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运推演之棺[无限]》荆于野

13、雕塑

　　“你怎么会在这里？”褚涉看着他往前走了一步。

　　小东南亚人本来躲在楼梯后面，一看是两人就走到他们面前，掩饰住脸上的慌乱，露出手上的锁：“我来给你们开门？”

　　他身后是已经打开的图书馆，楼道和图书馆里都是黑漆漆一片，褚涉挑眉：“你觉得我们需要你给开门？”

　　冯涧桥看着小东南亚人突然沉默的样子有些好笑，问说：“你怎么开得门？”

　　小东南亚人闻声抬头，晃了晃手里的铁丝：“我会撬门。”

　　“哦豁，会的不少嘛。”褚涉笑着说道。

　　“哼。”小东南亚人收起了手里的铁丝，有些得意，他向两人招呼了两下，“今天学校因为明天的主教检查都放假了，不让出现在校园，现在整个教学楼里就只有咱们三个。”

　　“你一个学生到底在这里干嘛呢？”褚涉对着他追问。

　　“你们两个记者在这里是干什么呢？”小东南亚人突然回头问道，“下午撬档案馆的门，晚上在教学楼里鬼鬼祟祟，你们的问题难道不应该比我更大吗？”

　　褚涉抬手就拍在了他的肩膀上。

　　“诶呦！”小东南亚人叫了一声。

　　“我正问你话呢，反问什么？”褚涉看着他笑着说道。

　　“问问都不行啊。”下午被支配的恐惧还在身上反复发作，他也不敢与两人对着干，只是偷偷抱怨。

　　四楼整个一层都是图书馆，相对来说面积是比较大的，从楼梯上来，两侧都是双开铁门，小东南亚人只开了左边的门，借着月色可以勉强看清里面的摆设，前面几排的桌子，上面摆着些盆栽，后面看起来是书柜，但距离太远看得不真切。

　　“这面也是你们的图书馆吗？”冯涧桥指了指右侧的铁门，还没有打开。

　　“是，你们先看这边吧，一会儿我去看那个。我也才到这没多久。”说完，他还掏出了一个手电筒，“楼下传达室拿的。”

　　褚涉拿了过来递给了冯涧桥：“你小子这业务挺熟练啊。”

　　“原来玩大冒险时候我老赢，没点本事怎么行。”小东南亚人咧嘴笑了起来，洋洋得意。

　　打开手电筒，最中央的过道上，是一个黑色的半身雕塑，卷卷的头发和高鼻梁，神情庄严，是冯涧桥所有认知的雕塑长相，雕塑底部是一个铁托盘，上面放着一本书——

　　“圣经，全英文的啊。”冯涧桥翻了两页，并没有什么特别。

　　褚涉走过来也看了看，是最普通的全英圣经，没再继续看下去，倒是问起小东南亚人：“你们原来玩儿的大冒险是指在这里开锁吗？”

　　小东南亚人扭头看他：“校园传说你知道吗？我们学校有鬼。”

　　冯涧桥抽了抽嘴角，这学校不都是鬼吗？

　　小东南亚人看两人没说话，继续解释说：

　　“我这次来也是肩负找出校园传说真相的，很久以前那老档案室附近树林外有个疯子，不断恐吓学生，谁也没听清他说了什么，后来就吊死在树林外了，从那以后就常常有人说在那附近能看到这个疯子的身影。我看你们也对这件事情感兴趣吧，当时来了好多外面的人，我记得后来学校说他是精神病院跑出来的疯子。”

　　褚涉示意他接着说下去。

　　小东南亚人神色变得奇怪，过了半晌才压低了声音：“但我觉得他不是疯子。”

　　“为什么？”褚涉问道。

　　“我小的时候认识他，在我很小的时候。”小东南亚人语气肯定，“他是个很好的大哥，我记得他被’神选’时我还替他高兴了好久。”

　　对于大部分背景都已了解的冯涧桥想起他一直好奇的事情：“你们学校的’神选’有什么标准吗？”

　　小东南亚人摇摇头：“不知道啊，反正被神选中了就可以离开学校了，过上好日子了。”

　　“今年神选的人是谁？”冯涧桥接着问道。

　　“我哪知道，就唱诗班那群人呗。”小东南亚人停顿了一下，“还有件事，我们学校的老档案室那边原来从来没有学生可以进去，所以大哥的事情就更神秘了。”

