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月光拒绝HE》鱼肚青

54、别管闲事

　　翡微回到云蔚阁的时候，一身湿漉，连发尾都在滴水。

　　她也没换件衣服，湿哒哒滴了一屋的水就乍然出现在凌荷面前，甚至一边袖子还破了，险些惊得凌荷倒不过气来。

　　“你、你这是去了哪里？！怎么……怎么弄成这副鬼样子？！”凌荷简直不知从何问起。

　　明忠公公等人也是一脸惊愕，他们赶回来复命时，正巧看见四姑娘从屋中出来，寻了一夜的人突然出现，还没来得及高兴就见她顶着一副落汤鸡模样，二话不说就直接往凌荷的住处去。

　　几个人暗叫不好，看这样子八成姐妹俩要闹，于是全都侯在门边察言观色。

　　翡微一见凌荷，开门见山道：“敢问娘娘，我屋中的绿珠和晚晴去哪儿了？”

　　“放肆！”凌荷原本见到她回来还挺惊喜，闻言脸色一变，怒拍桌子道：“本宫还未问你的话，你倒先问起本宫来了？！”

　　翡微没接话，神色有几分疏淡。

　　绣冬在旁边冷眼看着没言语，反而是在外面忙了一夜的素夏看的急躁，忍无可忍道：“四姑娘，您一回来不说先问问娘娘如何了，怎好先关心起那两个婢子？！再说了，您就不能低个头认个错，也好让娘娘稍微歇歇心吗！娘娘对您如何您还不知道！您想要什么，哪一次娘娘没应允。您之前闯下那么多祸，哪一次不是娘娘在后头料理。娘娘没当场杀了那两个丫头已经是大发慈悲了！”

　　素夏向来不喜欢凌棠，总觉得凌棠又蠢又坏，别说帮衬贵妃了，别拖累了娘娘都要谢天谢地。

　　可耐不住贵妃就是疼爱这个妹妹。

　　此时她看翡微站的笔直，丝毫没有对贵妃的敬畏之心，难免不忿，说出的话便不自觉的有些僭越。

　　绣冬横她一眼，低声斥道：“主子还未说话，你插什么嘴，没规矩。”

　　素夏扁扁嘴，面上不情不愿，却也没敢再开口。

　　绣冬从小跟在凌荷身边伺候，是凌荷身边最信任的亲信，对于其他下人来说，立然就是半个主子般的存在。绣冬性子谨慎又沉稳，轻易不开口训人，一旦开了口要是哪个没眼力见的还敢顶撞，后面铁定要被罚个重的！

　　凌荷扫了眼素夏，道：“你也下去罢。”

　　“是。”素夏弯着腰退了出去。

　　屋子里沉寂了一会儿。

　　绣冬看凌荷和翡微就这么大眼瞪小眼的僵持着，有些哭笑不得，只得站出来打圆场：“四姑娘，娘娘担心您的安危，一整晚都没合过眼，一直坐在这儿等您的消息。娘娘对您，向来是刀子嘴豆腐心，从来也没舍得真的罚您什么。您稍微服个软，总也别伤了娘娘的心啊。”

　　翡微听这话确实心软了些许，抬眸一看，果然凌荷确有倦态，发型服饰似乎也不像往常那般上心。

　　犹豫了下，她放缓了声音：“让娘娘担心了。昨夜是我瞒着绿珠和晚晴出的门，本来不过是想散个步就回来，没想到中途彼岸红莲突然发作，这才耽搁到现在才回来。”

　　一听发作二字，凌荷瞬间没了心思教训她，面露担忧：“昨夜彼岸红莲果真毒发了？！”

　　再看翡微浑身湿漉，许是在外面吹了一夜的凉风，积了一夜的怒气顿时被心疼取代。

　　“彼岸红莲毒发犹如烈火焚烧，是不是因为太过难受你才……”

