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运推演之棺[无限]》荆于野

19、揭秘

　　冯涧桥盯着似恶魔般张牙舞爪的池光，问道：“你加了谁？”

　　“你不必知道，我又没有害你，还是少打听别人的事情吧。”武原看着远处回答道，末了还补充道，“你真的很幸运，碰到这么一个搭档，让我痛失良缘啊。”

　　褚涉真的很擅长格斗，至少这么一会儿身上看不出一点伤，但加入战斗的化鬼npc越来越多，他似乎有些疲于应对，冯涧桥听到“痛失良缘”时右眼皮跳了跳：“几个意思？”

　　武原笑了笑没说话，转身跑开了。

　　火池一下就烧了起来，滔天焰花卷着熔岩缓缓流出，扑向与褚涉缠斗的主教四人，唱诗的声音猛然震耳欲聋，像是布下了漫天诅咒，只听从主教四人发出刺耳的尖叫，硫磺火一下就淹没了他们。

　　神奇的是，硫磺火并未碰到他们，这么一会儿的空档，冯涧桥连忙从自己的包里抽出日记，因为太破散落了好几页，捡起来就撒向了火池里。

　　硫磺火一下就停止了，唱诗的声音也停止了。

　　一股气好似不自觉地松掉，隐约有种事情到此为止的感觉，冯涧桥差点跪坐到地上。

　　“你扔了什么进去？”褚涉闪到冯涧桥的身边问道，微微喘着气，脸色还是同之前一般冷峻。

　　“日记啊，后面也有名单的。”冯涧桥看着他，“你的日记呢？”

　　冯涧桥看了看他的身后，什么都没有，忽然想起来：“你的……教堂后台？”

　　“轰隆！”大地忽然开始颤抖，硫磺火继续铺天盖地得燃烧了起来，只不过这一次它吞噬的东西越来越多，白玟碰到的小男孩就正在被其慢慢消解掉。

　　“我去帮你拿。”冯涧桥有些着急。

　　褚涉制止了他：“不用，来不及了，我们过不去了。”

　　“那你怎么办？你t m的也等死吗？”冯涧桥反手攥住了褚涉的手腕，厉色道。

　　褚涉愣了一下，脸上似乎不知该摆出什么表情，似笑非笑：“怎么？”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对面的人打断：“能不能不要在我面前死掉。”

　　为什么对生命这么没有敬畏？

　　为什么一定要在他面前死去？

　　冯涧桥的眼里有一股倔强的愤怒，火光照在他的脸上，衬得他本就漂亮的五官有种淬炼过的惊艳。

　　褚涉的眼睛变成了黑色，可在这盛大的火光中根本无法被人察觉。

　　他静默了几秒，忽然指了指教堂上的圆钟，时针转的飞快，已经走完一圈了，马上就要回归到九点：

　　“你看时间马上就要转完了，这个世界马上就结束了，那个日记是假的，你那本是真的，我们已经完成任务了，等着这个钟转完了就行了。”

　　“假的？”

　　“嗯，假的。”

　　冯涧桥还没问出个所以然，他感觉记忆里那种疼痛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忽然，远处传来一阵叫喊——

　　“啊！！滚啊！！我完成任务了！我找齐礼物了！”远处传来一阵尖叫，是个男生的声音。

　　望过去，见到一个状似一坨的怪物向校园大门跑去，借着火光才看清，是三个人，小威以及他身上背着两个人形怪物，眼看马上就要倒地，一个人影突然闪至他的身旁。

　　武原一把拍开骑在他身上的东西，并用脚踩爆了他们的头，那是个已经腐烂得学生，身上还穿着唱诗会新发的衣服。

　　“你？我完成任务了啊，我为什么还会被追啊？”小威疯狂的抖落着身上，好似还有什么在身上没下来，没有注意到武原异样的神色。

　　两人与冯涧桥他们离得不算很远，两人接下来的事情解开了冯涧桥刚才的疑惑和之前的世界线疑点——

　　“谁说的？”

　　“什……啊啊，你……”

　　夜晚冯涧桥的视野并不明朗，纵有不断流动的硫磺火，也只能看到被火光映照着的小威的脸，眼睛瞪得老大，像是看明白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东西，而武原则是背对着他们，似乎是做了什么，又像是什么都没做。

