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第十七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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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上。
钟燎早醒了，只是曲明谊不知道，他并没有刻意发出动静。
这一夜，钟燎想了很多。
他确实是不能再放曲明谊走了。
哪怕曲明谊不喜欢自己，他至少应该告诉她。
钟燎还是先给她打钱，然后下楼。
曲明谊来过的痕迹似乎已经被大片从玻璃里透出来的阳光给冲淡，她像从未来过一样。
钟燎看到她留的纸条：我走了，早饭记得吃。
这句话平常地根本无法让人联想到这居然是要离开的前兆。
钟燎自然也不会料到。
晚上，焉止行突然约他去酒吧喝酒。
一听发现，又是在说他和萧漾。
焉止行难受地趴在桌面上，目光涣散地看着钟燎，“你说她为什么放我鸽子……”
钟燎手撑着脑袋，有一下没一下地抿酒，“我哪知道，你打个电话问她就是了。”
钟燎真是搞不明白。
焉止行和萧漾三天两头闹矛盾，有时候还是单方面的，但每次时间都不会超过一天，他们这样不累吗？
要是他和曲明谊在一起，肯定不会闹矛盾。
片刻后，焉止行懦弱地回：“我不敢……”
钟燎真是服了他，“我帮你问。”说着，他就把焉止行的手机对着焉止行一顿人脸识别，找到微信给萧漾发消息，问她今天什么情况。
“我朋友，就是你上次见过的那个曲明谊，她今天要跟她父亲回老家，我送送他们。”
回老家吗？钟燎暗暗在心里重复。
曲明谊昨晚怎么没和他提这件事？
不过她的事情倒也不用和他知会。
一旁的焉止行早已喝得酩酊大醉，撑不住直接趴下。
而钟燎仍然拿着好友的手机，盯着和萧漾的对话框看了很久。
有一个瞬间，钟燎鬼使神差地开始打字，又点了发送：
【她还会回来吗？】
对面立即甩了一个问号回来。
钟燎解释是他想问的。
想来萧漾此时也是满脸问号，明明钟燎和曲明谊没那么熟啊。
不过她还是有问必答。
曲明谊不会回来了。
可是她什么都没说，还装作没事人一样。
她就这么喜欢不告而别吗？
钟燎真觉得曲明谊薄情寡义，可他又没资格点评。
也许曲明谊根本不在意自己，不然怎么会这么干脆地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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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地盛延的第一天，曲明谊把家里打扫一番，又去添置新的生活用品，忙了一天脚都不粘地。
刚打开手机看信息的时候，她其实是想看到某个人的头像的。
但貌似没有。
曲明谊有点恼自己。
都离开了，还是不告而别，为什么还要奢求对方能跟自己主动发消息？
曲明谊收拾好家中的东西，就出门丢垃圾。
盛延的温度还低些，曲明谊怕冷，不愿意再换衣服，干脆就穿着睡衣。
离开前，她习惯性地戴上蓝牙耳机，在手机里挑了首自己喜欢的歌。
她慢慢悠悠地晃到垃圾站点，又从小区外绕了圈，买了袋零食回家。
今夜的风大了些，吹得曲明谊眼前的刘海乱飞，成功地挡住了她的视线。
曲明谊整个人都懒懒的，抽出一只手去拨发丝。
昏暗的界限霎时间褪去先前的颜色。
风竟愈刮愈烈，曲明谊感觉有沙子入了眼，又忙去揉眼睛。
可幻觉始终没有消失。
身形颀长的男人直挺地站在单元门门口。
白凉的光从上落下。他里面只穿了件高领毛衣，外面套着大衣。大衣也没扣扣子，衣角随风而起。
显得很单薄，有一种风吹就散的感觉。
正巧，耳机里传来清脆动听的男声：
“回忆总在热泪之前
深更半夜来到你跟前。”
钟燎原以为自己出现在这，曲明谊待在原地，是因为他把她吓到了。
实际上，确实如此。
曲明谊迅速拿下耳机塞进口袋，结巴着问他：“你怎么来了？”
钟燎没回答她的话，反而朝她走近半步，反问她：“那你怎么说走就走了？”
“我……”曲明谊顿时无言，后又故作硬气地扬起下巴，“我先问你的，你不应该先回答我的问题吗？”
钟燎歪歪脑袋，故意卖关子：“你猜啊。”
“这我哪猜得到……”她眼神躲闪，将脑袋低下看脚尖。
