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月光拒绝HE》鱼肚青

46、试试

　　折腾了一整夜，待翡微回屋时不过还有一个时辰就要天亮。

　　大概是因为今夜发生的太多，身体已经困得睁不开眼，精神却奇异的高昂。一想起今夜成功冲开了奇经八脉，她便忍不住嘴角上扬。

　　习惯性地去摸脖间的避尘珠，摸了一手空荡荡，这才想起避尘珠暂时留给了那位“清白公子”。

　　方才一门心思救人未曾多想，现下夜深人静细细一琢磨，意识到没了避尘珠，她这修炼进度恐怕又要缓慢不少。

　　不过很快她便释然了。

　　如今的她，奇经八脉已通，等同于有了大道之根。她不会再像从前那般日日夜夜苦苦修炼也留不住大多灵力，现在的她丹田如湖泊大泽，万川灵精皆可容。假以时日，修出通真金丹不是问题。

　　翡微乐观的畅想未来，想着想着在不知不觉睡了过去。哪怕沉沉陷入深睡中，她的嘴边仍然挂着一丝浅笑。

　　后面几日翡微见凌荷和凌兰各忙各的，也不用她陪，便天不亮就去寻那狐妖的踪迹。只是连着寻了三日连一根妖毛都没寻到，不由猜想会不会是那狐狸太害怕她，当夜离开了宣和园？

　　但无论如何，园里没了妖气是好事，她也不用担心狐妖害人的事再发生，正好可以把一门心思重新放回到修炼上。

　　宣和园天地灵气茂盛，翡微真是一分一秒的修炼时光都不想浪费。

　　翡微天天不是忙着找狐妖就是忙着修炼，连凌荷都见不到她的人。

　　一开始凌荷以为她只是一时贪玩，加之皇上日日召她陪驾游园，便没太放在心上，可接连数日未见她露面，渐渐也有些不悦。

　　“还没回来？这都已经亥时了还不回来，真是一点规矩都没有！”凌荷皱着秀眉，重重搁下茶盏。

　　主子动怒，一屋子伺候的人都噤若寒蝉，奴婢们都低着头不敢动，生怕一个动静碍了主子的眼。绣冬和明忠最得凌荷看重，相比于其他人略显得自在些。

　　绣冬猜测贵妃娘娘生气是假，担心四姑娘的安危才是真，便轻声劝道：“四姑娘毕竟年纪轻，许是太久没出门一时兴奋过了头，这才忘了规矩。况且四姑娘最是知道娘娘疼她，也就是仗着有娘娘在别人不敢说什么，才敢这般放开了玩。宣和园里面到处都有宿武卫守着，四姑娘回来的晚是晚了些，但应当不会出什么事，娘娘且放心。”

　　凌荷一想也是，可到底好几日未见着人，难免心里头不安。

　　她依旧皱着眉，沉声道：“那也不能放肆的没边了，虽说这次跟来的都是世家女眷，但陛下却是邀了几位大臣陪行。她毕竟是女子，怎好在外面呆这般久？！先不说万一冲撞了圣驾给本宫惹麻烦，便是园中有不少畜生，万一一个不小心伤着该如何是好？我听说她连婢女都没带，这要是真有个意外她身边岂不是连个照应的人都没有！”

　　明忠公公对插着两袖一直没言语，眼见凌荷越说越急躁，这才不紧不慢地开了口：“四姑娘白日出去的时候倒是带了婢女在身边，只是晚上不知要去往何处，没让婢女跟着。”

　　闻言凌荷微微一顿，随即不知想到了什么脸色骤然一变，再开口时声音都带了些紧张的尖锐。

　　“莫不是……莫不是又瞧上哪个容貌上乘的男子……起了不该起的心思？！”

