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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第二个故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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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时曜摇了摇头:“慈悲为怀是佛家的用语,我是道士。”
他听不太出容怀瑾是真的分不清道士和和尚的区别,还是说只是借着这句话打趣他。
容怀瑾低着头将红色的绸带系在了手腕上,宋时曜看见他的发簪上钩住了一根红绸,伸手替他取了下来:“你簪子上也挂了一根。“
容怀瑾没接,反而笑着说:“道长拿着吧,就当是今年七夕节的纪念了,我们继续往前面走,前面就是猜灯谜的地方,我刚刚过来的时候就看到他们在布置了,现在应当是布置好了。”
宋时曜想了一下,收回手,将红色的绸带递向添福,添福接过后收到怀里,回道观之后会帮他放好。
容怀瑾的目光不受控制地在他脸上流连了片刻,这副由女娲娘娘精心勾画的脸庞上一直都是冷静自持的,与他见的这几面,不见他笑也不见他蹙眉,果然是出家人么。
“你一直在看我,是有什么事情吗?”
容怀瑾弯弯眼睛,语气自然地说:“只是觉得宋道长生得钟灵毓秀,女娲娘娘在捏道长的时候,一定是花了许多的心思,所以忍不住多看两眼。如有冒犯之处,还望宋道长海涵。”
宋时曜不太在意这个,他生来便长这副模样,别人想看就看,于是说了声:“没事。”
“道长是出家人,想来对求姻缘不会很感兴趣,我们略略看两眼姻缘树就往前面走吧。”
容怀瑾实在是个爱笑的人,不得不说,和他相处很让人舒服,哪怕其实两个人才刚刚认识,他也能带着满满的热诚来对待你。
这是宋时曜永远也做不到的,他从前认识的人当中,最热诚的是唐时玺,但是与唐时玺相比,容怀瑾还要更加热情灿烂一些,毕竟故事开始之前,他的生活确实是幸福美满地令人艳羡的。
容怀瑾带宋时曜走到了一条挂满了精致灯笼的街,街上想每个灯笼上都挂着一张灯谜,一文钱可以猜一次,猜对了就可以把灯笼拿走。
宋时曜不喜欢猜灯谜,好在,他也没有一定想要哪盏灯笼。
“这条街的灯笼漂亮,灯谜也有意思得很,宋道长不试试吗?”
宋时曜摇了摇头:“不了,我不喜欢猜来猜去。”
容怀瑾笑着说:“看来道长喜欢坦诚的人。”
宋时曜没有回应这句话,也不是他喜欢坦诚的人,而是在从前那种环境,生死搭档之间容不得半点隐瞒,在配合的时候,所有的内容都需要清晰明了,才能保证双方的理解没有误差。
久而久之,他便习惯了。
“不猜灯谜看看灯也是好的,这条街上的每个摊位上都有一盏最有特色的灯,你看这盏,就是蜀地那边食铁兽的形状,做得圆圆滚滚的,很有些趣味。“
宋时曜顺着容怀瑾的目光看过去,有一盏圆圆滚滚的食铁兽灯,看上去确实很可爱,他看向添福,添福便马上就去和摊主谈买灯的事情。
过了没多久,添福就灰头土脸地回来了:“主子,那摊主说那盏灯是今日的彩头,不卖。您要是喜欢,奴才安排人……”
“道长喜欢这盏灯?”添福正说着,容怀瑾便笑着递过来一盏灯,黑白色的食铁兽身体里散发着微弱的烛光:“我猜灯谜还算有一手,难得来一次灯会,不带盏灯回去实在是可惜。”
“谢谢。”宋时曜接过那盏灯,忍不住伸手点了点食铁兽的黑鼻子,他转头看向了添福。
添福十分恭敬地说:“奴才明白了。”
容怀瑾有些疑惑地问:“道长身边这位是?”
“家仆,随我一起在道观清修。”
容怀瑾顿时恍然大悟,又问:“原来如此,不知道道长是在哪家道观修行?”
