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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 22 章 抓住你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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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云生看着低头不知道想什么楚逝,内心轻叹一声,他觉得现在的楚逝就不可能选他,毕竟他们犟的如出一辙,他给楚逝思考的时间,只是楚逝脸上、脖子上的伤太过扎眼,让宴云生的眉头蹙的更紧了些。
破屋里只剩下雨水滴落的声音,还有两人略显急促的呼吸。时间仿佛被拉长,每一秒都显得格外漫长。
两分钟过去,见楚逝依旧没什么反应的宴云生似乎已经预测了对方的答案,说不上是松了一口气还是失望,反正心情挺复杂的。
算了。
宴云生在心里轻叹。
对着满身是伤的楚逝,他终究还是狠不下心来,他也不逼着楚逝现在就给他答案,宴云生后退一步,侧头看着外面的雨幕渐渐变小,打算先去买点药回来,处理一下楚逝身上骇人的伤口。
只是就在他转身抬脚向前走时,衣服被轻轻拽住,但却又好似千斤,直接让宴云生顿在了原地。
宴云生垂眸看着楚逝,小孩浑身湿漉漉的,被冷风吹过的脸颊红肿一片,看上去好不可怜。
“你说话算话。”楚逝声音微哑,眼角泛红,瘦弱的仿佛一推就倒的病弱。
“放心,在你这一直都算。”
宴云生曾许下无数个承诺,但很多都是顺应形势,最后有没有遵守那就全靠他的心情,但这次不一样,或者说楚逝对他意义不同,他给楚逝的承诺不会变。
“如果你食言怎么办?”楚逝直勾勾地盯着宴云生,眼底的那股狠劲并未消散。
“你想怎么办?”
“你若食言我不会放过你。”
“好。”
看似毫无杀伤力的威胁和毫不犹豫地应答,就将这重如千斤的承诺允了出去,即便他们此刻还没到相熟相知,但一个敢要,一个敢给,或许这也是他们相似的地方。
得到答案的楚逝并没有第一时间松开宴云生的衣角,他的声音依旧执拗,似乎并没有完全相信宴云生的话。
“那你为什么要走?”
大概这才是楚逝拽住宴云生的源头,连他自己都分不清是慌张这人一走了之,还是迫切想要跟随一起。
但宴云生并没有直接回答楚逝,而是伸手,指腹轻轻擦去楚逝嘴角的鲜红:“疼吗?”
楚逝双唇紧抿,正当他准备摇头时,又听见宴云生补了一句:“在我面前,我可以你说真话。”
听到这话的楚逝表情怔愣,大概是被眼前人蛊惑,他轻声开口,声音似从嗓子中挤出,吐出一个连他自己都陌生的字:“疼。”
“乖,我去给你买药。”宴云生眸光难得多了一丝怜惜,裹挟着温柔。
从未感受过的关心,从未体会过的温柔,时间仿佛在此刻静止一瞬,下一秒,温暖的身体直接冲到了宴云生怀里。
宴云生的腰被死死的抱住,向中间堆叠的衣襟微微扼制喉咙,呼吸有些受阻,就连动作都滞在空中。
楚逝很少跟人有这么亲密的接触,宴云生更甚,他表情微僵,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将手搭在楚逝的肩上,似乎下一秒就要将人推出去,然而当他感受到胸前的温热时,他迟疑了。
脖颈处的碎发刮蹭着跳动的肌肤,起伏的呼吸在衣襟间徘徊,长期处于营养不良的楚逝真的很小,从宴云生身上投射下的阴影可以将楚逝完全笼罩。
像是一座可靠的港湾,为漂泊的小船撑起名为完全的空间。
“别丢下我,别丢下我。”呢喃声从宴云生的怀中传出,楚逝双手紧紧攥着宴云生的衣襟,声音中带着狠劲却又难掩哽咽:“不然我不会放过你的。”
像个虚张声势的猫,露出獠牙的样子也很可爱。
向外推的手最终落在了楚逝单薄的背上,很轻的,一下又一下的安抚:“放心,不会丢下你。”
难得心软的宴云生丝毫没有发现楚逝的异常,更没有发现埋在他衣襟下,那双漆黑的瞳孔中翻涌的阴鸷,他更不会想到,发生这件事的源头就出自怀中人。
李明轩其实说的没毛病,从小没有安全感的小孩敏感又多疑,他们的确会因为害怕受伤而不敢靠近,但这并不能代表全部,至少楚逝不是这样的小孩。
要说他现在全身心信任宴云生自然不可能,但是他可以确定一件事情,那就是这个叫做宴云生的男人非常在意他,从第一次救下他开始,楚逝就察觉到了宴云生对自己的不同,那是不参任何恶意的关注。
无利可图甚至混着一丝怜惜。
按理来说楚逝最不会接受的就是这种毫无头绪的可怜,但是宴云生出现的时机太好,像是雏鸟效应,在楚逝快要坚持不住时意外出现,也是对方随意的态度,让楚逝产生了好奇。