　　话没说完，凌荷又忍不住埋怨：“都怪你当初选什么彼岸红莲，本宫一开始的打算是让你吃下浮生若梦。你倒好！若你当初不犯傻，如今吃苦头的哪里轮得到你？！”

　　翡微认真想了想，觉得她这话也不准确：“不一定吧，浮生若梦要是发作起来，不比彼岸红莲好多少。”

　　“你说什么？！”

　　“没什么。”

　　凌荷挑着凤眸瞪她，“从前你就是个主意大的！如今年纪也不小了，怎的还不知收敛！尤其你现在身上还有彼岸红莲，两不疑毒发非同小可，你自己的身体怎么一点都不知道上心？！发作的日子还敢往外跑，万一你有个三长两短，本宫要如何向父亲交代！”

　　责怪的语气，话里话外的意思分明更似关心。

　　凌荷的性情，在翡微这里算得上难以相处。她平静寡淡惯了，凌荷却像一团燃烧的火焰，热烈强势，无论是何种情绪都分明到极致。

　　但即便是巴不得离她远远的翡微都能察觉到，凌荷对凌棠是真心关爱。

　　她疼爱凌棠，于是无论凌棠做出何等事，凌荷明面上训斥责问，可到头来最关心的问题，只有凌棠本身是否安好这一件事。

　　翡微说不出这是一种什么滋味，她没有被谁以责怪的方式关心过，只能说这种体验挺奇妙，似乎感觉并不多好，却也难以明确的厌烦。

　　她是个孤儿，有记忆时便已经流落街头。师尊是她生命里唯一熟悉且亲近的长辈，但师尊性冷又寡言，虽也关心她和师姐师兄他们，但到底少了点什么。

　　而师姐和师兄，更像如亲人一般亲密的朋友和同伴。

　　她的人生中，没有那种会把很多注意力放在她身上的长辈，所以每当她面对凌荷时，总有种说不出的不自在。

　　凌荷见翡微始终面色平和，安安静静地站着听她数落，暴躁的情绪倒是很快平静下来。

　　从前凌荷要是训到这个份儿上，凌棠碍于她贵妃的身份虽不敢明着回嘴，但那脸上的各种小表情可就不一样了，就差把“行了，能不能别唠叨”几个大字写在额头上给人看。

　　今日这副乖乖站好听人训话的样子，还真称得上乖巧二字。

　　凌荷冷静下来，也明白见好就收的道理。之前就是因为斥责小妹太过频繁，导致小妹不愿再入宫看望，甚至越发疏离冷淡。如今小妹失忆，算是上天给了她一个机会修补姐妹之间的感情。

　　这般想着，凌荷主动给了个台阶：“行了，你现在这副样子说再多又有什么用。先去换件衣服，等会儿过来与本宫一起用早膳。”

　　翡微心一沉，这大好时光的，她还想回屋晨练呢……

　　不过现在绿珠和晚晴还在凌荷手里，她就是不为自己，也该为她们两个注意一下现在的态度，免得真惹恼了凌荷先拿她们这些下人开刀。

　　于是翡微点头道好，人却还站在原地没动。

　　凌荷自然明白，对绣冬摆手道：“把那两个丫鬟都放了，派人告诉魏春华罚她们二人半年月钱，让她们长长记性。”又看向翡微，半带警告道：“若有下次，本宫不会手下留情。”

　　翡微闻言不易察觉地蹙了下眉，但她也明白此时不便多说，行礼应了个“是”。

　　她前脚刚回了自己的房间，魏春华后脚就得了凌荷罚下人月钱的吩咐。

　　魏春华还在打扮自己，听倚春过来传话，拿着胭脂愣了好一会儿。

　　待倚春走了，魏春华扭头问凌兰：“娘娘这是何意？怎的管起内宅的事了？”她似是想到什么，陡然变色，“该不会是打算夺了我掌家的权？！”

