冯涧桥说道。
褚涉闻言笑意浮现:“你说得很对。”
冯涧桥走到橱柜前,是普通的木板钉成的,不过,他好像拉不动,再稍微用了力气,橱柜抽屉被他整个都拉了出来,里面的东西散了一地,都是些炒菜用的厨具。
不一会儿,楼梯就传来声响——
“咚咚咚。”外面有人敲门。
“谁啊?”
“是我,我刚才听到了声音,你们没事吧?”大邦似乎要推门进来,被突然出现的褚涉堵在了门口,冯涧桥快速把抽屉推了回去,将散落的厨具踢到橱柜的缝隙下。
“没事,不小心撞到柜子上了。”褚涉瞥了一眼见冯涧桥已经将柜子恢复了原样,将门拉开了一些。
大邦硬要探了个头进来,眼睛转了一圈,并没有发现什么不妥的地方,笑着说:“没事,捡到东西就行。那我不打扰你们休息了。”
“等等,”褚涉忽然出声道,“你知道现在几点了吗?”
大邦愣了一下:“你们不知道几点吗?”
褚涉将放在门上的左手收回了衬衫里,说道:“嗯时间有些不准,镇子上有表可以让我们对一下吗?”
大邦眼光迟疑地在两人脸上来回看了看,有些抱歉道:“我们镇子是没有时间的。”
“嗯?那你们怎么知道现在是晚上?”冯涧桥问道。
“当然是靠我的大狗了,早上大狗叫四声,我们就起床了,晚上大狗叫六声,我们就睡觉了。忙活一天我们自己也会累的。”大邦解释道。
“你们这里是没天黑吗?”
“天黑?天会黑吗?八号乐园没有日落。”大邦笑着说,似乎是在笑两人说得话。
两人对视一眼,随后大邦就下楼休息去了。
“八号乐园没有日落。”褚涉轻轻念了一遍这句话,在列车上那个老人也同他们说过同样的话,像是一句有特殊含义的暗语。
“诶,这里面好像有什么东西?”冯涧桥正趴在地上把刚才踢进去的厨具捡起来,他往里摸的时候碰到了一团柔软的东西,于是他找了一把铲子把那东西拉了出来。
“我艹!”看清那东西的样子,冯涧桥直接跳了起来,上一次看到这东西还是电视剧里。
那一团柔软的东西是头发,褚涉用铲子拨了两下,头发中还缠着一块类似头皮的小块,已经发黑了,却没有腐烂。
“这果然是家黑店啊。”毕竟经历过大世面,冯涧桥很快就缓过神来。
褚涉看着这团不腐的头皮毛发陷入了思考:“我们可能不能继续等下去了,不清楚时间对我们来说非常不利。”
冯涧桥点点头,根据现在已知的线索,两人仅能找到这个“狗镇”,纵使知道这个地方有问题也不能等到明天早上了,况且余额是零的他们并不一定能成功坐上火车。
除去这个小镇,手表上的开机显示也有很大的问题,似乎是什么需要解开的提示。
“我们先找找这个屋子还有没有这种东西,搞清楚他们到底干了什么。”褚涉说道。
经过两人的一番寻找,这个屋子还有一些类似的东西,不多而且相比于那坨头发来说就比较不显眼了,有的黑乎乎的还掺着脏东西,有的只是一小节手指,甚至还找出了衣服碎片:一条裙子蕾丝边和一个领带扣。
“来看看这个。”褚涉举着手上的一块黑色碎块。
“这是什么?”冯涧桥拿过来看了看。
“手表带。”褚涉在窗户下面与床相交的角落里用手捡出了另一块黑色碎块,“还有这个。”
冯涧桥拿在手里对比了一下,这两个碎块的手感有些硬,拿捏不好很容易划破手指。但自己左手上戴的不是,至少摸起来手感很顺滑,甚至有些柔软,与手腕相碰的触感几乎感觉不到。
“我感觉好像差的挺多的?”冯涧桥实话说道,这两个就像是不同的东西。
褚涉将目光从床缝里转过来,伸出自己的手腕放在太阳光下,露出有些透明的皮肤和碎了一道痕迹的手表,上面蜿蜒着两道开叉的细纹。
冯涧桥将手里的碎块也举了起来,在阳光下,褚涉的表带与黑色碎块里面都显露出了同样的竖线纹络:“原来是这样。”
“你的直觉真的很准嘛,在棺中世界里还挺有用的。”褚涉又从缝隙里用手指夹出了一块碎了的玻璃,这一次冯涧桥一下就认出了那是同两人手上表盘一模一样的一部分。
嗯,冯涧桥也觉得,是不是自己的运气都用来交换直觉了,都没啥好事儿。
“这人的买卖是……杀死我们这样的游客?这对他们有什么好处吗?不会被人查吗?”冯涧桥看着收集到的东西,再次发挥自己的直觉肯定道。
“嗯,这便是问题了,况且——”褚涉站了起来。
顺着他的视线,眺望着整个道格小镇的低矮屋檐,冯涧桥想了想:“这是大邦一个人的买卖,还是一个镇子的买卖?”
褚涉微微一笑,打了个响指:“真聪明!”
