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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第二个故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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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刚落,容怀瑾就带着侍卫去书房抱着写了一半的功课就走了,玉清观里他要用的东西一应俱全,要不是今日的功课已经写了一半,他甚至连着几张纸都不想带。
宋时曜担心侍卫不足以让容大人放人,这次也跟着来了,容怀瑾一掀开车帘,就看到一身荷青色道袍的宋时曜坐在车上喝茶,手上还拿着一本游记。
就是这样一个人,突入其来地闯进了他的眼睛里,他怔愣了一瞬,才若无其事地展开一个惊喜的笑容:“道长,你怎么来了?”
长大了一些的少年也不过十七岁,声音里面的高兴藏都藏不住。
宋时曜还是那副一本正经的样子,见他来了便放下了手中的书册:“担心容大人不放人,要是侍卫说不通,我就准备以势压人了。”
容怀瑾笑得开怀:“你这一说我还真的想见识见识,道长是怎么以势压人的,可惜了,我爹直接放人了。”
这大半年以来,宋时曜也已经慢慢摸清了容怀瑾父子的相处方式,所以说道:“看来你这段时间是真的辛苦了,不然想来容大人不会这么干脆。”
“那当然,你看我的脸,是不是憔悴了许多?”
容怀瑾把脸凑到宋时曜面前,宋时曜认真端详之后说:“红光满面,不过确实是瘦了些,我看你好像也长高了,应该不是累了的缘故。”
这话容怀瑾打死都不承认:“我是因为见到道长才容光焕发的,我刚刚在家里那是非常憔悴,都不成人形了,还有瘦也是,根本不是因为我长个子了,都是读书累的,真的!!!”
“好好好,你这段时间辛苦了,现在这么早,不急着回玉清观,你有没有想去的地方?”
容怀瑾一听这话马上顺杆子往上爬:“我想去翠微居听说书。我好久好久都没有去过了,都不知道最近翠微居在讲哪些话本子。”
宋时曜语气平静表情淡淡:“换个去处吧,我觉得你不会想听的。“
容怀瑾有些好奇,他这个人喜欢打破砂锅问到底:“为什么?还有就是道长你怎么知道,你什么时候下山偷偷听书了吗?”
宋时曜喝了口茶,慢慢地说:“我在长安城里有不少产业,前段时间有人来报,说最近长安流行起了一些话本子,问我要不要处理一下,我想着不过是百姓们讨口饭吃,对我来说也没有什么影响,就没管,不过你应当不会爱听这些话本子。”
容怀瑾忍不住追问:“是什么话本子,还有我不爱听的话本子?”
“也没什么,不过是霸道王爷小少爷,风流道长俏书生,还有什么高岭之花道长和女扮男装的容小姐,还有挺多的,都是顺口胡诌一派胡言,但是容公子容书生容小姐这些,你应该不会喜欢听。你马上就要参加秋闱了,我让那些人把姓名这些全部改了,但是怕你听到了熟悉的桥段心里不舒服,还是换个去处比较好。”
容怀瑾的表情顿时变得一脸麻木:“他们是不是改成了姓颜的。”
“你怎么知道?”
容怀瑾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一脸的生无可恋:“我现在就挺不舒服的,我们现在就回玉清观。”
说完,他又忍不住懊悔:“我就不该让侍砚给我偷带外面的话本子,啊啊啊啊,谁能想得到呢颜小姐竟是我自己。”
宋时曜看他这副样子,于是安慰道:“你要是还是觉得不舒服,我让他们以后都不许讲这些了,他们写这些也好讲这些也好,都是为了糊口,多给写银子补偿就没事了。”
这话一出容怀瑾马上就精神了:“这不好吧?”
“那便随他们去?”
容怀瑾赶忙改口:“我觉得也没什么不好的,道长,你说对吧?”
