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第二个故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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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时曜一身狼狈，容怀瑾也好不到哪里去，看到容怀瑾来了，他随手将沾了血的帕子扔到一旁，语气轻松：“我来给你撑腰了，容大人已经答应了让我接你去玉清观，等容大人想明白了，会来玉清观接你。”
容怀瑾有些搞不清楚状况，他看了看宋时曜，又看了看别过头不肯看他的容大人，便知道父亲气归气，并没有和宋时曜说起那幅画的事情。
今日宋时曜能来这一趟，是出于对朋友的赤诚，他像宋时曜郑重地行了一个礼，他不愿意欺瞒宋时曜，所以他问：“道长今日愿意来，愿意带我走，是因为把我当做至交好友。但是道长，如果我说，我喜欢的是你，你还愿意带我走吗？“
宋时曜愣住了，容怀瑾脸上挂着释然的笑意，仿佛他说不愿意带容怀瑾走了，他也能全然接受，笑着面对。
喉咙里又传来一阵痒意，嘴里弥漫着一股血腥气，清时蓝的这个设定给他省了不少事，如今却坑他坑得不清，他将咳嗽硬生生的憋回去，朝容怀瑾伸出了手：“今日我既然来了，不管你喜欢谁，我都会带你走。”
容怀瑾不可置信地看着宋时曜，又转头看向容老爷，容老爷闭着眼睛，不去看他。他现在还是不能接受自己的儿子喜欢男子，但这并不妨碍，他推容怀瑾一把。
容怀瑾有些茫然地将手放到了宋时曜的手中，宋时曜的手很凉，凉得像块冰，宋时曜拉着容怀瑾，朝背过身去的容老爷弯腰行了一礼，容怀瑾说得没错，容老爷是个好父亲。
他拉着容怀瑾便往外面走，天色已晚，他的步伐急切，容怀瑾都快要跟不上他的步子了，喜乐安康都在容府门外等着，见他们出来，赶紧扶着他们进了马车。
宋时曜刚进马车，便借着漱口，背过身吐出两口血来，安康不敢声张，只是催着侍卫快马加鞭地往城外赶，直到出了长安城，宋时曜身体里那种血气翻涌的感觉才渐渐平息。
容怀瑾在半路上便发起了高热，意识都有些模糊不清，明日还要安排人去翰林院替他告假。
第二天容怀瑾依旧是昏昏沉沉的，而容老爷下朝之后则被皇上叫去了。
皇上并未对昨日的说什么，反而安慰道：“儿孙自有儿孙福，你已经有个完全合你心意的儿子了，其余的不必太过苛求。比如长寿王，朕就只求他开开心心的活着，旁的都不指望了，容爱卿，你且放宽心吧。实在不行，你如今年岁也不大，还来得及再生几个。”
这事是宋时曜收到了皇上身边的大太监余弦送过来的手书才知道的，他知道自己身边平日里是有皇上的暗卫的，所以对于皇上派人送信过来并不意外，只是皇上会帮着容怀瑾说话，还是让宋时曜有些惊讶。
容怀瑾发烧昏睡的时候，宋时曜在书房翻看了许久的书，找了许久才找到容怀瑾上次送给他的那幅山水明月图上题词的后半句。飞絮飞花何处是，层冰积雪摧残，疏疏一树五更寒。爱他明月好，憔悴也相关。
爱他明月好，憔悴也相关。原来容怀瑾早就告诉他他喜欢的是谁了，只是他自己懒得看诗书，终日只看些话本子，所以一直没明白容怀瑾的意思。
宋时曜是真的对情爱一窍不通，他来到这个世界之后，最要好的朋友只有容怀瑾一个，他看了许多话本子，但还是没有学会如何爱一个人。
找到那句诗之后，宋时曜一个人在书房中想了思考了许久，夜间，他去了容怀瑾所在的厢房，容怀瑾刚喝完药，半躺在床上翻看着游记解闷，见他来了便想要起身，被他伸手拦下了。
他找了一个凳子坐下，看着容怀瑾，有些困惑：“我不太通诗书，所以一直以为飞絮飞花何处是，层冰积雪摧残，疏疏一树五更寒只是你随手题的字，今日才知道爱他明月好，憔悴也相关。你之前憔悴成那个样子，原来是因为我，对不住。”
宋时曜在得知容怀瑾喜欢他，但是依然决定带他走到那一瞬间，容怀瑾便释然了，他喜欢宋时曜是回事，但是他并没有非要得到宋时曜的回应，如果宋时曜想要和他做一辈子的朋友，他也愿意和宋时曜做一辈子的朋友。
他只是不愿意在知道自己喜欢宋时曜的情况下，稀里糊涂的就和其他女子成亲生子，不仅自误也误人。
所以他笑得很坦然，和从前没有什么两样：“没事，道长愿意给我撑腰，是我该感谢道长才对。”
“我不太明白情爱之事。”
容怀瑾仍然是笑：“我知道，道长从前便说过好多次了。我倾慕道长，是我的事情，道长如果能回应我，我自然不甚惊喜，但也并没有一定要道长也喜欢我。就算道长不喜欢我，我们依然是挚友，不是吗？”
宋时曜松了口气：“你现在，像我刚认识你的时候了，这样很好。”
