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 5 章 生意上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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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白露曾经听村里人说过，温夫人为人宽厚，广结善缘，是个很好相处的人。温之林的父亲身体不好，早早就病逝了，是温夫人自己撑起了这个家。
若是这么论起来，她和温夫人倒是有点像。
听说温夫人的身体不太好，所以不怎么出门，因此萧白露见温夫人的次数很少，而且大多数时候她都是看到温夫人和其他人聊天，或是温夫人和温之林走在一起。
萧白露素来与温之林不和，所以她一向避免和温夫人遇见，免得尴尬。
有那么几次她感觉温夫人似乎想跟她说话，但她都装作没看见，快步走了。
但现在，萧白露十分后悔自己没能提前与温夫人搞好关系。
温夫人，也就是管事口中的老夫人，她年纪并不大，只不过丈夫死后，儿子做了家主，她身为家主的母亲，辈分也就水涨船高，不过只有温家的人管她叫老夫人，村里其他人还是叫她温夫人。
萧白露回忆了一下她与温夫人的几次偶遇，印象中的温夫人的确如其他人所说，是个很随和友好的人。
可是现如今温之林成了这个样子，而她和他见面就吵的事情村里无人不知，萧白露担心温夫人会不相信她的谎话。
若是温夫人不信，便只能把吴掌柜找来。
可吴掌柜并没有答应帮她隐瞒假死药的事，万一吴掌柜实话实说，她就惨了。
萧白露心里七上八下的，她推着轮椅进入屋内，在温夫人身后站定。
温夫人背对着萧白露，正跟下人说着什么，大概是跟温之林的婚事有关。她们交谈的声音并不大，温夫人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疲惫，但很温和。
萧白露越发紧张了，她忽然觉得不如索性就把真相说出来，让温夫人臭骂她一顿，实在不行，温夫人打她一顿，她也可以接受。
她不想骗温夫人。
“去吧。”温夫人嘱咐完了，冲下人点点头，便转过身来，与还没准备好与她对视的萧白露对上了目光。
萧白露心里立刻涌起一股撒腿就跑的冲动。
萧白露没说话，温夫人也没说话。
温夫人微微低头，看到了坐在轮椅上的温之林，她吃了一惊。
“林儿？你这是——”
“温夫人，”萧白露说道，“您别担心，他……没什么大碍。”
温夫人看了看她，似乎对她的话半信半疑。温夫人又看了温之林一样，问：“刚才来见我的时候还好好的，怎么忽然就坐上轮椅了？”
“他是不想让您担心，所以回家的时候没坐着轮椅来见您，但是再拖下去对他身体不好，所以只能……”
温夫人听萧白露说完，又低头去看温之林。
过了一会儿，她点点头，说：“林儿受伤不想让我知道也不是第一次了，只是这回怎么伤得这么重。”
“其实他伤得不重，就是需要静养，”萧白露解释道，“您也知道，他平时受了伤总是强撑，觉得没什么，日积月累的就成现在这个样子了。不过您放心，他休息几天就能好。”
温夫人渐渐放松下来，她心疼地叹了口气，脸上才终于有了一点笑容。她对萧白露说：“谢谢你送他回来，你真是个好孩子。林儿常年在外走镖，回到家跟我也没什么话，唯独见了你后还能跟你聊几句，这些年真是谢谢你了。”
萧白露也笑了笑，但心里想的是，温夫人对自己儿子的要求未免太低了吧，她和他吵架都能被叫作是“聊几句”，他们见面就吵，温夫人不仅不生她的气，反而还要谢谢她。
萧白露好不尴尬。
温夫人大概觉得，只动嘴不动手就算是关系好吧。
可萧白露只动嘴不动手，纯粹是因为打人犯法。
萧白露清清嗓子，说道：“他虽然伤得不重，但这轮椅还得坐几天，不能说话，眼睛也不能见光。我听说他成亲的日子是早就定好的，只是您看他现在确实不太方便，所以婚事能不能……稍微往后延几天？”
温夫人皱了皱眉，但看得出来她并非对萧白露的话不满，而是在认真思索到底要不要把婚事延后。
“恐怕不行，”温夫人道，“明天就要成亲了，今天忽然延期，顾家那边不好交代，这种事传出去也不好。”
“可是他都……就说他是走镖途中受伤，需要静养几天，顾家应该能理解吧？”
温夫人又想了想，说到：“可明天是良辰吉日，若要延期，重新选日子也不容易。况且顾家离这里远，估计这会儿功夫花轿已经往这边走了，总不能让他们把花轿再抬回去。”
这倒也是，与其坐着花轿白跑一趟，新娘应该更愿意和坐着轮椅的温之林拜堂吧。
萧白露自己也觉得这婚事无法延期，再一看温夫人，她就连劝说的话都说不出口了，只好咬咬牙，心想，就帮温之林把婚事给办完吧。
没耽误他成亲，他醒了以后应该不至于气到把她杀了。
但愿如此吧。
萧白露道：“既然婚事无法延期，能不能让我留下来照顾他？”
温夫人的眼睛亮了亮，往前走了一步。
“其实是吴掌柜让我来的，她那边还有其他病人，走不开，所以……”
“这多劳烦你。”温夫人又往前走了一步。
“不劳烦不劳烦，我跟他都这么多年交情了，举手之劳，举手之劳而已。”
萧白露这么说了，温夫人估计是真以为她和温之林关系不错，竟然没有反对，就这么让她留了下来。