　　凌兰早已梳妆妥当，心不在焉地站在旁边，闻言飘过来一眼，“娘娘真有此打算，又怎么会只对四姐姐的两个贴身丫鬟下手。”

　　魏春华被她这样一说，意识到自己可不就是想岔了，凌荷要真想夺她的掌家权，还用得着等到现在。

　　“也对……诶，不对啊。这娘娘向来疼凌棠，最多也就嘴上说说她，何时真动过她身边的人。”

　　“呵，”凌兰冷笑：“把四姐身边的人换了对娘娘来说易如反掌，难就难在，换了的人能不能如绿珠和晚晴那般，依旧对四姐姐忠心耿耿。现在倒罢了，但从前我可是真心佩服她那两个丫鬟，在四姐姐手底下吃了那么多苦，我让安桦几番试探，竟然也从未想过卖主求荣。”

　　魏春华品了品她这话，得出结论：“别的不说，凌棠这丫头运气确实好。”

　　凌兰不置可否，只抬起袖子检查身上衣物是否足够平整。

　　魏春华丢下胭脂：“今晨我听喜鹊说，娘娘身边伺候的人似乎昨晚都出去了，也不知做了什么，神神秘秘的。她还说今晨偷偷瞧见四姑娘一身湿漉的从外面回来，身上还披了件男子的外衣！这凌棠昨儿晚上去干什么了？娘娘派出去的那些人是不是就是去寻凌棠的？”

　　凌兰一愣，惊讶道：“披着男子外衣？四姐吗？”

　　魏春华一拍大腿，“是啊！我还说凌棠怎么失忆以后变了个人似的，敢情是沐猴而冠——还是那个猴样！”

　　她犹自哈哈笑了起来，“看来再怎么失忆，四姑娘的爱色之心都改不掉了。宣和园里世家贵族的公子都对四姑娘避如蛇蝎，皇子们更是不敢与她有那方面的牵扯。你说……她该不会是……跟太监……”

　　凌兰闻言皱了皱眉，不认同地瞥了眼魏春华。

　　魏春华对她一个还未出阁的姑娘家说这些委实不妥，偏偏魏春华自己不觉得有什么，反而目露精光，越说越起劲：“堂堂将军府的女儿若与太监生出点阴私，可比当初跟月褚宁那档子事儿更难看！要是咱们能抓住些蛛丝马迹，说不定日后还能以此拿捏凌棠。”

　　凌兰：“……”

　　她想起凌棠看向自己冰冷的眼神，以及毫不留情对狐妖出杀招的样子，摇了摇头：“恐怕事情没有您想的那么简单。”

　　她话音刚落，就听寄养在体内的狐妖用意念道：“爱色之心？那个阎王似的小丫头？拉倒吧！但凡她能有一分一毫的爱色之心，老娘我用得着躲在凡人身体里饿肚子修行！！”

　　吐槽完，狐妖警告：“你让你娘没事别管那小丫头的闲事，她能忘了咱们最好，要是你娘老去惹她，没的提醒了她收拾咱们！到时候多生事端，扰乱我们的计划就得不偿失了！”

　　又道：“你们要是实在看她不顺眼，大不了等事成之后，我吸干她的精气再丢给你们玩，到时杀了剐了随便你们。”

　　狐妖说的胸有成竹，仿佛事成之日就在明日。

　　但正是狐妖这副自满怀信心的态度，让凌兰原本不安躁动的心似乎都跟着有了底气。

　　凌兰：“娘，你放心，无需管四姐姐我们也会得到想要的一切。你什么都不必做，只需静静等着便好。”

　　说着，她微微一笑，容颜刹那绽放如花开，桃腮水瞳，宛若隐在山间密处的妖精，一个顾盼就能勾的人魂儿都没了。

　　魏春华一时看的怔然，有些惊奇的端量凌兰。

　　什么时候开始，这个女儿出落的如此妩媚迷人？甚至……与凌荷都不相上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