怎么会有人救了自己,还去问施暴者索要赔偿,还会在施暴者身上复刻与他相同的伤,要来的赔偿竟是给自己交学费,即便没有办成,还会把钱交给自己。
亦或者,真的会有人即便消失一周,还要找人默默保护自己。
除了宴云生,不会再有第二个人这样对楚逝。
这份裹挟着疏离的善意来的太过强势,像是撕开平静湖面的惊雷,劈开了长久压抑的暗潮,无意间释放了楚逝最渴求的期盼。
如果说那天晚上宴云生口中伤人的话让原本想要靠近的楚逝在原地踌躇,那后续一连几天暗处的注视就像是一根诱饵,在那个梦的加持下不断拉扯着心底隐匿的欲望。
察觉到宴云生有疏远自己的意图时,楚逝决定用自己下了一场赌注,他想最后确认一下自己在宴云生心中的地位 ,亦或者说他想将宴云生彻底留在他身边,他不喜欢这种若即若离的空虚。
所以,楚□□就出现了。
那个一旦知道自己有钱,就会像鬣狗闻到血腥味一般出现的人渣是最好的选择。
楚逝在赌,赌宴云生会不会冲出来救下自己。
他并不后悔满身是伤的躺在地上,只是在宴云生冲过来将人渣打倒后,那种无言的窒息和狼狈感几乎快要将楚逝淹没,所以他冲进了雨幕,躲到这个废弃的地方,他想将自己藏起来,哪怕只有一晚也好。
知道宴云生会来找他,但当宴云生真的出现在这个地方时,楚逝的大脑有一瞬的空白。
怎么形容那种感觉。
这是第二次,踏破虚空,闯进他毫无色彩的肮脏世界,强势的将他从泥潭中拽了出来。
楚逝赌赢了,而结果似乎远远高出了自己的预期,他痴恋这种感觉,甚至想让时间停留的再长些。
像是第一次得到糖果的小孩,楚逝紧紧的将意外获得的温暖抱住。
或许在生死间徘徊的宴云生也忘了,最初的自己心思并不纯良,只是在他曾经绝望之际从未有人拉过他一把,所以连他自己都快将内心的渴求遗忘,竖起淡漠的高墙,认认真真的将自己包裹起来,只有这样,才能成为现在的宴云生。
但楚逝不同,在相同的场景下,宴云生的出现将故事线转到了其他方向,是他亲自放出了藏在黑暗中孤兽,也是他主动靠近,将自己置于楚逝伸手就能够到的地方。
楚逝从来都不是单纯的小孩,他知道自己想要什么,只要给他机会,他则会不顾一切的想办法得到,哪怕失败也没关系,至少他不会个自己留下遗憾,不过还好,这次他赢了。
“行了啊,别跟个没断奶的小猫一样。”
好半天也不见楚逝松手的宴云生耐心也差不多耗尽。
外面的雷雨渐停,但聚拢的乌云还是吝啬的藏起所有的月光,手机的电筒是这阴暗空间的唯一光亮,现在也因为手机电量不足自动关机而彻底消失,只隐约能看到两个相拥的叠影。
“我疼。”楚逝并没有松开宴云生,大概也是吃准了宴云生吃软不吃硬的态度,他小声开口,声音有些沙哑。
宴云生:……
这下宴云生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第一次听到楚逝撒娇的宴云生感觉心都软了软,他垂眸看着怀里的楚逝,光线太暗之能看清一个轮廓,但怀中的温柔却又真实存在,宴云生眉眼微挑,闪过一丝惊奇。
不过在这一直耗着也不是办法,宴云生可没忘记楚逝身上的伤,以及对方还要上学。
思及此,宴云生轻轻推开楚逝,侧身蹲下:“上来,我背你。”
高大的男人在自己面前蹲下,楚逝有一瞬的失神,下意识向后退了一步:“不用,我可以自己走。”
“行了,别磨磨唧唧的。”话音未落,宴云生直接伸手将楚逝拽了过来,瘦弱的身体覆在他的背上,也不给楚逝反应的时间,大掌扣住楚逝的腿窝,直接将人背了起来。
突如其来的失重感让楚逝下意识搂紧宴云生的脖子,但是他没忘记宴云生说过的话,急忙开口:“别,你的腿……”
“安分点,别乱动。”把楚逝向上颠了颠,宴云生轻笑一声:“就你这点分量还想压坏我?别忘了你晕倒后还是我把你抱回家的,结果没得到你的一个好脸,还被咬了一口。”
显然楚逝并没有忘记那天的场景,他沉默一瞬随后小声开口:“对不起。”
这么乖巧的楚逝,说实话宴云生都有些不适应,不过这种感觉并不赖。
“不用说对不起,你有这防范意识挺好,继续保持。”宴云生轻咳一声,捏了捏手上的软肉,似乎带着嫌弃转移话题:“还是太瘦了,被人一拳就能干倒,以后多吃点。”
“嗯。”楚逝双唇微抿,轻声应下,有些迟疑的缓缓靠近,将头试探着贴在宴云生肩头。
对方向前走的动作慢了半拍,但却没有出声阻止。
额前的碎发遮住了楚逝眼底的碎光,身体全部贴了上去,就连手臂都收紧几分。
又向前走了几步,只是这份温情并没有持续太久。
“想谋杀啊。”宴云生纵容的将脊背微屈,但说出的话依旧不太动听:“小心我把你丢下来,你找的到是个暴尸荒野的好地方。”
宴云生声音带笑,绕过脚下的障碍物:“怕不怕。”
“不怕。”少年环抱着对方,眸中染上几分笑意。
“呵,小兔崽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