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画笛语》山野有雾灯山前听雨眠

10、气阵

　　“破！”沈知还轻斥一声，周围发出头骨碎裂的声音，她尽量往高处飞行以此避免灰色的尸粉落在身上。
　　一根银针夹在指尖，她朝着背上的怪人的一个穴位扎入。
　　怪人醒转，他虽然已经看不见，却感受到周围阴风阵阵，腐臭横行。
　　“尸粉太多你屏住呼吸，我的阵法还差一步就完全连接。”防护符即将失效，符纸已经不多，她不得不这么做。
　　面对如此数量众多的邪祟，她的应对办法是运用血符展开八卦。这阵一旦展开就如迷宫，对方会被团团包围不断圈紧，让操控者的攻击更为集中。
　　不利条件却也非常显著，其耗费功力巨大。
　　这是以自身为笔，用在虚空的法，它不能称为符，而是将邪祟做为棋子，将天地做为棋盘的法修。一般来说气劲只能做为引子，灵力才是关键。
　　若是执意用气，则承担的□□与精神力硬撑的痛苦远远大于平时所能接受范围。每掐下一诀，沈知还都感到自己的无法呼吸，胸腔沉闷，精神力在她的头脑冲撞。随着疼痛换来的是对外界情况最最敏锐的感知力。
　　她知道必须一次就能达到目标，她的身体绝对完成不了第二次。
　　江疏忆不知道进行的怎么样了？
　　她心里暗自想着，手指因为掐诀变得毫无血色。她必须挺过来。
　　忽然沈知还感到背后风声猎猎，邪祟的獠牙向着她的眼睛扎去 ，好似知道她真正企图。
　　一个腾越沈知还闪身躲至它的背后掌根使力，往前打去，气劲层层发出雷鸣般的爆响。不料邪祟的脸上浮起诡异的笑，它的肢体弯曲成古怪的一百八十度，手背长出尖锐紫褐色的指甲深深划开她的手臂，尸身完全炸开，血沫喷吐。
　　如此近的距离保护符哪经得起这般突然，霎时碎成粉末。腰间布绳一松怪人全身失重，往下摔去，本能的想伸手朝上。
　　一只冰凉的手紧紧攥住它的左肢，沈知还飞身迎住它抱至胸前，整个身子盖在它的身上挡住灰色的尸粉。
　　那少年气的声音不似之前平静带着些尖锐“屏住气！”比尸粉来得更快的是阴冷的余波两人被震得十米开外，晕头转向不知东西。
　　沈知还抖开身上的尸粉，回口气，可粉末终究是钻入她的肺部。带血的伤口如同潮湿的面团也沾了厚厚一层。
　　她笨拙地从腰间的压缩布囊拿出自己平时穿的旧衣当成绳子重新系在他们之间，只是位置改成了胸前。
　　“抓……紧。”沈知还声音断续地传入怪人的耳朵，他感到沈知还的气息变得紊乱。
　　“调整呼吸慢……”怪人心头焦急道，心底自责:他本就活着没什么意思了，就不应该让这个孩子带着拖累。
　　话音未落，沈知还手指掐上最后一诀，屏住气穿过层层尸粉，精神力与气劲膨胀全身。周围的空气粘稠又冰冷，丝线般拉扯百骸，她的脸痛苦得扭曲起来，世界晃得厉害所有色彩融为一体如打翻的颜料盘。
　　“阳气上升，统御周天，守正不移。阴气沉降，化生万物，稳固根基！”
　　大颗大颗寒冷的汗珠滚落沈知还的额头，她的声音带着不可抗拒的寒意，和全部的力气。
　　耳边嗡鸣夹杂，终于法诀生效了。
　　天地灵气如潮水从四面八方涌动，融金般的光辉流淌大地。白色的气劲冲天把昏沉的天幕拦腰截断，碎石浮在半空接着化为尘埃。
　　“噗，嘭！”腐败味和铁锈味混在有白蛆和烂肉的汁水里四散爆开。
　　——
　　江疏忆已经飞到了原先出逃的小村落，原本灰红墙体的屋子溢出汩汩深红血迹，用手捂住鼻，让自己的感官尽量脱离这种脊背发凉的腥臭。
　　摸摸自己的口袋里的厚厚一沓符文，它们都安静睡着，这是沈知还留给她以免这附近还有邪祟，这简直比沈知还留给自己这个负责引开邪祟的人还多得多。
　　但是也马虎得多。符文上面的血印胡乱沾叠，看起来脏兮兮的。
　　眉心浮云印记和眸子齐齐亮起青色光泽，一块黄得可以流出水的腐肉浮在江疏忆指尖上方，她释放出自己的精神力，探索着周围银铃的踪迹。这块碎肉是从那密密麻麻尸堆里拿的，是块烂掉的人心肉。
　　“人心是最能被操控的东西，就连邪祟也是如此”游历四方谢师伯在给她传授剑修时无意提到过。
　　“真恶心！”江疏忆盯着油腻腻的尸油滴在自己本就不干净的手上她有点嘟嘟囔囔，一边凝神查看，一边嫌弃地皱起眉头。
　　然而她没有感觉到任何踪迹。
　　奇了怪了，怎么没有反应？江疏忆这次抬起手腕，加大灵力气息包裹住这块腐肉接着着把气息蔓延到四周，仍然安安静静。
　　气恼地跺跺脚，江疏忆心里着急地想着“沈知还还在面对邪祟群要是受伤了怎么办，这该死的臭肉，居然不起作用！”收回探测的想法，她快步走向那座冒出鲜血的小屋，越上屋顶朝里窥视。这屋顶是茅草制成此刻已经湿漉漉的，江疏忆手指和衣裳上全部沾染。
　　江疏忆感觉被什么击中般，胸腔好似重石压在上面喘不过气。
　　“好多血……”
　　双腿发软一阵眩晕，她抬起手猛地拧住自己的脸，直至掐出青色的印痕。
　　“我看你这个样子能成什么东西！没点长进的废物！”伴随疼痛父亲江辞离冷漠的声音模模糊糊地盘于她的脑海，好似就在身边。
　　调整了下呼吸江疏忆硬着头皮往里头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