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 6 章 万事如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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拜托温之林走镖的是个留着八字胡的中年男人，一副聪明相，看上去就是那种也许会坑人，但绝不会被人坑的模样。
萧白露推着温之林到前厅时，八字胡正在欣赏放在桌上的盆景。
看到温之林衣带蒙眼、端坐轮椅的样子，八字胡一点儿也不惊讶，他站起身礼貌问好，说道：“想必这位便是长风镖局的温总镖头吧？久闻温镖头大名，仰慕已久，今日一见，果真是仪表堂堂，器宇不凡。”
萧白露心想那蒙眼的衣带把他半张脸都给遮住了，到底是怎么看出仪表堂堂的？显然这人是提前准备了一套夸人的说辞，见到温之林后就跟背书一样说出来，也不管合适与否，反正我是在夸你，你也无法反驳。
以不变应万变啊。
既然对方不问温之林的情况，萧白露自然不会主动提。
她笑了笑，说：“既然已经寒暄完了，咱们就谈谈生意吧。”
刚才推着温之林往这边走的时候，萧白露还有点担心自己谈不好，可是又一想，她的目的之是把这单生意谈下来，至于这生意到底能不能赚到钱，反正就算赚到了钱，钱也不归她，于是也就无所谓了。
她不懂走镖的那些行话，便直接问道：“阁下要我们运送什么东西？运去哪里？送到之后给多少钱？”
八字胡听了她话后一愣，估计是没想到她会这么直接。
八字胡随即笑道：“我就喜欢跟爽快人打交道。既然如此，寒暄就免了，我开门见山说明来意，二位再决定接不接我这趟镖。”
原来他还没开始寒暄吗？跟他聊生意还真慢啊。
萧白露等他继续往下说。
八字胡继续说道：“这次前来登门拜访，委托温镖头代为运送的东西名为不可说，从此处送到徐州去——”
“等等，”萧白露打断他，“不可说？要送的东西叫‘不可说’？”
八字胡笑了笑：“那倒不是，只是……不方便说。”
这人拜托镖局走镖，却不告诉镖局要运送的货物是什么？
萧白露虽然对镖局接单不甚了解，但她也知道接单的时候至少要把运送的货物是什么问个明白。
“你是让我们别管要运送什么东西，只管去送？”萧白露问。
八字胡又笑了笑，说：“不是我不想说，实不相瞒，我只是个中间人，委托我来的客人神秘得很，她要送的东西是什么，连我也不清楚。”
客人是委托了一个中间人来与镖局谈生意，甚至不肯亲自露面，也不告知运送的货物是什么，看来货物绝对不是什么寻常东西。
八字胡见萧白露沉吟，不像方才那般爽快，知道她有些迟疑，便开口说道：“阁下若是担心保费，这我倒是可以为雇我的东家担保，货物安全送到之后，酬金一百两。”
“多少？！”
“一百两白银。”
“一百两？！”
萧白露震惊。
走一趟镖就能赚一百两银子？！
走镖这么赚钱吗！
她得卖多少斤猪肉才能赚一百两啊。
萧白露认真算起来。
猪肉一斤五十文，两斤一百文，二十斤才一两银子，两千斤猪肉才是一百两银子。
这还只是卖的价格，还得把她买猪的钱从中扣除，也就是——
“阁下若是嫌酬金少，我可以帮着说和说和，让东家往上涨涨。”八字胡又说道。
萧白露忙说：“不必不必，就一百两吧。”
这一百两银子她又一分钱分不到，她可不想帮温之林多赚钱。
八字胡说，货物三天后会派人送过来，之后立刻就得出发，将货物送往徐州。
萧白露已经被一百两银子说服，便满口答应下来，也不去管要运送的到底是什么东西，她对八字胡说道：“东西交给我们送，您就放心吧。”
八字胡笑着说道：“自然放心，都说温镖头走镖稳妥得很，从来没出过问题。”
“是吗。”萧白露假笑道。
她可是清楚记得四年前那次走镖出的问题，也就是李玉的哥哥李琢把命搭进去的那次走镖。
但她忽然想到，走镖出了差错都是由镖头担责，而四年前温之林还不是镖局的总镖头，他和李琢一样，只是镖局里的普通镖师，因此八字胡说温之林走镖从来没出过岔子，这话并不错。
八字胡不知道她在想什么，他从袖子里掏出一个酒囊，将酒倒进茶杯中，又把茶杯举起来，对温之林说：“生意谈成，可喜可贺，我敬温镖头一杯，祝镖头旗开得胜，马到成功！”
被衣带蒙着眼睛的温之林坐在他对面，一动不动，毫无反应。
八字胡见他没反应，脸上的笑容便有些僵。
萧白露忙说道：“温镖头刚出过药，现下不能不能说话，也不能喝酒，这杯酒就免了吧。”
八字胡皱了皱眉，说：“温镖头不肯饮我这酒，莫不是怨我不告知货物明细，不想接这趟镖？”
“不是不是，确实是今天不巧，他不能饮酒。”
