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运推演之棺[无限]》荆于野

17、失控

　　“昨天跟白玟一起下来的时候拍的那张照片？”冯涧桥回忆了一下。

　　“嗯。”褚涉忽然转身看向身后教堂上的钟，这是整个广场上最明亮的存在了，“时间应该快要到了。”

　　“什么？”冯涧桥愣了一下。

　　“我们要尽快找到那份名单。”褚涉突然拉着冯涧桥往教堂方向走去，“丘比特的这个雕塑应该代表的是’审判’，这个世界线的问题比我想象得还要严重……”

　　褚涉脚下生风，迫使冯涧桥小跑了起来，后面的话有些没听清：“什么问题？”

　　褚涉没有再重复，而是说起了别的事情：“你记得我回答你说的每个人的任务时间点都应该在一个时段，所有人都会在同一时间段离开吗？”

　　冯涧桥点头：“嗯，怎么？”

　　“任务的截止时间马上就要到了。届时将会对所有角色任务进行清算审判，所有的npc都会失去控制，我们如果没有完成任务就会被这个世界清除了。”褚涉侧过脸看了眼冯涧桥，表情难得的透露出一些严肃。

　　“什么叫npc会失控？是你之前提到得’清扫’吗？”

　　“是的，简单点说，就是你看到昨天白玟碰到的那个小男孩了吗？失控就是所有的npc都会变成那个样子，不一样的是白玟那是任务所导致的，生人与死人活在同一个世界里，她的任务也许就与死人有关。而失控后，这里只会有死人，没完成任务的人都会被世界清除。”

　　生人与死人活在同一个世界里，冯涧桥有些迷茫，那还算什么死掉的人？

　　而且为什么他会知道截止的时间？

　　这种规则令冯涧桥感到震惊，还令他有丝不易被察觉的着迷，对于这个世界的规则还是很多都不清楚啊。

　　不过，如果出去的话就不会再来了，想到这里，他的眼中划过一丝灰暗。

　　抬头看时间，刚好过八点，冯涧桥忽然想起昨日早上，这个钟似乎在九点响过，然后再也没有响过，时间截点——会是九点吗？

　　“我们是直接试探主教，还是先去找到跟他一起来的另外两个人？我猜那两个人应该是去后台’验货’了吧。”冯涧桥问道，此刻而言除了名单其他问题都不是主要的，他的语气中甚至有些冰冷。

　　褚涉听到冯涧桥的问题，挑眉笑了笑：“不错，我也是这么想的。先找到他们两个人吧。”

　　“那我们应该怎么到后……”冯涧桥还没说完，便看到教堂门口站了一个人，是三个随行中刚才借给他们圣经的那位。

　　他看到两人，往前上一步：“你们二位到哪去了？”

　　“怎么了吗？”褚涉也往前一步，站在冯涧桥的前面，并将自己手中的圣经递给了他，“这是你的书，谢谢了。”

　　“刚才的晚会你们作为记者一直不在，这是违反规定的，你们去哪里了？”男人接过书，直直地看着两人，像是冷血地猎豹盯上食物时耐心地等待两人回答。

　　冯涧桥不自觉地往后错了一步，他们之间的身型差他还是有点数的。

　　褚涉则忽然露出一个和煦的微笑：“你觉得我们去哪里了？”

　　男人动了动头，发出骨骼摩擦得声音，盯着褚涉的脸，问道：“吉亚姆的死没有给你们记者敲响警钟吗？”

　　褚涉微微皱了皱眉：“什么？”

　　“作为记者，要记住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男人将圣经夹在胳膊肘间。

　　“嗯，好的。我正好有些工作想跟你说一下。”褚涉没有过多纠结，做了个这边请的姿势说道。

　　然后，冯涧桥就看到这个比他还要壮很多的男人被褚涉手起刀落劈倒在离教堂十米开外的阴暗处，男人甚至都没发出一点声音。

　　冯涧桥睁大了眼睛，将视线从地上晕过去的男人移到依旧淡定笑着的褚涉脸上，忽感一阵寒冷，抬起自己的右手看了看，没有说话。

　　“走吧。”褚涉注意到冯涧桥有些苍白的脸色，淡淡说道，“我已经手下留情了。”

　　冯涧桥也不敢多说话：“看出来了……”

