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快同意 扫坏人的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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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地段偏僻，还真不假，刘堤给找的地方在洛磡城郊，有多郊呢？大概就是，这座一百五十年前就开始开发的城市，早就让方圆400千米都变成了高楼林立，科技感十足的现代都市，连乳业农场都变成全机械的了。
而那条街萧瑟无人的同时，3千米外就是二百年前才会有的小面积水田。
梅逸穿了清凉的露脐短袖和短裙，她长得不高但身材却很好：“这地方居然没变成怀旧景点吗？”
“你们店的原址不也没变成景点，拆字都快覆盖外墙了，那群老东西还是不行啊。”刘堤指尖夹了根烟，穿着T恤牛仔裤，倒是和老街的气质挺契合。
“或许几百年前的贵族到现在也不怎么时兴了，其实他们能坚持那么久已经挺好的了。”符见锦戴着那顶黑色帽子，“但是你确定这地方不会在短期内被拆掉？”
“其实咱选择多多，二位再看看？”刘堤建议道。
“那就谢谢小刘总了。”符见锦就等着他这句话，“希望你先别告诉别人。”
刘堤马上点头。
至于为什么他态度那么恭恭敬敬呢，是因为符见锦不小心认识了他爸妈，他有一次去拿抑制剂的时候，还不小心碰见了正在和符见锦聊天的爸妈，没这老板给他圆过去，他可就要被抓回去继承遗产了，毕竟他生性放荡不羁爱自由，受不了当霸总的苦。
他的原话是：“符老板，不是符哥，符爹！以后你就是我爹了，有事您说话，没事也能找我唠唠嗑，鄙人二十四小时待机，主打就是陪伴。”
符见锦噗一声笑了，只记得白沥这朋友还真挺有趣。
“那咱回哪去？符哥梅姐？”
梅逸有些不满：“别叫梅姐，我刚毕业呢，这也叫太老了。”
“回店里就行。”不过符见锦没管这称呼，甚至觉得有点好笑。
“师父你到哪去？”看刚到店里的符见锦又打算出门，梅逸询问道。
“约了心理医生。”
“要是真有不舒服就停了吧，网上说，这种催眠还是蛮危险的，加上你的病……”
符见锦笑了笑，他打开那扇厚重的木门，外面强烈的太阳光线毫无准备地照了进来。
“多好看。”符见锦没回梅逸的话，但梅逸已经懂了。
他早知道后果，但又能如何呢？总是有些事是不计后果都要做的。
第二次催眠仍然很顺畅，成功找回了七到八岁的记忆。
不过当天晚上不可避免地梦见了两段记忆。
喘息着睁开眼，最后的梦境是破败小屋里被女人掐着脖子。
就像通关游戏一样，找回记忆是逐渐加深难度的过程，大概之后的治疗会更加痛苦。
但有的东西丢了，是必须得找回来的。
“小梅，打算找个别的工作吗？”白沥坐在柜台边上含笑打量她。
对着电脑打字的梅逸摇摇头：“我特意转专业到化学，就为了帮师父做抑制剂，你说呢？”
“好吧，我还想拉你进圈拍个戏啊接个综艺啥的，这么好看的脸，真是可惜了。”
梅逸停止了手上的动作：“师父才更可惜呢，他那身材那脸蛋那长腿，我为数不多和他一起出门的时候经常被问是不是哪个明星呢。”
“偷偷夸我什么呢？”符见锦从外面走进来，黑发束在脑后，脸色苍白，但笑意不减，“外面好热，不想回家了都。”
“师父那么完美当然该夸。”梅逸对他飞一个wink。
白沥看了他一眼，眼里没什么情绪，又转头和梅逸聊天。
“你真不打算进娱乐圈吗？很多帅哥美女呢。”
符见锦不觉得白沥没看出来自己现在的状态，只是想不到他不理自己的理由。