“玉清观。”
玉清观是皇家道观,想要在玉清观修行或者借宿读书,需要一笔不菲的费用,容怀瑾又觉得自己想得太多,这位道长哪怕不在玉清观修行,这副打扮也能看得出家世显赫,只是不知道为何会出家,看上去家中也不反对。
“玉清观是个好地方,听说风景很好,等以后放旬休假了,我也去看看。”
容怀瑾一边说着,一边带着宋时曜慢慢逛完了整条街,他讲话有趣得很,但是整条街中,宋时曜喜欢的只有那盏食铁兽灯。
走出了这条花灯节,继续往前走,便到了放河灯许愿的地方了,容怀瑾没有什么所求的,便只是带着宋时曜看,黑压压的水面亮起一盏盏粉色的荷花灯,随着水波飘动,看上去别有一番趣味。
七夕节长安城还放了烟花,七月份的夜晚算不上十分凉爽,一路走来,宋时曜身上出了一层薄汗,天空之上开满了璀璨的烟花,容怀瑾无意间看了宋时曜一眼,便有些挪不开眼睛,在灯火和烟花光芒的映照下,宋时曜脸上和脖颈上的细汗像是在身上洒了一片碎金,衬托得他有如庙宇中的神像一般矜贵,不可攀折。
“今日玩得很好,多谢,天色已晚,我要回去了,下次你来玉清观,我再好好招待你。到时候你说一声你找宋道长,他们便知道你是找我了。”看完烟花,宋时曜便向容怀瑾告辞,按照记忆,他晚上必须在玉清观,不能在长安城久留。
容怀瑾心中有些可惜,但是面上依旧挂着爽朗的笑容:“好,我到时候一定去玉清观看看,也让道长好好招待招待我。更深露重,宋道长路上小心。”
等宋时曜带着添福离开,容怀瑾准备回家的时候才突然想起,自己原本准备干什么来着?
哦,想起来了,原本是有个同窗说晚上要给他们介绍一个新朋友,结果他在赴约的路上遇到了这位宋道长,容怀瑾忍不住拍拍自己的脑袋,怎么会一见到那位道长就完全不记得自己还要赴约了呢?这真是,美色惑人。只能明日再同同窗道歉了。不过那位同窗约了好些人,多他一个不多,少他一个不少,应该也没什么大事。
坐在马车里,添福一边拧干浸了清水的布巾子递给宋时曜擦汗,一边说:“主子,奴才明日一早就安排人去宫里问食铁兽的事情,从前御兽园里是养了几只蜀地上贡的食铁兽的,只是之前上贡过来的食铁兽颇有些野性难驯,可能不如这花灯上的可爱。”
“没关系,我只是觉得这食铁兽形状的灯笼有几分可爱罢了,未必要养。”宋时曜说着,继续摸着花灯上食铁兽的圆耳朵。
添福点头应是,但是晚上等宋时曜洗漱休息之后,特意和添寿一起去找了喜乐和安康这两位大太监。
“我是想着,主子好不容易有个想要的东西,总得做好了才成,宫里的主子们御兽园都是逛腻了的地方,但咱们主子还没见过真正的食铁兽呢。“
安康想了想:“成年的食铁兽确实是野性难驯,皇上肯定是不会同意主子在观里养食铁兽的,明天喜乐去宫里打听打听,看御兽园里的那几只食铁兽有没有生幼崽,有的话挑那满月了的,毛长齐了的抱回来让主子养一段时间,再带两个专门养食铁兽的太监回来。等到时候主子不想养了或者食铁兽不好约束了,再送回去也是一样,东边的花园主子也不常去,把那边圈起来,给小食铁兽玩,晚上就关到铁笼子里睡觉就行。”
喜乐点头:“可以,不过咱们之前也没留意过食铁兽的事情,也不知道到底有没有食铁兽的幼崽,但是主子既然喜欢那盏花灯,还可以找些匠人多做一点食铁兽花样的东西。比如库房里还有不少下面进贡上来的皮子,有白兔毛和黑兔毛,可以让绣娘裁剪了做一个食铁兽出来,里面放上棉花。再就是一些玩器也可以做起来。”
添寿也急急忙忙地说:“喜乐叔叔说得对,我这就安排下面的人做模子,多做些食铁兽样式的东西出来,什么金银锞子,笔筒镇纸,衣裳首饰这些,多做一些也不浪费东西。”
说完他就要走:“你们先商量着,我先吩咐下去。”
第二天天还没亮,喜乐就急急忙忙进城递牌子进宫了,皇上要上朝,喜乐便先去了皇后宫中。
皇后如今已经四十多岁了,脸上不可避免的有了岁月的痕迹,她的长子也就是当今太子,年纪比宋时曜还要大几岁,如今都已经给她添了几个孙子了。
她听喜乐说完,也是安排人去御兽园看看有没有食铁兽的幼崽:“长寿王难得想要什么东西,不过是食铁兽而已,当然没有什么关系,但是成年的食铁兽野性难驯,别说我心中担忧了,皇上肯定也是不准的。”
喜乐一来皇后就给他赐了坐,但是他也不敢坐实,只坐了小部分凳子,垂着头慢条斯理地回话:“皇后娘娘说得是,所以奴才想着,如果有食铁兽的幼崽是最好,若是没有,奴才再想想旁的办法。”
“观里可还缺其他的什么?”
“皆是不缺的,不提陛下和太子殿下送来的那些,皇后娘娘您平日送的那些也是尽够了的,主子一向简朴,不喜铺张浪费,许多东西都还没动过呢。”
“那便好。”
在等太监回话的时候,皇后问了许多关于宋时曜的事情,喜乐挑挑拣拣地说了一些,皇后知道喜乐肯定是有所保留,并不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