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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偷偷回家 偷偷地回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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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店里回小区,白沥摇摆了一下,选择去了符见锦家。
他把车停在自己的车位,走过去时瞥了眼符见锦的车位,银色的SUV仍然静默地孤立在四条白色漆线围成的封闭图形里。
其实符见锦走后他也一直住在这,只是前几天思考要不要搬回自己的房子。
当时是因为符见锦在这他才想住,现在,就更没有理由。
出电梯时,有个头上扣着黑色鸭舌帽,披了黑色大衣的短发男人在等电梯。
他鼻梁上架了副墨镜眼镜,脸上还戴了个黑色口罩。
周身没有任何气味。
是对门的住户吗,之前怎么没见过。
白沥走出了电梯,对面的男人进入了电梯。
他们擦肩而过。
直到电梯门马上要关闭,白沥才意识到什么的样子,转过身。
他们近在咫尺,又在下一瞬间远隔天涯。
那道不足两厘米的电梯门的缝里,他看见里面的人摘下了墨镜,露出那双他两个月里做梦都想见到的眼睛。
对门从来都没有住户,那顶帽子的角落里有朵暗红色的玫瑰刺绣。
白沥没有转身去追。
楼里一共有两部电梯,其中一部刚刚下去,另一部还在一楼。
符见锦在十七层。
除非他从窗户跳下去,否则绝对碰不到已经向下了的符见锦。
他选择了回家,看看符见锦来着一趟究竟做了些什么。
好像,什么都没做。
哦,多了一样东西。
一瓶未拆封的香水。
住一起的时候他们的香水都放在一起,因为每个瓶子都不一样,两人用香水的风格也不一样,其实是挺好认的。
符见锦拿回来的这瓶,的确不是他的。
从嘉威城回来的那天,白沥就和唐佑交换了联系方式,并且在几个小时后就问他能不能帮忙调个香,还想加进自己的信息素。
“一定要没人能闻得出来有我信息素哦!”他很认真地说。
对面的Beta像是在憋笑:“你猜我闻不闻得到你信息素。”
他是Beta,是A级,正好比白沥低一个等级。
Alpha张大了嘴,一拍脑袋:“真不好意思,我给忘了。”
“而且这类东西,你男朋友应该更擅长吧,无论是和信息素打交道还是把它融进香水里。”
“还有我得说一句,虽然没体验过,但是一般的A和O,对信息素的敏感程度都是相当高的,所以不存在没人能闻出来你信息素这种事。”
唐佑嘴角弯起一个礼貌的弧度,端着自己的水喝了一口。
“我就是想给他送礼物,难道还花钱请他做?”白沥反问。
“倒也是,”唐佑思索片刻,眨了眨眼,“我确实认识个挺厉害的S+Beta调香师,把她微信名片发你?”
白沥点点头,露出感激的神情:“那可真是太谢谢您了,不过Beta做调香师会更有优势吗?”
唐佑也是Beta,那个S+调香师也是Beta。
“那当然,能最有效排除自身信息素气味的影响。”
听着外头的脚步越来越近,木门被推开,白沥低声向唐佑说了谢谢。
比脸先被看见的是符见锦那头飘飘的长发。
他剪头发了。
白沥拿着那瓶香水,怔愣在原地。
那么长的头发,少说留了十年八年,只离开两个月,他就全剪了。
其实白沥很喜欢符见锦的头发的,他在那天车上给他扎辫子,在他洗完头之后花很久帮他吹干,在睡前用梳子帮他梳得很顺很顺,即使知道第二天早上就会乱掉。
什么意思嘛,提完分手就走了,回来也不说一声,还把头发剪了。
两个月来积攒的委屈冲破了明面上的冷静乐观,他想到了电梯里符见锦的那个眼神。
他们好像复刻了节目里的那一幕,NPC护士就在电梯门外,他们在最后一瞬间进去了。
不过几分钟前,符见锦还在电梯里,白沥成了差一点就追到他的人。
他闯进了自己两个月来根本不愿进也不敢进的房间,一头栽进符见锦的床上。
他把床铺弄得很乱,他肆意地释放着信息素。
做完这一切,还拍了个视频,全方位无死角地展示着自己的杰作,甚至嘟囔着过几天要买两部能闻见信息素的手机,一部给自己,一部给符见锦,实在不行他顺着网线送过去。
视频发给了正在去机场路上的Alpha。
“我把你的房间弄得很乱,你不是有洁癖吗?回来整理干净吧。”
听见Alpha哽咽的声音,符见锦不禁失笑,但又暗骂自己不负责任。
因为过度紧张而加速的心跳仍未平复,医生说那个药会降低身体机能,包括心跳。
符见锦却在想到白沥的瞬间心如擂鼓。
药物会让他再清醒的时候也很困倦,可他会因为那个Alpha而扫除所有睡意。
哼,多少药都抵不过一个Alpha,还不是最强的S+,只是S级。
那瓶香水是他在大衣口袋里找到的。
照常打算出门遛个弯,想把之前放在口袋里的空注射器和阻隔贴拿出来,手却碰到了一个坚硬而冰凉的东西。
拿出来一看,是玻璃质地的香水瓶,容量50毫升。
这不是他的香水。
那能是谁的呢?