宋时曜吩咐了添寿一句,添寿马上就下马车去安排了,虽然这件事是解决了,但容怀瑾也没了去听书的心情,于是宋时曜直接带容怀瑾回了玉清观。
容怀瑾到了院子就直奔花园里的秋千,晃荡了好一会儿,又跑去看了一眼如今已经长得很大了的百岁,用竹竿吊着苹果和百岁玩闹了好一阵。
宋时曜则坐在一旁的凉亭看书,他接容怀瑾来道观是为了让他松快松快的,不是为了让容怀瑾和他说话解闷的,自然是容怀瑾怎么高兴怎么来。
容怀瑾痛痛快快的晚到了晌午,宋时曜和他一起吃完午饭之后两个人便到书房下围棋,宋时曜不太会下围棋,总是需要思考许久,容怀瑾慢慢便阖上了眼睛,靠在书房的软榻上睡着了。
宋时曜见状,让小太监将放着棋盘的小几子撤下,又让人拿了薄毯来,不等宋时曜替容怀瑾调整好睡觉的姿势,他就自己迷迷瞪瞪地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又睡了过去。
宋时曜看了容怀瑾几眼,他还是第一次看到容怀瑾这么安静,少年人闭上那双流光溢彩的眼睛之后,样子确实比从前瘦了不少,看来这段时间读书确实是辛苦了。
他让书房里侍候的太监半个时辰后再叫容怀瑾起身做功课,自己则回了房间继续看在马车上没看完的那本书,长安城里的话本写得还是蛮有趣的,题材虽然有些简单粗暴,但是情节细腻用词文雅,用来打发时间很不错。
容怀瑾在道观住了七八天,这是他住得最久的一次了,他每日除了做功课,其他的事情也在宋时曜的纵容下做了不少,不管是和添福添寿摘花晒茶,还是用果子酿酒,又或者是拿百岁的竹笋做小板凳,再或者给屋檐下的燕子搭窝,反正他总能给自己找点有意思的事情做。
宋时曜生辰那天,他还亲自给宋时曜下了一碗长寿面,味道意外地很不错,并不像想象中那样难以下咽。
在月光下,容怀瑾的语气罕见地十分认真:“祝道长,年年岁岁平安喜乐。”
“多谢,也祝你,喜乐安康。“
容怀瑾在宋时曜生辰的第二天就得回去了,临别时他颇有些依依不舍,宋时曜安抚了他几句,承诺过段时间再接他到玉清观这边玩,他这才开开心心的回去读书。
宋时曜不喜欢承诺,但是承诺了的事情就一定会做到,于是之后每个月他都会接容怀瑾前来小住两天,最开始容老爷还会和侍卫见一面,了解一下情况,后来习惯了,门房来报玉清观来人了,容老爷也不再去接见,直接让人去通知容怀瑾,有人来接他了。
主要还是因为容怀瑾的课业一直很不错,虽不能保证一定可以进前三,但是高中是没有问题的,容老爷本身也不是多严苛的性格,便随他们去了。
八月秋闱的几场考试,容怀瑾都很顺利的考过了,考中举人的时候,还考了个解元,只等来年春闱参加会试和殿试了。
宋时曜是从不担心容怀瑾的成绩的,甚至他比容怀瑾还要笃定他一定能考中,因此越到考试后期,容怀瑾越爱往他这里跑,最开始还会再院子里到处找事情做,后来就单纯的和他聊聊天或者下下棋,有的时候两个人就只是简单地坐在一处分别看自己的书。
容怀瑾说的是这段时间周围的人总是心浮气躁的,嘴上说着让他不要紧张,但是自己就紧张地不行,连带着他也觉得心烦意乱,还是宋时曜这里好,说不急就不急,是真的安静平和,他到这里了才算到了个清净处,可以静下心来。
他们如今算得上是至交好友,长安城里许多人都知道,长寿王喜欢清静,但有个最喜欢热闹的好友,如果走不通长寿王的门道,可以试试求求容二公子。
中秋节的时候,容怀瑾特意一早就到了玉清观给宋时曜送了节礼,还将四月份埋在院子里的酒挖了一坛出来尝尝,可能是时间尚短,酒味还不浓。
宋时曜是不喝酒的,也让容怀瑾少喝:“酒是浊物,喝多了对身体不好。”
容怀瑾随手将酒放下,他对酒没什么执念,当时酿酒也只是觉得好玩而已,他这个人就是这样,什么东西都想试一试。
他坐到宋时曜对面,眨了眨眼睛,装作不经意的问道:“道长,你会成亲吗?”
宋时曜摇了摇头:“不会。”
“不是说道家某些教派是可以成亲的吗?”
“是,但是我不想,所以就不会。你为什么突然这么问?”
容怀瑾在石桌上用手支撑着脑袋,有些烦恼和困惑:“我家里准备给我说亲了,还说早就该准备了,只是我从前不定性,但如今也考上举人了,明年春闱应该也没有大问题,算是长大成人了,这些事情也应该操办起来。”
宋时曜一边沏茶一边说:“筹备婚事需要一年半载的,现在开始相看也没错,不过说到底还是要看你自己想不想。”
“道长,你说成亲是为了什么呢?如果是为了传宗接代,我又不想要孩子,如果是为了爱情,我对一个素未蒙面的女子哪来宋深情厚谊。如果是为了满足父母亲人的期待,让他们放心的话,为什么大家会用成不成亲来判断我长大了没有呢?我觉得这样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