　　两人这么一问一答，褚涉则边听着边环顾四周寻找着可能的线索，听到这里插了一句：“我看你们这个档案室没人管啊，这两地方有什么不同吗？”

　　小东南亚人摇摇头：“现在确实没人管，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但原来根本没有人可以靠近老档案馆，也没人敢去。”

　　褚涉：“那你们现在的新档案馆在哪？”

　　“就那边。”小东南亚人领着两人穿过书架，到了最后面，看到了一个小门，上面写着：“档案馆”。

　　褚涉指了指锁，这是种插钥匙的铁门：“请吧，小冒险家。”

　　小东南亚人掏出铁丝开始捣鼓锁芯，表情又露得意：“你看力气大也不是什么时候都有用。”

　　褚涉不置可否，不一会儿，门开了，冯涧桥将手电筒的光照向里面，惊得小东南亚人连连后退：“啊！”。

　　里面全是刚才进来看到的雕塑，数量众多，表情各异，有的被盖上了布，褚涉扯下离身边最近的一块，静静地端详了一会儿雕塑：“这是画室吗？”

　　冯涧桥用光照环顾了一圈整个档案室，墙壁有些发黑，里面没有任何文件，只有这数不尽的圣像。

　　他也仔细的观察了一下眼前的雕塑，眉头紧皱，栩栩如生，另一个则是嘴角带笑，再看别的哭的、笑的、悲的，揽尽人类的所有神色，依据他浅薄的美术修养，表示肯定：“真牛逼啊。”

　　“这里面怎么这么多这东西啊，我天啊。”小东南亚人已经从震惊中缓了过来，他战战兢兢地伸出手轻轻戳了一下雕塑的脸，还好是硬的。

　　看着旁边淡定的两人，他黝黑的皮肤里还透出一丝赧然，却依旧站在原地不敢动弹。

　　褚涉用食指和中指抹过雕塑表面，发出嫌弃的声音，一层薄薄的灰：“还挺脏。”

　　褚涉和冯涧桥到不同的雕像前面都检查了一番，均是没有任何收获。

　　“这个雕塑委实有些奇怪，但现在又看不出有什么奇特的地方，咱们再去外面看看吧，顺便问问他也行。”褚涉扯过掉在地上的一块布擦了擦手并递给了冯涧桥，用下巴指了指门外。

　　“行，”冯涧桥接过布，问道，“你能认出这些个雕塑是谁吗？”

　　褚涉看着雕塑摇摇头：“不知道，这东西，你给它起名叫什么便是什么了。”

　　冯涧桥表示有理：“也对。”

　　“他们长得倒是各有各的意思。”褚涉又补充了一句。

　　冯涧桥看着这些雕塑，这里面灯光不好，夸张的表情和异域的面容使他完全分不清这些长相。

　　小东南亚人早已经站在了外面，他在里面待得窒息，紧张兮兮地问两人：“怎么样，看出什么了吗？”

　　“什么都没有。”褚涉回答说。

　　“我天啊。”小东南亚人再一次发出感叹。

　　冯涧桥看着外面的书架，上面的铁片标示着天文、地理、语文等等，每隔两排书架还会有一张长桌和摆放整齐的椅子。

　　“我从这边看，你从那边开始看，找找有什么特别的。”褚涉出声提议道。

　　冯涧桥点点头，小东南亚人看着两人疑惑道：“你们找什么呢？”

　　没人没理他，小东南亚人接着说：“我帮你们找啊，你们找什么呢？”

　　褚涉被问得有些不耐烦，探出头来反问了回去：“你嘴上说寻找真相就这么干看着吗？”

　　小东南亚人被吓得缩了缩脑袋，溜到冯涧桥身边，冯涧桥也没管他，书架上的书按照分类摆放的很整齐，都是些图书馆常见的书目，他从架子上拿下来仔细翻阅了几本，实在没有看出任何的不妥。

　　到最后，他拉开最前排的书架旁的椅子坐了下来：“我没看出什么特别的，你呢？”

　　褚涉坐到了他的对面：“我也没有，一会儿去对面看看。”

　　两人说完忽然齐齐看向小东南亚人，后者被吓了一跳：“怎怎怎，怎么了吗？”

　　褚涉拉开身边的椅子，拍了拍：“来这里。”

　　小东南亚人站着有些犹豫：“怎，怎么，了？”

　　“过来。”褚涉一把抓住他的胳膊拽了过来，“坐下，我有点事情想问你一下。”