显而易见,家里除了他只剩下另一个Alpha。
可能是不小心掉进他衣服口袋里的吧,足有三四十厘米深的宽阔口袋,掉进去也看不出来什么。
白沥找不到香水,也许会心急?他也许会在哪天需要?
符见锦得把它送回去吧,在白沥不知道的时候。
他心里明白没有人会不小心把香水掉到别人挂在衣架上的衣服口袋中。
他也明白,白沥有99%的概率,根本不需要那瓶香水。
符见锦只是需要一个理由,一个契机。
一个回洛磡的借口。
借口背后,是他不愿意承认的,他不可抑制的,对白沥的想念。
所以他一面期盼,一面害怕,以至于本能反应越过了药物。
符见锦心跳加速。
在见到白沥的那一刻,达到顶点。
他很努力收起了自己的信息素,成功了。
一点气味都没漏出来。
在确定他没认出自己,电梯门马上要合拢的时候,符见锦摘下了墨镜。
他想看看,真正的,有色彩的,鲜活的白沥,背影也好。
墨镜之后的世界被黑色污染得很严重,楼层里的声控灯光线几乎被吞没。
很配合地,在那一刻,白沥忽然转身。
符见锦见到了那张不加妆点的有色彩的脸。
哪怕只是一瞬,也足够符见锦一个人撑过剩下的时间了。
他闭上眼,靠着冰冷的墙壁。
有一滴泪从他眼角滑落,无声滴在身旁的地上。
如果不出意外,这就是他们的最后一面了。
仓促而悲伤。
就像符见锦的一生,处处藏着错过,处处藏着难过。
符见锦家对门,也是他的房子。
密码和他平时住的那间一样。
但他没告诉过白沥。
凭他现在的清醒时间,是没办法在一天内坐两趟洛磡到空丹的飞机的。
因此不免要找个住处。
他没告诉任何人,说不定白沥还在到处找他,所以他没住酒店,打算玩一出灯下黑。
最坏的情况是白沥早就自己发现了对门的密码,看见了里面的样子,而且在他住这的两天之内,来开门,并且,打开了主卧门。
那他就会有四分之三的几率发现符见锦正睡在床上。
两间房最开始的格局是一模一样的,但对面的房间里的角角落落都摆满了符见锦曾经做过的每一种抑制剂。
这是他的一个小习惯,而那支玫瑰味的,放在主卧的床头柜,用水晶盒子装着。
期待和害怕的事终究没发生,白沥始终没想过来看看。
挺好的,不用应付他的问题或是关心了。
睡到第二天下午,他就穿上衣服出门离开了。
与住酒店相比,还不用退房。
不巧,这就碰上人了。
正巧,对面没认出他。
白沥调整好情绪后,还是把符见锦的床铺整理干净了,拍了照给对面的人看,还发了条语音道歉。
当他再次下楼,银色SUV已经消失了。
他记得车身都落了灰,门把手也是。
那么脏,为了逃走,连洁癖都不管了吗?
他懊悔自己没帮他擦擦车。
他不想让符见锦不开心。
明明是符见锦先把他扔掉的,他到底在想什么。
他都提了分手,开不开心的和白沥有什么关系。
都分手了还当舔狗呢。
所以他打算回自己家住了。
防止下次符见锦回来遇见他。
他不想让任何人落荒而逃,那就再也不见吧。
他一把扯下脖子上的项链,塞进了口袋里。
水晶的花瓣很小,边缘有些锋利,因为他过大的动作幅度轻松划破了白沥的掌心。
疼痛让他稍微理智了一秒,又继续发疯。
香水是为了符见锦的发情期准备的。
50毫升应该能够一次用了。
放哪不容易被发现呢,思来想去,他想到了符见锦的大衣。
根据他的观察,那件黑色大衣他挂在衣柜最里面,也许能给符见锦一个惊喜。
他会在符见锦下次发情期的前一周告诉符见锦:“摸摸你那件大衣的口袋。”
“你不是发情期要到了,我暂时赶不回来,里面加了我的信息素,你会舒服一点吧。”
事实上只要白沥知道符见锦发情,他就一定会回来。
但是时候结束了。
“我明天开始不来店里了。”他给梅逸打了个电话。
“要去拍戏了吗?一路顺风。”
“不是,我,以后都不会来了,这两年给你们添麻烦了,不好意思。”他没等对面回话,就挂了。
拿着手机的手骤然下垂,他没怎么用力,两年前的新款手机就滑到了地上。
屏幕四分五裂。
沉默良久,白沥才把手机捡起来,划开碎了的屏,给符见锦发了最后一条语音。
“抱歉,总是纠缠你,以后不会了。”
那条语音是符见锦下飞机之后听的。
他心口一滞,几小时的睡眠之后让他心跳变缓不少。
而语音里带着颓废的话语,还是在他心头激起了涟漪。
他,又让一个人失望了。
无比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