　　无需她展开说说，在场的都知道凌棠当初为了一尝美色干下多少荒唐事。

　　明忠公公和绣冬对视一眼，彼此都从对方眼中看见一丝惊慌。

　　凌荷的担心显然不是多余，甚至经她提醒，在场的人顿时觉得以四姑娘的品性来看，这个“意外”的可能要远远大于其他意外。

　　“去！赶紧带人去把她给我找回来！”凌荷当即下命令。

　　明忠公公应了声，刚一出去准备叫人，就见通往云蔚阁的拱门那边有一个纤细的身影快步走来，不是凌棠又是谁！

　　见她人已经回来，明忠微不可查地呼出口气。

　　他笑眯眯地赶紧迎上前，“四姑娘，您可算是回来了！您不知道，今日娘娘等了您一天，一直等到现在连晚膳都没用，眼见天都黑了您还没回来，可把娘娘担心坏了，这不，正要派人去寻您。”

　　翡微有些讶然，她每日出门前都会特意问过娘娘有无召见，或者有没有什么安排，一听没有才放心出去找地方打坐。今日没听说凌荷找她，怎么就等了一天？

　　不过当务之急也不是纠结这些，她一边跟着明忠进屋给凌荷请安，一边暗自庆幸今夜自己回来的早。要是像前几日那样一直到深夜才归，怕是被发现了要受责罚。

　　“娘娘安好。”翡微行下一礼，问：“我听明忠公公说娘娘有事寻我。”

　　凌荷沉目打量她，见她神情平淡，目光清澈，看上去不像干了什么坏事的样子，于是原本都快堆积到嗓子眼的质问登时散了几分。

　　她顿了顿，问：“你去哪里了？怎的这么晚才回来？”

　　翡微觉得她这语气有些令人不适，颇像父母训儿女时会用的口吻，微微蹙了下眉，才道：“去了一处风景优美的地方赏月来着，一时忘了时间才回来的晚了些，娘娘莫怪。”

　　这话也不算谎话，她确实是找了个风景优美之地，在月下打坐修炼来着。算起来，跟赏景赏月没多大分别。

　　凌荷接着问：“那你路上可有遇到什么人？”

　　翡微心想她如今已达筑基，五感聪敏，为了避免麻烦自然是一路避着人去，再避着人回，能遇上才是有鬼。

　　说起来，除了那夜的狐妖和清白公子以外，近些日子还真是没遇上谁。

　　她如实摇头，“没有。”

　　她不说没有还好，一说没有凌荷反而起疑。

　　宣和园足够广大，各个楼阁相距也有些距离，来的人也算不得太多，但人在外面晃荡了一整日却连一个人都没遇上，怎么听都不对劲。

　　凌荷几乎要断定凌棠肯定是打算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这才故意避开人。可再看她一脸纯然，目若清池，仿佛一切俗尘皆不在她目中。她这副纯洁脱尘的模样，让凌荷不由微怔，想要追问的话到了嘴边无论如何都问不出口了。

　　罢了罢了，凌荷在心中默默叹息。

　　从前尚且管不住她，如今她失忆以后性子确实比之从前稳当了些，虽说现在的样子实属不太聪明，但总归不会再比从前更差了。

　　想到这里，凌荷也不知自己是累了还是放弃了，最后仅剩的那点火气和不满也渐渐散了。

　　“你过来。”凌荷对翡微招招手。

　　绣冬和明忠看出主子想要跟自家妹子说几句体己话，无需凌荷发话，二人颔首悄声退了出去。其他奴婢见状，也弯腰一起退出屋外。

　　凌荷拉过翡微的手，她的手冰冰冷冷的，与翡微温热的手握在一起，凉的尤为明显。

　　“小妹，本宫与你说件正事。”凌荷观察着翡微的表情，道：“本宫欲让凌兰做皇子侧妃，具体是哪位皇子还要看皇上的意思。此事本宫会告知父亲，他自会明白要做什么。”

　　又意有所指地补充：“不过你放心，不管是哪位皇子，总之不会是三皇子。”

