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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 18 章 ...

  •   众目睽睽之下,昭齐怎么着也不能拒绝。

      那也太伤小公主的心了。

      于是昭齐只能硬着头皮,接过苏卡手里的酒,仰头一饮而尽,笑着应承下来,跟着小公主去了筵席之外。

      后山的大片的草地,远处是连绵的山,近处是静谧的水。今夜是个万里的晴空,夜色中只有一轮圆月,偶尔稀薄飘过的片云。

      苏卡走在前面,双手挽在身后,轻盈的脚步落在草丛之间。

      “我家乡也有这样大片的草地,我可喜欢在上面纵马驰骋了,尤其是夏天的夜晚,凉爽畅快又有风,满地的格桑花就会像水一样翻起浪。”

      苏卡说得很快,甚至其中夹了几个家乡的词,但昭齐听懂了。

      也不知道走了多久,不知道还要走多久。

      苏卡终于停下了,转过头来笑着看着昭齐,手里是采了一大把的野花。

      “我家乡有一种说法,要将草原上最美的花,献给心目中最强的勇士。昭齐,你是我见过最英勇又心怀温柔的男儿郎。”

      昭齐向苏卡道了谢,接过了苏卡手里的野花。

      但心里开始隐隐约约觉得不妙了。

      苏卡又转过了身,向天空张开双臂,像是在感受风:“我家乡很美的,不仅有草原,还有茫茫的大漠,有冰冻的河川,我父王也很疼我,我可以去任何地方玩,没有一丁点的烦恼和忧愁。”

      “所以——”

      苏卡回过了头,有些胆怯又羞赧的,望着昭齐:“你做我的驸马,好不好?”

      此话一出,昭齐如同五雷轰顶。

      她是挺想褚成杨得救,但这不是以她为代价。

      以这种围魏救赵的方式。

      俗话说死道友不死贫道。

      苏卡真的是挺可爱的个小姑娘,可是昭齐不行,她不能娶苏卡啊——

      褚成杨如果知道了只会说,谁让你在那个时候,偏要故意出风头,还温温柔柔地安慰人家小姑娘。他都刻意出丑了,你这个棒槌还要凑上前。

      见昭齐始终不说话,苏卡有些着急地忙忙道:“我们会过得很幸福的,我们到时候想去哪里去哪里,可以浪迹天涯,可以做任何想做的事情……”

      这下可真是好了。

      昭齐庆幸的是,还好苏卡没有直接跟圣上讲,只要一提,那她真是没得选了。

      可是要怎么拒绝苏卡,又能让苏卡没有那么伤心呢?

      “我,我觉得,我们可能……”

      苏卡琥珀色的瞳孔,睁得大大的,望着昭齐,很紧张地抿着唇,像是在等待宣判的可怜的小羊羔。

      昭齐最抵抗不住这样了,一半话又咽了回去。

      就在这个时候,忽然一只手搭在了昭齐的肩膀,柔和又温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抱歉,苏卡公主,我同燕世子两情相悦,只能拒绝你的心意了。”

      昭齐回头看过去。

      永平淡淡地笑着,只是望着昭齐。

      苏卡愣愣的定着,眸中蓄满了难过,很大声地问:“为什么,为什么不喜欢我?”

      “是我不够好吗?”苏卡声音渐渐低了下去。

      昭齐说:“不是的,你很好,可是——”

      昭齐不知道该如何跟苏卡去解释,永平圆谎圆出来的两情相悦这种问题。

      “到底为什么?”苏卡很执着。

      “不是你不值得喜欢,只是燕世子心有所属了,就不能再喜欢别人了。”

      永平俯身平视着苏卡,认真地说,“就像你的鹰一样,它是你独一无二的鹰之后,就不能再给别人了。而君子也不会抢夺你爱的鹰。”

      苏卡好像有点明白了,却又好像没有那么明白。

      她只是觉得很难过,眼泪忍不住地掉了下来。

      忽然觉得发顶上落上很轻柔很轻柔的掌心。

      “想要结为夫妻呢,需要两个人互相的喜欢,天底下这么大,你还这么小,还会遇到那个真正的你喜欢他,他刚好也喜欢你的那个人的。”

      昭齐想了想又说,“他会愿意陪你浪迹天涯,也愿意陪你一辈子。”

      苏卡确实还不太理解一辈子这样的词,可她明白了和昭齐没有可能了,这是她第一次喜欢上的人,就这样疾疾无终了。

      “我会记得你的。”苏卡说。

      这是苏卡跑远之前留下的最后一句话。

      这弄得昭齐还是心里也有些伤感。

      永平携着昭齐往筵席走。

      昭齐还有些担心苏卡一个人会不会出什么事。

      永平解释道:“一路上有他们的使臣盯着的,不用担心,让她自己散散心也好。”

      昭齐还以为暗处的都是皇家的暗卫之类,原来还有保护苏卡的,也算是放下了心,又连忙向着永平道谢。

      这是褚成杨请来的?

      还真是好兄弟,有难是真来支援。

      不过昭齐忘了一件事,褚成杨是那么在乎兄弟娶妻的人吗?还忘了一件,褚成杨宁愿自己解决婚事也不愿意找永平,怎么会突然请永平来呢?