八字胡举着酒杯仍没有放下，说道：“温镖头若是不喝这酒，在下心中不安，恐怕这镖单——”
萧白露看这生意似乎要黄，只好一咬牙，拿过酒杯，说：“他不能喝，由我替他喝总行吧？”说罢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酒是烈酒，咽下去之后一路烧着就到了胃里，萧白露咳嗽起来。
八字胡见她把酒喝了，这才没了顾虑，也不管她咳得如何厉害，兀自笑着说道：“这是我自己酿的酒，签镖单前来一杯，保管万事如意，顺顺利利！我也干了！”
八字胡自己也喝了一杯，他大概是常年喝烈酒，所以不像萧白露那样咳嗽不停，而是面不改色，又给自己倒了一杯。
酒喝完后，当下他们就签了镖单，一式两份，双方各执一份作为凭证。
八字胡带着镖单高高兴兴走了，萧白露还在想着一百两银子能买两千斤猪肉的事，不由得感叹温之林这家伙当镖头赚得还真是多啊。
她让管事把镖单收好，本打算把温之林推回卧房，只是喝过酒后她胃里翻腾得厉害，便让管事把温之林推回房去，她留下缓一缓。
喝了几杯热茶后，萧白露感觉好多了。
她酒量其实不差，只是讨厌喝酒，平时滴酒不沾不说，就连闻到酒味，她都觉得恶心。
萧明是个酒鬼，从萧白露记事起，她就不记得萧明有过清醒的时候，萧明经常喝个烂醉，带着一身酒臭味从外面回来。
萧白露长大后，她的处境倒是好了一些，看到萧明喝醉了回来，她就躲出去不见她，但她小时候就惨了，躲也躲不了，偏偏萧明喝醉后又喜欢抱着她逗她玩，就像逗小狗一样，甚至还喂酒给她喝。
那时候萧明满身的就酒臭味经常把她熏得直哭，但她哭得越响，萧明笑得就越欢，导致萧白露有好几年的时间都觉得话本里的恶鬼也没有自己亲爹恐怖。
萧白露没敢在前厅待太久，她担心其他人发现温之林连呼吸都没了，因此她喝了几杯茶把酒劲压下去后就急匆匆前往温之林的卧房。
来到卧房门外，她发现门是开着的，觉得有些奇怪，便没有立刻进去，而是在门外默默窥探，只见温之林仍然坐在轮椅里，面朝门口，在他西南边还站了一个人，看背影应该是温夫人。
萧白露心里一惊，担心被温夫人发现她儿子没有呼吸。
但她看温夫人并不慌张，而且还在与温之林说什么他父亲的事，她便猜想，温夫人大概是想到温之林明天就成亲了，心里不免生出许多感慨，所以才会过来跟温之林谈心。
换言之，还没露馅。
但她不知道温夫人已经在这里待了多久，就算温之林面对母亲时话不多，他若是一个字也不说，温夫人恐怕也会起疑心。
因此萧白露装作不知道温夫人也在的样子，径直走了进去。
温夫人听到动静转过身来，萧白露见了她，便佯装惊讶，说道：“温夫人来了？您是有话想跟他说吧？那我先回避。”
温夫人笑了笑，说道：“你别走，我没什么事，就是来跟他说说话。”温夫人看着萧白露，忽然皱眉，又说：“你的脸色怎么这么差？是不是太累了？”
萧白露摸了摸脸，道：“哦，没什么，就是刚才接了单生意，签镖单前喝了杯酒。”
温夫人走到她面前，拉起她的手，温柔中带了一丝责备，说道：“林儿受伤不能喝酒，你也不必替他喝啊。”
“没关系，只喝了一杯。”萧白露想把手从温夫人手里抽出来，但温夫人不放手，又说道：“是不是很难受？”
“不难受，刚才喝了几杯茶，已经没事了。”
萧白露虽然这样说，不过她知道，既然温夫人看出她脸色不好，这话温夫人应该并不会相信。
果然，温夫人听了她的话后轻轻叹了口气，说：“钱是永远赚不完的，这单生意谈不成就等下一单，可别为了赚钱，把身子给喝伤了。”
温夫人一连嘱咐了她许多，萧白露都一一应了。
她担心温夫人在这里待久了发现温之林已经晕死过去，便想把温夫人打发走，她对温夫人说道：“成亲这么大的事，他今天才赶回来，这些天肯定都是您一个人给他忙活，您一定累了，快去休息吧，这里有我看着。”
温夫人听了十分感动，她拍拍萧白露的手，说：“你真是好孩子，那我先走了，家里还有些事要处理。”
说完，温夫人放开萧白露的手，往门口走去。
萧白露送她到门口。
温夫人左脚已经跨出门槛，又忽然转身，对萧白露说道：“瞧我这记性，差点忘了，我叫人给你收拾了间客房出来，一会儿你去看看，若是还缺什么东西，就跟管事说，或者直接跟我说。”
萧白露被她忽然的转身吓了一跳，以为她发现了什么，听她说完后才松了口气，急忙道谢：“我知道了，谢谢夫人。”
温夫人笑了笑，说：“这么客气做什么？既然是林儿的朋友，就别叫我夫人了，多生分啊。”
萧白露想了想，道：“那……谢谢伯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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