懒得想了，明明自顾不暇了，还对别人关心那么多干嘛。
第三次催眠是九到十岁，甚至在中途就已经出现了记忆紊乱的情况，被替换的记忆进入大脑太久，轻易没法再次被替换，明明是客人，却把主人当敌人，两边记忆互相搏斗。
好在最后原生记忆还是强大，不过周映也将第四次推到了三周之后。
“让你这小脑袋好好适应一下吧，下一次就到关键时间了。”
关键时间——十二岁。
他测出是S+的年纪。
哦，要打小boss了，得先攒点装备。
等话题聊干了，白沥才拿起手机，慢吞吞打字。
小玫瑰花：今天催眠不太顺利？
彼时符见锦正坐在沙发上刷微博，看见消息，于是秒回。
看布：挺正常的，十几年，那些记忆都根深蒂固了，要拔出来可不容易
小玫瑰花：有事找我，随时在线
期待着符见锦的下文，白沥这才开始盯着符见锦垂着的眼睫看。
看布：既然关心我，一开始怎么不问
哎呀，一不小心就钓到鱼了。
早就注意这位白太公的符鱼抬头，对上白沥的视线。
小玫瑰花：那不是正和她聊天吗，而且她没看出来，就不用让她担心了。
随后符见锦弯了弯眼，满意地点点头。
“吃饭！”修长白皙的手指紧抓着手机，在半空中晃了晃，符见锦起身，伸了个懒腰。
“OK。”白沥立马打开外卖APP。
开启地狱难度之前，八月份还有个重要的日子。
是西特·普斯的忌日。
“要一起去吗？”符见锦问白沥。
看了一眼自己身上带彩色米奇图案的白色T恤，又看了一眼符见锦连掉色成棕色的头发都剪了，梅逸也把头发染回了黑色。
“这，不太合适吧。”
符见锦进房间，拿了件白大褂丢出来。
“实在不行你穿穿这个？虽然有点傻。”他看了眼时间，又说，“他挺喜欢米奇的，穿着去让他开心开心。”
“那行吧。”
等到了地方，白沥才知道符见锦能毫无顾虑地请他一起去的原因。
西特·普斯埋葬的地方并不是洛磡市郊十年前建的公共墓园，而是一块百年前就在的老墓地。
墓园门口有个很旧的保安亭，里面坐着一个四十岁上下的男人。
“来了？今年还带了个帅哥啊。”
“是，带个朋友一起来看看师父。”
“你和他好像很熟？”白沥问。
“每年来扫墓的人很少，几乎都是我们这群来看西特·普斯的，安德鲁他守墓也无聊，好不容易等来点人，肯定熟。”符见锦的黑色皮鞋鞋底在石板路上发出磕碰声，好像将这次扫墓变得无比正式。
边上的石碑早已被青苔爬满了，灰色的碑石覆盖了密密麻麻的绿，根本看不出刻着的字迹。
因此即使有几十排墓碑，西特·普斯的碑仍然可以一眼被认出来。
就像一群老者中有一位年轻人，西特·普斯的墓碑太新，太干净。
碑文是七个字：一个年轻的灵魂
看着字体有点眼熟，白沥小声问：“你刻的？”
符见锦笑了笑：“嗯。”
把手里拎着的蛋糕放到墓碑前，符见锦拿出打火机，点了两根大蜡烛在墓碑两侧。
“挺好，您活着的时候看了路边的小狗都要踹两脚，死了倒是乐意和这些小鸟小虫子分享生日蛋糕了。”
几分钟前。
“去扫墓还带蛋糕？”车上，白沥从后视镜看见后座放了个小奶油蛋糕。
“其实，昨天才是他忌日，今天是他生日。我之前说的祭日，是祭拜的祭，我祭拜他的日子。”
符见锦一向不喜欢两人独处时候，被无关的人听见，尤其是扫墓这种事。
因为这两个日子离得近，诸如林顿斯文无倾这些人会在第一天来，所以符见锦就选了第二天，碰不到人，顺带还能给他老人家过个生日。
“师父，我实在想象不出，您是以何种心情在十几前联系了周映，让他对我进行催眠，虽然您平时的确不着调，但我觉得您至少做不出那样过分的事，我也不知道您是以何种心情，到死都不肯告诉我实情。如果不是您弟弟和您一样做了卑鄙的事也许我这辈子都无法接触真相，接触我的童年，接触我的亲生父母。”