“我前段时间一直想不明白，所以钻了牛角尖。不明白自己对道长到底是怎样的感情，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和别人不一样，我怕讨厌我，也怕我爹对我失望。昨天如果道长没来，我可能还是很难想明白。道长不必因为不喜欢我而感到抱歉，真的。”
“我没有不喜欢你。”宋时曜看着容怀瑾，语气有些茫然：“只是我不知道，我对你的喜欢只是简单的把你当做挚友的喜欢，还是和你一样，是那种爱人之间的喜欢。你昨天说你喜欢的是我，我并没有觉得讨厌，心中还有些高兴，高兴还好你喜欢的是我而不是旁的人，起码我不会欺骗你，伤害你。”
容怀瑾目光温柔的看着宋时曜：“没关系，未来一生还很长，你还有一生的时间去确定这件事。”
“可是爱情会比友情长久吗？如果我很久之后才能想明白，你会不会就喜欢别人了呢？”
容怀瑾没有回答，他只是说：“我们可以一起去等待这个问题的答案。”
宋时曜笑着点了点头：“好，这算是我们的约定。”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这次之后，宋时曜和容怀瑾之间的相处就回到了从前的样子，每天早上侍卫都会送容怀瑾去翰林院上值，然后等他下值之后再接回来。
容怀瑾是个闲不住的人，最近在翰林院看到了一本《奇珍异兽录》，上面只有文字没有图画，他便想要自己按照上面的描述做一本画册出来。
他画画的时候，宋时曜就在一旁给他提醒：“这里画错了，少了两条尾巴。”
“在画了在画了，没漏，我只是想先画身子。”
宋时曜毫不留情地指出疏漏：“这里，应该还有一条腿。”
有的时候容怀瑾气急败坏了就会说：“道长，你能不能去看你的话本子，不要打扰容大画师作画好吗？”
“话本子里面写错了我又不能像现在一样摁着作者改文，还是陪你画画有意思。”
“添福添寿，你快管管你们家主子，让他去休息吧，我现在头都要大了。”
如此过了几个月，八月十五的时候，容府派人来了，没有说接容怀瑾回去的话，只是给他送了月饼过来，还送了容夫人给容怀瑾做的两身衣裳和一双鞋子来。
容怀瑾一点都没有感伤，反而乐滋滋地说：“我就说我爹最心软不过了，也不知道我当时怎么会想到吊死在祠堂算了，要是当时死了，我也就看不到这一天了，我爹最多等到今年年底，肯定舍不得我要接我回去过年。”
容怀瑾的语气轻松得很，反倒是宋时曜听了他的话，觉得沉甸甸的。他拍了拍容怀瑾的头，说道：“所以以后不管遇到什么事情，都不要想着去死。”
“知道了知道了，你今日不是还要去参加宫宴吗？差不多也该准备出发了。”
容怀瑾不想多聊这件事，催着宋时曜出门，宋时曜如今已经喜欢了参加宫宴的流程了，先去和皇上聊天，听皇上夸他几句，再抱怨他几句，再念叨念叨太子他们几个侄子侄女的事情，然后就是到宴会上吃饭，别人敬酒他喝茶，吃完饭就提前回玉清观。
这次也没有什么差别，唯独就是皇上问了他一句：“容怀瑾还没有回容府吗？”
“没有，有事？”
皇上便没有继续问下去，反而说：“有个伴也挺好的，反正你也不缺银子，养一个探花郎还是养的起的。”
宋时曜回玉清观后，和容怀瑾一起躺在院子里的摇椅上，吃着容府送来的月饼，赏着月亮，在这里一刻，他觉得，身边有个人一直在也挺好的。
年底的时候容老爷果然没忍住，还是上山把容怀瑾接回去了，两个人高高兴兴的道别，还是想过去那样平日里时常通信，容怀瑾休沐的时候便会来道观日两日。
这样的日子一直到了容怀瑾二十一岁，两个人都生辰过后，容怀瑾在翰林院呆满了三年，可以考六部之职了，容怀瑾选了刑部的职位，他对律法这块比较感兴趣。
到了刑部，比起在翰林院的时候忙多了，忙起来的时候，他十天半个月都难得给宋怀瑾送一封信，有的时候休沐，他和宋时曜刚见面，话都没说两句便被刑部的人叫走了。
有一日，难得没有人来打扰，容怀瑾在玉清观过夜，夜间两个人让人又搬了摇椅到院子里躺着赏月，聊起在刑部的事情，突然容怀瑾说：“到了刑部之后，我才发现大燕的律法浩如烟海，道长，你当初是怎么那么快就看完了全部的律法，告诉我没有律法说喜欢一个男子是犯罪的？”
宋时曜懒洋洋地说：“没看完，只是我觉得不该有这样的律法，喜欢一个人在什么时候都不可能犯法，我当时想的是，如果真有这样的律法，我就去找皇兄，让他改。”
“原来如此，怪不得……”
“怪不得什么？”
容怀瑾笑了起来，然后说：“怪不得我会这么喜欢你，因为你值得。”
“容怀瑾。”
“怎么了？”
“我还是不懂什么是爱情，也不确定，爱情和友情相比，那一个更稳定长久。”
“没关系。”
“但是我想，我们可以试试。”
“试什么？“
“你知道的。”
“我不知道。”
“你知道。”
“嗯，我知道。”
人生苦短，何妨一试。
作者有话说
第37章 第二个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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