她又与温夫人聊了几句，碍于温之林毕竟是昏死过去了，她怕温夫人看出来，便借口推温之林去休息，别了温夫人。
把温之林退回卧房后，萧白露关了门，把窗户也关了。她与昏迷的温之林相对而坐，思考接下来该怎么办。
说实话，萧白露压根没想到能瞒到现在。
她说的那些谎话连她自己都不相信，可别人却都信了。
太顺利了。
顺利到她都开始怀疑，难道其他人真的以为她和温之林的关系还不错吗？
如果温之林知道他们是这么想的，说不定会直接气醒。
既然瞒到了现在，就只能继续瞒了。
明天得想办法在众目睽睽之下把温之林喝了假死药的事瞒过去。
萧白露想了想，觉得其他事倒是好办，只要借口说温之林需要静养，不能饮酒，不能说话，或是说他喝醉了，已经人事不知。
假死药全部喝完能管二十四个时辰，但温之林没喝完，所以说不定入洞房之前他就醒了。
可唯独这个拜堂很难办。
就算能让温之林坐着轮椅拜堂，他也不必说话，但他总不能连动都不动吧。
萧白露正在思考这个难题，忽然有人敲门，是管事说有人找她。
萧白露问是谁，管事说是李玉。
且说李玉在小树林里别了萧白露之后，他又看了会儿树，之后便去乱葬岗等待。
可是左等右等没等到萧白露，他觉得应该是出了什么岔子，就悄悄回来，去萧白露家找她，没找到，便又去药铺找她。
药铺老板吴智见他过来，就把温之林误服了假死药的事对他简单说了。
得知萧白露推着温之林回到了温宅，李玉便也来到温宅，想和萧白露商量接下来怎么办。
萧白露本以为还要向李玉从头解释，万幸李玉已经从吴掌柜那里知道了大部分真相，因此萧白露只需要把她与温夫人协商的事简单说一遍就可以了。
“温之林最晚后天就会醒，如果运气好的话他明天就能醒过来，只要帮他把婚事应付过去，之后的就好办了，”萧白露说，“他误服了我的药，我误服了他的药，他的药和假死药药性相冲，我两天之内不能喝假死药，所以不管我帮不帮他拜堂，我们暂时都走不了，只能等温之林醒了再说。”
李玉了解全部情况之后，倒也没有什么不满，他向来性情平和，尤其是四年前李琢去世之后，似乎已经没有什么事会让他慌张了。
“既然如此，我们的事就先等等。你不用担心，萧明什么也不知道，刚才我去你家看过了，他还没回去。”李玉说道。
他带来的消息的确让萧白露安心不少，只要假死药的事情不暴露，温之林成亲后，他们仍然可以离开这里。
李玉在温之林面前挥了挥手，温之林没有反应；他抬起温之林的手臂又松开，手臂就自行落下去。
温之林甚至连呼吸都没了。
“明天他成亲，他这个样子能瞒过去吗？”李玉说。
这个问题的答案萧白露也不知道，除了硬瞒外没有其他办法。
萧白露道：“能瞒多久是多久吧。其实能瞒到现在就已经超乎预期了。”
她需要留在这里看着温之林，走不开，就让李玉再去药铺，拜托吴掌柜试着做假死药的解药。
就算做不出解药，至少也想想有没有什么办法可以把温之林唤醒。
如果今天就能把温之林叫醒，也就不必犯愁明天该怎么熬了。
李玉走后，萧白露再次尝试叫醒温之林。
失败。
失败。
还是失败。
萧白露放弃尝试，转而寄希望于明天迎接花轿的鞭炮声能把他给叫醒。
可就算温之林明天醒了，他醒了之后，她的日子必定不会好过。
他醒了，她的日子就不会好过；他不醒，她的日子同样不会好过；而他醒得越晚，醒来后他就会越生气，她的日子也就越不好过。
萧白露思来想去，觉得还是先不要去想以后，先尽力把明天对付过去再说吧。
明天成亲事，除了拜堂之外，给温夫人敬茶这一项也很难办。
别说敬茶了，温之林连茶杯都握不住。
萧白露试了三次，企图让温之林握住茶杯，失败，茶杯还差点掉地上摔了。
无奈，敬茶恐怕只能找温之林的朋友代劳。
萧白露正要去找管事，问明温之林明天都有哪些朋友要来，不料她刚打开门，管事就出现在门外，把萧白露吓了一跳。
管事似乎也被她吓了一跳，往后退了半步，这才说道：“萧小姐，有客人找家主。”
“是谁？找温之林什么事？”
管事道：“是一个留八字胡的人，他来请家主走镖。”
这是有生意上门了呀。
可惜接不了。
温之林还不省人事，根本没法谈生意。
萧白露道：“不接，回绝了吧。”
管事道：“这可是单大生意！”
“你家家主都坐上轮椅了，”萧白露说，“他现在走不了镖，再大的生意也不接。”
就算她帮忙谈这单生意，温之林也必须露面，否则客人一定会怀疑。
而客人见了温之林后必然会更加怀疑，这就容易露馅。
所以再大的生意也不能接。
萧白露关上门，不去理会管事又开始像敲木鱼一样敲门。
管事边敲门边说道：“不是今天就得出发，是三天后才出发！”
“那也不……等等，三天后？”
那岂不是温之林婚后第二天就要去走镖？
婚后第二天就得出发，那么他出发之前当然要花时间准备，这样一来，他也就没时间报复她了。
若是这趟镖要走一两个月，就足够吴掌柜把假死药重做一份，那么等温之林走镖回来的时候，她早就跟李玉私奔了，温之林根本找不到他们。
管事敲了一会儿门，听门内已经没有动静，只好按照吩咐去回绝客人。
他转身刚走了没几步，萧白露便猛地打开门，说道：“这趟镖你们家主接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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