　　翡微面无表情的听她说完，在她听来这些“正事”实在是她没什么关系。不过既然凌荷这么说了，她也只能点头道了句好。

　　凌荷仔细端量她脸上的每一个变化，观察的结果就是没有一点变化。

　　凌荷心中微微讶异，看来小妹失忆以后，连从前对三皇子的思慕也一并忘了个干净。

　　她妩媚的凤目中闪过一丝精光，眼下时局不明，把筹码都压在一个人身上可不明智。三皇子虽然母族兴旺不再，但为人睿智德贤，颇受皇上看重，或许比五皇子更有可能继承大统也未可知。

　　她盯着翡微看了一会儿，忽道：“不过凡事无绝对，若是皇上当真把凌兰指给三皇子，你……可会怨恨？”

　　她没说具体怨恨的是谁，指婚的皇上？说媒的贵妃？亦或是得偿所愿的凌兰？

　　以原主的性情和对三皇子的心思，也许真的会怨恨他们所有人吧，但翡微却是真的不在乎，于是道：“不会。三皇子之事，与我无关。”

　　简短的答案，却足够果断。

　　既不是伤情之后的冷淡，也不是自尊之下的负气，更像是一个人对另一个陌生人漠然的态度。

　　凌荷柔媚的长眸微弯，露出一个满意的笑容，浅浅夸了句：“小妹，你懂事了许多。”

　　翡微直觉她这句夸赞很有些意味深长，再看她笑颜如画，眼眸却幽暗如夜，一时摸不清凌荷到底在想什么。

　　她还未来得及深想，就听凌荷微笑着又道：“当然，你要是能少一个人在外晃荡就更懂事了。”

　　翡微哑然，原来在这儿等着她呢。

　　绕来绕去，也没忘了要责问她入夜不归。

　　凌荷瞧她苦着一张小脸，仿佛等着惩罚似的模样险些被逗乐。她松开翡微的手，抬手抻了抻宽袖，道：“罢了，你夜归之事本宫不会罚你，不过下不为例。”话音一转，又道：“还有一事，明日三位公主要举办赏花宴，年龄相仿的贵女们都在邀请之列。”

　　说完没听见对面有回应，凌荷一抬眸，瞧见翡微无动于衷的脸，提醒道：“你也在邀请之列。”

　　翡微想都没想地接：“非去不可吗？”

　　凌荷对她这等排斥的态度倒不意外，说是赏花宴，实际无非就是贵女们聚在一起争奇斗艳，卖弄才艺，非要彼此比出个高下才能彰显自己的与众不同。这样的聚会她也觉得无聊透顶。

　　当然，这其实不能怪她们。

　　女子束缚太多，身为高门贵女束缚只会更多。

　　于女子而言，能做之事本来就少，玩乐的花样也没几样，斗来斗去也算是自娱自乐了。

　　理解归理解，凌荷仍道：“赏花宴你非去不可。公主的面子凌家不能不给，不仅你要去，凌兰也需跟着你去。凌兰素来会做表面功夫，料她不敢惹事。反而是你，本宫今日与你说的话不许宣扬出去。还有你失忆一事，父亲并未让此事传出凌府，明日你见机行事，莫要让人看出端倪，免得横生事端。”

　　嘱咐的话说得很有几分苦口婆心，是只有关系亲近的人才会毫不委婉，直白的叮嘱。

　　翡微明白凌荷是为她好，但听到后面却犯了难。

　　要说前半部分倒不是问题，问题在于后半部分。

　　若想不暴露失忆的事，翡微势必要学从前原主行事言状。

　　就她目前所知，原主是个跋扈张扬的性子，与她性情可谓大相大相径庭。让她模仿原主，属实是在为难她。

　　凌荷看出她心中所想，好笑地斜睨她：“从前让你学端庄温婉你觉得难，如今让你学骄纵任性你又觉得难。你倒是与本宫说说，什么样的你学得来。”

　　约莫知道这要求对现在的她来说的确有难度，凌荷打趣过后，仍“善解人意”地宽慰道：“也不必完完全全与从前一样，你只需时刻扬起下巴不拿正眼看人，说话时再刻薄些便有七·八分像了。”

　　翡微：“……”

　　“那我……试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