　　不过须臾间，小威就倒地了，三个学生立刻爬到他的身上开始啃食了起来。

　　武原转过头来，食指和中指并拢放在眼眉处轻挑了一下，冲着冯涧桥和褚涉两人做了一个单侧眨眼得动作，并别有深意得笑了笑便转身离开了。

　　“他做了什么？他刚才对我们说的是什么？”冯涧桥皱着眉，有些不可思议，又感觉一股泠冽爬上脊背。

　　褚涉看着武原离开的方向，微微眯眼：“有缘再见。”

　　“那小威？”

　　“死了，他刚才用介质拿走了小威的命。”

　　在褚涉刚才的视野里，远处的情景一目了然，武原趁小威不注意的时候割开了后者的手腕，并将手里的玉佩沾满了他的血，取走了小威的命。

　　“不是不能杀人吗？”冯涧桥有些惊讶。

　　“也不是不能呢。”褚涉的语气颇为轻松，又抬头看了眼已经退了一圈半的时间。

　　冯涧桥想起刚才扔名单的时候，微微睁大了眼睛望向丘比特之池，瞬间明白了刚才武原在册子上填下了谁的名字：“我知道了。”

　　“怎么？”

　　冯涧桥把刚才发生的事情向褚涉描述了一遍，后者沉吟片刻：“小威的身份也许跟这些主教所做的性质是一样的，所以才能成为被硫磺火惩罚的对象。”

　　“原来如此，他这任务也太……”

　　原来这就是被别人知道了任务后所钻下的空子，冯涧桥没找到一个合适的形容词，如果换做是他拿到那样的角色任务又当会如何做呢？

　　捂着不让人知道？还是想办法自救？

　　“这是他自己的选择，棺中世界，虽然都是只用扮演好角色的玩家，面对得都是已经消散的事物，但归根结底，真正被考验的是有关生命和人性的本身。黑棺主运，金棺主势，运来是谓契机，就像你我相遇，势来，是谓命中可能性的最优解，这是契约的运作本质。”

　　褚涉缓缓说道，硫磺火光照射出一半英俊的侧脸，另一半被遮住在黑幕阴影里，像是从地狱中忽然出现得堕落神祇，容色不似初见那般慵懒，反而露出一丝睥睨的味道。

　　“这些也是进来的次数多了就会明白的事情吗？”冯涧桥看着他，感觉自己似乎一点也不认识他。

　　褚涉侧过脸来，单扯起嘴角：“不如你先松开我的手？”

　　“啊？”冯涧桥这才注意到自己还拽着人家的手腕，刚才太过认真，都没注意自己手上的动作。

　　一股火热瞬间窜上耳后，他恨不得从地上选个地缝钻进去。

　　可惜，广场上裂开的地缝正逐渐合上，硫磺火也在逐渐往水池里退去，裹挟着融化的尸体残骸，天色都开始发亮，喧嚣也变得小声起来，而这之间却没有任何的怪物来打扰过他们。

　　冯涧桥没有说话，沉默半响，自顾自尴尬也自然没有继续问下去，答案已经不重要了，他似乎要离开这里了，也马上什么都不记得了。

　　是被大佬帮助的一局游戏，深感莫名其妙的幸运。

　　无论褚涉到底做了什么，知道什么，为什么他那本日记是假的都已经不再重要，时钟已经指向十二点了，还剩四分之一圈啊。

　　褚涉见冯涧桥没说话，还好像有些脸红的样子不自觉笑出来：“不想说些什么吗？感觉如何？”

　　“说什么？生存感言？任务结束了，我应该马上就回到现实世界了吧，那时候我什么都不记得了。”语气中是自己也没察觉的失落。

　　“难得进来一次，你不想知道答案吗？”褚涉轻轻叹了口气，“或者你想问我什么也可以？”

　　冯涧桥叹了口气，看向渐静的地平线，说道：“我感觉我知道得东西太少了。”

　　“哪里不清楚？”

　　“你怎么知道图书馆雕塑里面有硫磺的？”冯涧桥想起了那一屋子被砸开的石像，觉得聊两人彼此的信息不现实，不如聊聊与世界线相关的东西。

　　“那个啊。”褚涉掏了掏兜，“诶没了，就你还记得那两张我撕下来的纸吗？”

　　“圣经上画有雕塑的那个？”