      一路行过来回至筵席时,昭齐和永平的半身已尽是草叶了。

      永平便道:“我带你去更衣罢,就在明犀殿内。”

      昭齐刚想拒绝。

      永平道:“如此一是避免在圣上面前失仪,二是正好错开风头,你如此回去,筵中之人本就在意到你们方才的动静,眼下就更是多加揣测了。”

      昭齐成功地被说服了。

      自然也夹杂着对于褚成杨的一点信任。

      本能的昭齐觉得永平不是坏人。

      可昭齐错的一点就是,不是坏人,可也并不意味着是单纯的好人。

      尤其是褚成杨喜欢的,能是什么泛泛之辈吗?而且她还忘了她爹对永平的评价,能在宫中混得风生水起的,能是简单之人吗?

      谢璋已经以身体不适为由提前告罪离席了。

      夜里倒是起了风,红漆雕花窗格上明瓦的窗格,在铜台烛火下倒映下一块一块黄黄红红蓝蓝的色彩,随着火影幽幽地晃动,三彩珐琅香炉燃着惯来的青髓合香。

      谢璋看罢了长安寄来的信件,半晌唤留枫拿来了火盆。

      经过特殊处理的信纸只有在特制的药水下才能显现字迹,但多年来谢璋出于谨慎所有往来的密信都会焚毁。

      泛黄的信纸落在火炭中蹭地蹿出半尺高的火焰,很快化成卷曲的黑灰,随着跳跃的火焰湮没在熊熊的炭火中。

      谢璋只是盯着火焰,有些微微出神。

      留枫心思惯来细腻,试探着询问:“可是长安传来了不好的消息?”

      方赶回了趟长安,匆匆忙忙又回来,还没喘口气,又发生什么事情了?

      如今是深秋时节,并未到烧地龙的时节,但谢璋格外畏寒,故而自行烧起了炭火,上好的银丝炭没有一丝烟味,烧得整个里间暖烘烘的,可谢璋却不觉暖。

      “十八皇子如今算是康健,可关押在掖庭的那个下毒的宫女,昨日服毒自尽了。”

      留枫闻言吃惊地啊了一声,心道不是说要关押在密牢,等圣上回来参庆王一回吗?如何就这样突然地死了?

      死倒是死了,没什么太可惜的。

      谢璋从来也不指望就能凭此让庆王失去圣心。

      “真正想要偏袒一个人的时候,无论他做了什么,都会找出千种理由为他开脱。”谢璋从射猎途中逢狼一事已然看清圣上的态度,“而今的庆王对于圣上便是如此。”

      真正让谢璋觉得无解的是太子。

      太子是故意饶过庆王这一回的,不然谢璋不信下毒的宫女会死,也无法解释就此打住再不往下追究的缘由。太子不喜兄弟阋墙,所以放过庆王一回又一回。

      谢璋知道太子自小受名满天下的张学林教导。张学林三朝老臣,曾身兼太傅,当之无愧的众望所归的三公,如今算是半隐退,几乎不问政事。张学林的学识品格,此生当称一句“君子当如是此”。

      太子很完美地继承了张学林的风度品格。

      可错也错在这里。

      太子过于清正仁慈了,甚而可称之为良善。

      良善对于储君来说,并不是一个好词。

      留枫也无法排解这样的心绪,只能待谢璋处理罢长安寄来的信件之后,又将一封单独的信件拿出来。

      “这是大人前几日让我调查的永宁侯府子嗣的事情。”

      谢璋回过神来,不再想太子的事了,拿起几案上的小刀在烛火上炙烤之后,撬开信封之上的火漆,展开了其中的信纸,粗粗地一目十行地往下扫。

      永宁侯府是满门忠烈,子息也很单薄。

      老侯爷膝下唯有四子,大子二子均战死沙场,均是英年早逝,其留下一子也战死,唯有一女仍尚存,快到了及笄的年纪。

      四子现经商,膝下一子一女,但这四房不大成气候,且尝与永宁侯有矛盾。

      三子即现在的永宁侯。

      永宁侯娶的是金陵富商之女,夫妻二人感情甚笃。曾育有一子一女,当年永宁侯奔赴边关之时携了家眷同去,本是惯常的巡边,不曾料恰逢突厥入侵,孤儿寡母当时被围困在雁门郡中,幸而永宁侯赶回及时解了围困之急。

      可后来应当是那幼女在其中受惊,回长安之后就送往了寺庙中静养,就在长安郊外的香积寺之外的青云峰居住修行。

      而长子就是永宁侯世子了。

      “幼女在青云峰修行……”

      谢璋将信纸折好,放至了密匣之中,沉吟了半晌,陷入了沉思。

      而明犀殿内灯火巍巍。

      昭齐在里殿的屏风之后,又遣散了宫娥,细细听着四周没有人的气息了,方才放心地解下腰带外衣,配饰叮铃咣啷摆了一几案。

      红木漆盘上搁置着全新的一身衣裳。

      这身外衣置办得极华美,明紫的圆领袍配着丝丝金线勾的麒麟祥云暗纹,革带上都佩着莹白的和田玉,而且昭齐意外的发现,极为合身,就像是量身定做。

      不仅是只有外衣,还有里衣也备好了。

      且都以熏香熏得暖和柔软,泛着淡淡的清香。

      昭齐刚感叹着准备周全,可再一翻开里衣之下——

      是叠的整整齐齐的束胸。

      昭齐顿时脑中嗡的一声,这,这是什么意思?

      后面就响起了声音,“怎么了,燕世子?”

      昭齐霎时回头一看。

      一道窈窕的身影映在屏风之上,永平的声音还是那样的悠悠然无波,温温柔柔似水一般平静又危险,“束胸不合适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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