　　两人走进了教堂，上面似乎刚刚进行完校长的演讲，教导主任拿着话筒在进行串场。

　　罗马式的教堂本没有后台这种地方，只是两侧有着多余出来的长廊，用幕布围了起来，在靠近忏悔室的地方后面有一个侧门，学校临时将这地方当作了后台，经过长廊算是候场了。

　　两人从靠右手边的长廊撩开幕布，突然有一个身影蹿了出来，被褚涉轻巧躲开，装撞在冯涧桥的身上，后者连忙退后两步，身前的衣襟全部都沾上了湿渍。

　　那人也停了下来，抬起披散头发的脸，是白玟。

　　她整个人眼睛都瞪得死大，神色涣散，身上都湿透了，白色的衬衫沾满了泥土紧紧贴在身上，嘴角带血，活像碰了邪，看清撞上的是谁时又忽然焦虑了起来，死死抓住冯涧桥的胳膊。

　　“唔唔呃呃呃。”白玟死咬着嘴唇，从喉咙里发出低低嘶哑得声音，凑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冯涧桥皱着眉看着她，慢慢将她的手指从胳膊上掰开：“你这是出什么事儿了吗？”

　　褚涉看了眼她的身后，连后场的人都没有：“怎么？”

　　白玟还是哆哆嗦嗦的，冯涧桥想了想还是把她扶到了身旁的椅子上，整个教堂内正聚精会神得听着台上老师们的诗朗诵，没人注意到这边的动向。

　　白玟还没有坐下就站了起来，椅子发出“咣当”一声，圣台上的朗读声恰也到了一个小高潮“心里即闪烁着五彩的光芒！”，将这点动静盖了过去。

　　“我，我找到了我的任务。”白玟看着两人满是惊恐，却不是对着两个人的。

　　她继续犹豫着说了下去：“我本来以为想办法安抚那些被角色伤到的孩子才是，原来不是这样的，不是的。”

　　白玟开始喃喃自语，哭泣了起来，冯涧桥看了眼褚涉不知如何是好，刚想出言安慰，白玟又抬头说了起来：“任务卡上只有个幌子，这是个死局，角色任务已经死了，已经死了。”

　　“什么已经死了？”冯涧桥出声问道。

　　白玟抬头看着褚涉，眼中逐渐有了聚焦，摇了摇头：“我真正的任务，时间已经不多了，我可能要死在这里了。”

　　“没准儿你还有机会。”冯涧桥看着她，不知如何安慰。

　　这倒是与身旁那人猜得一样，生人与死人活在同一个世界里，而死亡，无法被辨认。

　　“可是救了我也会死啊。”白玟扒开挡在眼前的头发，露出通红的眼睛，“这就是个死局。”

　　“你的任务是什么？”冯涧桥问。

　　白玟看着他，神色已经有些癫狂：“我的任务怎么能告诉你？”

　　但不出眨眼的功夫，她又低下了眼眸，像失去挣扎垂死的溺水者，哆嗦着继续说：

　　“不过但我左右都是死，也没什么不能说了。这个角色就你妈日了祖宗了，打骂学生致残不说，她还跟神父偷情被人发现了，她给人关死在学校里的一个地方了，我刚刚才找到那个地方，但是，那已经是两天前的事情了，呵呵。”

　　白玟有些摇晃，讽刺得嗤笑出声：“我就算打开也是死人了，死人还怎么赎罪？”

　　冯涧桥一时语塞，他从未碰上这种情况，似乎周围无论人还是事物，失常只是片刻的事情。

　　“是有些困难哦，赎罪这种事情，死了的话就多少点儿纸。”褚涉在一旁啧了一声感慨道，又拉着冯涧桥说，“走吧，我们也没多少时间了。”

　　白玟听了直接摔坐在椅子上，她嘴中念念有词，像是随时失去理智会诈尸的npc。

　　冯涧桥此刻心情非常复杂，褚涉说得没错他们的时间也不多了，没有空再这里继续听白玟说自己的事情，而他又觉得看着白玟的样子有些残酷，一条生命流逝的残酷。

　　“我觉得，总归要试试的。”冯涧桥没有被褚涉拉着直接离开，而是尝试安慰着白玟，“无论如何总好过坐在这里坐以待毙，毕竟时间还没结束不是吗？”

　　褚涉在身后挑了挑眉，充满复杂得看着冯涧桥。

　　白玟愣愣地抬起头：“什么？”