　　“是的，就那两张纸。首先看咱们的任务，找名单好说，我一问校长就直接给我了，实在不行打一顿也找到了。重点是’降责’，这个词我很早就注意到了，但跟你瞎晃悠半天我看也没有半点头绪，找到了那些线索根本不知道什么意思。”

　　冯涧桥抿了抿嘴，没说出来：什么叫瞎晃悠？不是你在带着我瞎走吗？

　　“然后吧，直到我看到第三本圣经上的东西，我忽然明白了整个答案，那副画其实画的就是’降责’，日记上拍摄的地点，咱们连起来就是解题的答案，也是整个真正任务的解题思路。

　　“教堂的旧档案馆是’厌光者’墨菲斯托菲里斯，但有脑子想想也不会把一个恶魔雕刻出这么多来，于是将教堂与图书馆的新档案馆联系在一起可以推出雕塑代表着’行恶者’，’厌光者’在惩罚’行恶者’，所以第一个答案是火，这是告诉我们工具是什么。

　　“随后的图书馆里的两页书纸，乍看是没什么，但联系到还没用上的食堂，鉴于没找到火，所以我猜是池塘。

　　“虽然我也不确定那是不是水，但我把这两页纸沾上水时，我看到了一个雕塑脑袋里的位置写着硫磺，一个雕塑画像下面的位置写着启示录20冒号10，我就回到图书馆里找那本圣经并把雕塑打碎了。

　　“果然不出所料，雕塑里藏着硫磺，圣经里那一页对应着的是那迷惑他们的魔鬼被扔在硫磺的火湖里，就是兽和假先知所在的地方。他们必昼夜受痛苦，直到永永远远。”

　　听完前因后果，冯涧桥帮褚涉把剩下的话说完：“所以图书馆与池塘联系在一起代表着’审判’，’审判’是用硫磺创造的火湖，第二个答案是把硫磺扔进唯一跟湖沾边儿的池塘里，这是告诉我们方法是什么。你记性挺好啊。”

　　“承让承让，我一直挺厉害的。”褚涉笑着应下了，眼睛弯成了好看的弧形看着对面的人。

　　“你呢？你又是怎么去图书馆找到硫磺扔进水池里的呢？不会是去找我恰好碰到了吧。”褚涉问道。

　　冯涧桥想起这个就有些烦躁：

　　“你生气走了后我跟秘书聊了聊，想问问雕塑是干什么的，可她却说新档案馆因为着过一次火，加上有个记者偷偷进过旧档案馆，不用说记者就是吉亚姆，所以上面怀疑起档案可能不再安全所以就不再在学校放档案。

　　“我回想了一下昨天小东南亚人也跟咱们说过同样的事情，他说有个记者偷偷溜进了旧档案馆被他救了，所以才有他不断进入档案馆的事情。

　　“于是我脑子里猜到了一个可能，于是我又问了问关于疯子的事，你也知道了，疯子就是小东南亚人他自己，这个时空里的事情发生了混乱，有些不是这一时间的事情也在此刻上演了。

　　“但我同时也意识到这些跟任务关系并不大，更像是多出来的干扰因素，因为时间的交错并不会影响我们的任务，我们的主要任务时间其实只有在主教来临之后的时间，在这之前的时间更像是调查，或者说与校园宣传无关。

　　“说回正题，女秘书说新图书馆里面莫名其妙着起来了，给了我新的启发，联系到小东南亚人也提到过他只在旧图看到了一个雕塑，所以我猜当时我们检查雕塑上的粉末并不是灰尘，在一些被盖着的雕塑上面也有，我一开始以为是雕塑掉灰，刚才我才明白过来那应该是一种极易自燃的物质。”

　　“白磷。”褚涉接话道。

　　冯涧桥点点头：

　　“对，但仅凭那上面的白磷是着不了大火的，于是我就跑到了图书馆去检查，毕竟已经跟火沾边了。然后就看到了你的杰作，同时也注意到新档案馆的墙壁的黑色原来是烧焦留下来的。”

　　“还可以吧。”褚涉挑挑眉，说，“那你怎么想到扔进水池的呢？”

　　“这不根据原来的推论就只有食堂那水池没用到了吗？瞎猫撞死耗子呗。”

　　“不错。”褚涉流露出赞扬的神色，“不得不说，你第一次表现的非常不错，很有天赋，一下就发现了世界的问题所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