想到多年来的种种，发/情/期的噩梦，他宁愿将原因都推给西特·普斯的记忆，盘踞在心头的大石终于要被挪走，可这真的能改变所有吗？之后的路并不会好走到哪里去，他很害怕做完全部催眠之后，他的生活依然一成不变，只要幽蓝综合征在，符见锦就永远不得自由。
“很抱歉，我知道这样不太好，但这是我唯一的心理安慰了，没有那些记忆我的病情必然不可能发展得这么快，假使您还把我当做徒弟的话，那就请您别再让您的东西出现在我的梦里了。”
调整好了情绪，他深吸一口气：“最后呢，还是很感谢您那些年的照顾。”
烧完带来的纸钱，符见锦说要和师父的在天之灵单独交流的时候，梅逸与白沥就退到了十几米开外的地方，自然是听不见他说了什么。
白沥只觉得他的状态有一点点不对。
“你们有话要和他聊聊吗？”符见锦从石板小路走过来，已经几乎看不出刚才的那一点点惧怕与挣扎。
两人一起摇头，本来就是陪他来的，实际上剩下两个人都根本没见过他那位师父。
“要不，我去说两句？”白沥眨了眨眼。
“去吧。”符见锦比了个“请”的手势。
白沥整了整身上的白大褂，一颗颗扣上扣子，直到蓝色和米奇都看不见了为止。
“那什么，师父啊，我是真心喜欢符见锦，您能不能保佑一下让我早点追到他，我知道您可能才下去没几年，但凭您的能力应该也混得挺好，我这不是怕去庙里被拍吗，不然肯定不来麻烦您。”随后闭上眼，对墓碑做了个双手合十的动作，还拜了三次，“下来肯定给您多烧点纸，我烧一车好吧。”
“为什么选择地方当墓地啊？都废了几十年了。”回去的路上，白沥一边玩符见锦的头发，一边好奇道。
后视镜里残破的墓园渐渐拉远，消失，而那个人生前的样子还在符见锦脑内盘旋。
“他说是祖传的墓地，还没用完，而且新墓地不给烧纸，那种电子纸钱，点一下就放个特效的根本没那感觉，就和你饿了上网找美食图片一样没用。”
“这样啊。”
“那地方多好，有一次过年我和师父去那放烟花都没被逮住呢。”后座的梅逸说。
到腰的头发的确是长，一路上白沥手上的动作没停过，在半个小时之后才将靠近自己的那边头发全编成麻花辫。
他趁红灯时间把符见锦手腕上戴着的发绳摘下来，受到了这位司机的白眼，但他无所谓，轻柔地绑上了辫子的末尾。
他抓着那根辫子，就好像符见锦是芭比娃娃似的，转头问梅逸：“可不可爱？”
梅逸疯狂点头，还拍了两张照片。
“白沥，你最好有事。”信号灯在三秒前绿了，符见锦还在开车，没办法腾出手给他来一下，只能语言威胁。
“多好看，什么叫我最好有事啊。”他笑嘻嘻地看着符见锦的美好侧颜，“你徒弟看了都说好。”
“我没说过话呢。”梅逸紧接上下一句，恨不得立马到副驾驶给符见锦表忠心。
“没骨气的。”白沥评价道，“先把你手机里照片删了再说话行吗？”
符见锦只笑着开他的车，没再说话了。
“死在鬼节前后，还挺吉利，人家底下正庆祝，他下去说不定还能收点福利。”快到的时候，符见锦忽然说。
“确实挺有道理的。”白沥已经玩他头发长达五十分钟了，拆了编编了拆，本来符见锦一头柔顺的直发已经快变成泡面头了。
“真无聊你能不能看看剧本。”符见锦最后想挣扎一下。
看着熟悉的街景，白沥心情很好：“到都快到了，不差这会儿。”
“好的。”符见锦开过最后一个十字路口，把车停在巷子外。
“开这么久车累不累啊，要不下次……”
“放心，没有给人编头发累。”
“谢谢关心哈，其实我不累。”白沥拍拍符见锦的肩，又看看他一半卷一半直的头发，还真有点俏皮的感觉。
“不用谢。”符见锦从他手里接过发绳，把俏皮的头发扎了起来。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快同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