　　“我不太清楚你的任务，不过时间没到前你都还有机会吧，任务应该不会有悖论吧？也许是你赎罪的方式有问题，已经去世的人想要的赎罪，可能是什么心愿未了又或者是别的什么……”冯涧桥抓了抓自己的头发，皱着眉说道。

　　白玟看着两人，视线又好似越过了他们。

　　褚涉不再废话，一把抓住冯涧桥向后台走去：“看不出来，你还挺关心别人。在这里你自身都难保，少婆婆妈妈了。”

　　冯涧桥甩开他的手：“我不懂这里的规则，但总归不会有劝人等死这一说法，更何况她也帮过我们。”

　　白玟僵直着不说话，眼神直勾勾地盯着地面。

　　褚涉的手空在被甩开的位置，愣了一下，声音有些冷：“随你吧。”

　　“我……心愿......时间！”白玟突然站了起来，跑开了。

　　冯涧桥看着她消失在门后，两人转身一路无言，径直走到后台，熙熙攘攘站满了准备上台的学生，脸上洋溢着高兴的神色，聊个不停——

　　“啊我好紧张，好兴奋。”

　　“别跳了，你踩到我了。”

　　“你拉链开了，我帮你……”

　　“你们记者真是管天管地啊，哪都有你们。”一个女声从两人身边传来，是校长的秘书，神色嘲讽像一条蓄势的毒物。

　　褚涉的脸色并不好看，看向她时脸色甚至比后者还要阴冷：“跟主教一起来的那两个人呢？”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们？”女秘书讥声反问道。

　　“砰”得一声，后台立刻安静了下来，所有的学生都转头看向三人，女秘书被褚涉按在了墙上，相机早已被他丢在了地上，他的声音非常冷静，像是惯居高位的掌权者：“我在问你话呢。”

　　冯涧桥没有看到过这样的褚涉。

　　不过两天相处，他此刻完全意识到无论从身体素质、五官能力还是经验上都远远弱于褚涉，进入到这里能走到现在这一步不说他做不到，只能说如果没有褚涉，他需要很长时间，甚至在最后被世界清除了都不知道为什么。

　　“走了，走……了。”女秘书的脸憋的通红，双手使劲去抓褚涉的一只手都不能掰动丝毫。

　　褚涉稍稍松开了她一些：“我刚才在外面没有看到他们，去哪了？”

　　“这一批’礼物’出了问题，他们去解决了。”女秘书张大嘴呼吸了两口空气。

　　“什么问题？”褚涉完全放开了她，女秘书跌落在地上，“你最好把话一次性都说完，我的耐心并不多。”

　　女秘书的脸色逐渐恢复如常，扫了一眼后台的学生，已经有老师来组织上台了，学生们三三两两充满好奇地望着这里。

　　她抬起头怨恨地看着褚涉：“当然是这些学生了，这一次里很多人被发现是体检出问题的那些人，你们知不知道你们到底做了些什么？”

　　褚涉看着他面无表情，半蹲下来看着她。

　　“你以为那个校长是什么好东西，他不过是教会的走狗！猪狗都不如！还救他？”女秘书冷笑一声，“吉亚姆那个不成器的东西找得就是你们这些是非不分的垃圾吗？”

　　“啧。”褚涉用舌头抵住斜上牙外侧，发出一下清脆的声响。

　　女秘书死死瞪着两人，像是不畏强权的勇者，凌乱的头发却显出败者的屈辱：

　　“圣斯甘多孤儿院，只收留无家可归的小孩子，或者家里穷的卖孩子的来当学生。学校不过是个幌子，设立这里真正的目的是为教会那些畜生提供娱乐的儿童，或者为有钱的中产以上家庭在生病受伤时提供合适的器官血液而已！近些年来还搞起了宣传日，呵呵，骗更多的穷人和垃圾来捐人捐钱吗！”

　　“吉亚姆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吗？”冯涧桥注意到刚才两人在教堂门口碰到的那个男人也提到了，在他一开始的理解里这人不过剧本上的一个人物符号而已，就像是角色扮演告诉玩家需要扮演的是谁。

　　“他当然是死了，你们不知道吗？让他在没人的时候去档案馆偷个东西都能被发现。”女秘书几乎骂了出来。

　　档案馆？偷东西？冯涧桥忽然感到一种令他晕眩的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