“……”
“这么快就上道了。”褚涉侧眼看他,低垂下一缕头发半遮住眼中温润琥珀色的赞许。
诚如两人想的那样,如果大邦单独准备杀掉他们,那么小镇不会没有人发现来借宿的人都死了,如果是小镇的人想要杀他们,那么刚才来到镇上的时候就可以动手,让他们和大邦走简直像多此一举,小镇的车已经停了,镇外是连绵不断的森林,森林中存在什么危险尚不好说。
除此之外,在最开始大邦带着狗出现,小镇居民纷纷探出头来,而随着大邦说只是借宿的旅人,众人又都散去了,显然他在镇上有着不错的影响力,同时也证明了有人借宿这种事情发生过,或者说借宿大邦家是比较常见的。
若是知晓大邦的事情,那众人齐齐散去的样子简直像是练习过无数次了。
冯涧桥简单分析了一下,褚涉始终看着他:“有一点你忽略了,你看那院子里的狗,你有没有觉得奇怪的地方?”
冯涧桥看着狗支着下巴想了半晌,说道:“这么看不出来,感觉它好久没吃饭了一样。”
“嗯……你要非这么说也没什么问题。我说的是另一个问题,在大邦带着狗来的时候它叫了没错吧。”褚涉说道。
冯涧桥回忆了刚才的场景,有些没明白:“是这样没错……可是……”
“这在这个小镇可有些不合理。”
道格小镇。
DOG TOWN。
冯涧桥忽然明白了褚涉的意思:“当时……镇上……我们是不是……只听到了大邦一人的狗在叫?”
褚涉点头:“对的,这镇子要么只有他一人有狗,要么是其他的狗嘴都被封上了,或者都是哑狗,哑狗的说法虽不靠谱但不是没有可能,当然只有他一人有狗的可能性更大。”
冯涧桥点点头:“嗯我也觉得可能只有他一人有狗,从镇子的大门走过来没发现哪一户里有狗窝,而他自己刚才也说到了,’他的狗’叫四声是早晨,六声是晚上,看起来更像是只有他一人有狗。”
“你还记得他见到咱俩时叫了几声吗?”褚涉忽然问道。
“三声?”冯涧桥仔细想了想,“抑扬顿挫的,当时没注意,好像是三声?是也有什么特殊的含义吗?”
“是三声,这狗从叫了那三声以后就没出过声了。不过这种事情,”褚涉指了指棚里的狗,那狗就像是探测雷达一样一直看着两人,“我们试试就知道了”
冯涧桥看着他:“怎么试?”
只见褚涉走到橱柜前面,捡起地上刚才被扔到地上的铲子,推开窗户,扔了出去。非常精准的力道,铲子将干草掉下的空隙又打落得更大些,砸到了狼狗的头上。
狗的喉咙与鼻腔混合空气发出一阵低低地声响,嘴咧开露出侧面的獠牙,没有叫出声音。
“我靠很准啊。”冯涧桥挑眉看着这个抛物落体的过程,感叹道。
“你看,它哑了。”
“嗯,的确不正常,我记得他说这镇子靠狗叫来辨别时间,我们已经找到了这条狗,按照游戏线索,来到这里,找到唯一奇怪的地方,那么——”
褚涉看了眼他,说道:“那么我们应该直接点。”
“怎么直接?”
“走吧。”
冯涧桥跟着褚涉来到楼下,大厅和厨房都空无一人,走到院子里,那狼狗透过木桩一直盯着两人,侧边是个小平房。
褚涉走过去,踹开房门,是个很小的屋子,一览无余里面的陈列,墙面上挂满了种地的锄镐和麻网,架子上摆满了各式各样的工具,只是堆放杂物的地方。
“人呢?”冯涧桥站在门口疑惑道。
“嘘。”褚涉比了个手势,凝神听了一会儿,“不好分辨呢。”
“这周围的声音你都能听见?”冯涧桥有些惊讶。
“差不多吧,但不会特别清楚。”褚涉点点头。
他确实能听到大部分的声音,但在世界里也有一定的局限性,尤其是现在,这种能力感知几乎微乎其微甚至被压制得有些喘不出气来。
突然,褚涉指了指狗棚:“在那里吧,不知道是人发出的还是狗发出的,我们去看看吧。”
两人走到狼狗面前,后者已经站了起来不停地刨着前爪,左右走了几步又继续盯着两人。
“你看是不是这个?”冯涧桥忽然发现在狗棚侧面堆着干草的地方露出来了一块,是个带把手的黑石板。
冯涧桥刚想伸手去拉石板,却被褚涉拦了下来:“等会儿,你往后点儿。”
褚涉拉开石板,显露出一把向下的梯子,以及一道快如闪电的箭矢。
冯涧桥看着那飞向上空的残影有些心有余悸,若不是褚涉拦住了他,他现在恐怕应该已经穿心而亡了:“还有暗器?”
“嗯,里面有机械转动的声音,看起来很老了。”褚涉掂量了两下脚边的砖头,扔了下去,“咚”得一声,再无回响。
“走吧,我先下去。”褚涉转了转手腕,直接跳了下去,冯涧桥看了眼高度默默顺着梯子爬了下来。
里面是一个回形的走廊,墙壁上有着黄幽幽的光,勉强能看清这个水泥建造的隐蔽地下室。
褚涉抬脚就往里走去,没有一点避讳,不一会儿就走到了走廊尽头,看到了里面拿着枪对着两人的大邦。
“砰!”冯涧桥看到按在自己胸口上的手,心有余悸,子弹擦着他的耳侧射入了两人之间的墙面,形成一个奇怪整齐的圆形孔。
“二位怎么找到这里了?”大邦此时已不像刚才那般憨厚,看着两人面容阴恻恻地问道。
“顺路。”褚涉收回了手,尽头的光很强,白色的电灯照得大邦脸色灰白狠戾。
里面有一个手术台样式的桌子,上面有些工具和玻璃,墙壁四周都是贴墙而立的壁柜,柜子是透明玻璃的,可以看到里面存放着一个接一个的棕色小方盒。
“那两位真是来错地方了!”大邦再次上好了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