　　“啊，你，你说。”小东南亚人试图从褚涉的手里挣脱出来，很显然失败了。

　　“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褚涉开口问道。

　　小东南亚人扁扁嘴：“我说了，我是肩负找出校园传说的真相。”

　　褚涉盯着他：“你觉得我们会信？”

　　冯涧桥也同样看着他，凤眼中透露出一丝考究和凌厉：

　　“下午的时候，你尾随我们到档案馆，我姑且可以认为你是好奇，但你撬门技术这么熟练应该自己早就已经看过档案馆里的东西了吧，而刚才，你似乎并不是专门等我们来，你也不知道我们会来，从你刚才的表情来说，更应该是凑巧，那么你来这里是干什么的呢？”

　　对面褚涉看着冯涧桥的眼中似乎流转出一道光，忽而不见。

　　小东南亚人沉默了很久，褚涉刚想说话就见他忽然身体开始有些发抖，死死咬着嘴唇：“大冒险……”

　　褚涉把手搭上了他的肩膀：“可以重新组织回答。”

　　过了漫长的沉默——小东南亚人缓缓吐出三个字：“吃人院！”

　　“吃人院？”冯涧桥重复了一遍。

　　“那个疯掉的大哥，我见过他，他认出我了，他让我跑，说这所学校就是一所’吃人院’，他说所有的秘密都在档案馆里，让我赶快跑！”小东南亚人颤抖着说，

　　“我一开始还不相信，但当时确实没有哪个学生可以进入档案馆，直到我碰到了一个记者，他看起来一点也不像一个记者。不知道你们认不认识他，他有一次在旧档案馆附近被我发现了，我不知道他在干嘛，但我看到他竟然进入档案馆了！

　　“不过他立刻就被发现了，也就是在那时候我带他跑了出去，他说档案馆里有秘密，他说他还没来得及看，让我可以去看看，并告诉了我进入档案馆的方法，不过我后来也没用上，因为自从他被发现后旧档案馆的管理越来越严，没多久就被搬空了。

　　“我以为是搬到这里了，现在看来不是......我不知道......后来我每年宣传日的时候都等着这个记者，但是他再也没出现过。

　　“直到你们出现！往年的记者几本只会来一天，跟随主教拍完照就走。但你们不但来了两天，行踪还非常可疑，像那个记者一样出现在旧档案馆附近，更神奇的是学校居然不管你们！

　　“我觉得你们不太一样，于是我跟着你们进入了档案馆，我原来确实早就进去过，但我进去的时候里面什么都没有，架子都是空的，除了有一个跟这里一样的雕塑，我从来没见过这个雕塑。

　　“而且没想到你们能在里面找到档案，我原来去看真的什么都没有，更震惊的是你们在旧档案馆里找到的居然有我的档案。

　　“我不知道秘密是什么，也不知道大哥说的“吃人院”是什么，所以我晚上就来到这里，因为明天放假，学生都被赶回宿舍了，教学楼里晚上没人，我就来找这里的档案馆，因为我不止进过旧档案馆，新的我也来过，同样是空的，没想到你们也来了啊，更没想到这里居然都是雕塑。”

　　说到这里，小东南亚人断断续续的说着，话语开始反复，他的眼睛已经红了，他感觉非常害怕，不断回想起对他声嘶力竭的大哥，身体也开始颤抖。

　　他不知道这个学校档案馆里的东西到底是什么，也不知道为什么有自己信息的报告会出现在旧的档案馆。

　　他还不能离开学校，他只能不断的再次回到这两个地方，寻找可能的答案。

　　从他的口中，两人逐渐了解到这个世界的关键点就是他们身后的档案室以及里面的雕塑，照他的说法，原来的旧档案室里也曾放过一个雕塑，但今天下午去的时候已经空了，反而多了一些照片和文档，新的档案室里本来也应是空空如也确忽然多了这么多雕塑。

　　“你下午的时候不是说档案已经被搬到这里了吗？这是你亲眼所见吗？”冯涧桥单手撑着下巴看着他问道。

　　“是啊。”小东南亚人抬头，死死憋住眼里的泪，“我看到了，好多文件，都是外校的工人搬的。”

　　褚涉想了想，对冯涧桥说：“我们先去对面的图书馆里看一看吧，这个不一定就是人做的。”

　　“什么？”还不等冯涧桥说话，小东南亚人就叫了起来，更加害怕。

　　冯涧桥站起身来：“行，咱们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