“曲明谊，我想了想，我觉得自己还是亏了。”钟燎有模有样地抱起臂，认真和曲明谊捋清每一笔账。
当然是他亏了，不用他强调，曲明谊都很清楚。
“那你想要什么呢？我没钱。”曲明谊不以为然，张开双臂示意自己身无分文，自然也就无所谓。
然而，令曲明谊意想不到的是，钟燎居然直接上前把她拥入怀中。
曲明谊惊得嘴巴都没合紧，手干愣在空中。
钟燎将她的脑袋按在自己的大衣里，周围的一切噪音几乎都被隔绝。
她唯一能感受到的，是钟燎早已乱了节拍的心跳，和他清晰的声音：“不要钱，要你。”
她刚刚……听到什么了？
不要钱，要你。
“你说不占我便宜的那晚，我的回答其实还有下半句。”干冷的空气没有让钟燎方寸大乱，反而让他更加沉稳地表达自己的想法，“是我心甘情愿的。”
钟燎说的话太过委婉，曲明谊听得脑袋疼。
曲明谊用力把他推开，眉毛紧拧，“钟燎，你大晚上的发病了？”她无语地后退，“弯弯绕绕的，讨厌死了。”
曲明谊当然知道他在说什么，只不过她想听他说那四个字。
钟燎知道此时开不得玩笑，他一改往常，并没有嘻嘻哈哈，而是郑重其事地从了她的愿：“曲明谊——我喜欢你。”
是她想要的答案。
钟燎原来也喜欢她。
这完全是意外之喜，曲明谊从未想过。
短暂的严肃过后，就是无尽的欣喜。
曲明谊并没有表现出来，她轻咳，“所以呢？要谈恋爱吗？”
“我是这个意思。”钟燎还是看着她，眼神没有一丝躲闪。
曲明谊低头抿唇偷笑，“哦，那就试试吧。”
此刻的雾不大，散得也快。没有月亮，但总有比它更耀眼的光亮存在。
“冷死了冷死了。”曲明谊抖着肩膀，自然地拉着钟燎的手往单元楼里跑，“你穿这么少，不冷吗？”
他解释：“我不知道盛延今年冬天这么冷。”
“没关系，我把我爸羽绒服拿过来，你凑合凑合穿。”
钟燎的眼里闪过慌乱，“啊？现在去你家吗？”
“昂，不然去你家啊？”曲明谊扭头看着他笑。
“这就见家长了吗？”钟燎呢喃一句。
曲明谊被他逗笑，“你要想这么理解也可以。”
这下钟燎是真紧张了，在曲明谊开门前拼命问她自己着装怎么样，她的父亲会不会喜欢自己这款。
这还是曲明谊第一次见钟燎紧张。
曲为清不是咄咄逼人的性格，曲明谊也不是扭扭捏捏的人。
见女儿大大方方把男朋友带到自己面前，曲为清自然高兴。就算是问钟燎问题，也是当着曲明谊的面问。
聊完天，钟燎准备离开，曲为清问他要不要在这住一晚，再去找酒店也麻烦。
钟燎眼里突然就光了，毫不犹豫就答应下来。
曲为清身子虚弱，没法收拾多余的房间，只能曲明谊来。
钟燎帮曲明谊拉直被单，“你要不去旁边休息，我自己来吧。”
“钟大少爷，你就珍惜自己当客人的机会吧。”曲明谊夸张地叹出气。
“你父亲以前是一中的老师？”
“不是。”曲明谊停下手中的动作，抬眼定格住，“你是不是想问靳南执？”
钟燎点头。
在得到答案后，钟燎莫名有点后悔。
要是他高中也在外面上补习班就好了。
既然自己的想法已经被曲明谊戳破，他干脆不遮掩，大胆问：“之前在医院便利店遇见的那个男人也是你前男友？”
“是，我初恋。”曲明谊煞有介事地瞄了他一眼，观察他的表情。
钟燎低低地“哦”了声，“你们是高中同学？”
“是啊。”
好吧，就算钟燎加入了曲为清办的补习班，曲明谊还是不会注意到他。
那时，有比他更夺目的人吸引着她。
“不过我现在肯定是不喜欢他了。”曲明谊和他面对面聊天，估计是觉得钟燎还有好多问题想问她吧。
这点钟燎能肯定。如果喜欢，同学聚会那天晚上曲明谊就不会拒绝陈遇一个人离开了。
钟燎撑起下巴，眼神直勾勾地盯住她，“曲明谊，你是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啊？”
这么明目张胆的眼神，曲明谊还是第一次见，这让她迟钝了。
什么时候喜欢的，曲明谊也说不出清楚。
第一眼是因为钟燎太帅了，曲明谊对这样帅的男人没有抵抗力，所以难免多看了几眼。
第二眼，因为要一起合作，曲明谊倒未对钟燎产生过别样的遐想。
第三眼，她满眼都是钟燎，他宽大的背将她挡在身后，还帮她出气。
那一刻，她觉得自己以前见过钟燎。
但这个开场白未免有点太老套了吧，这不是搭讪人的惯用开场白吗？所以曲明谊就没放在心上。
第一次见到钟燎的喜欢可能有些轻浮，不过曲明谊还是毫无隐瞒地交代了：“跟萧漾去酒吧那天，你长得太帅了，所以我有点喜欢你。”
对方话音还没落，钟燎就摆出一副生气的表情，“曲明谊，你这么肤浅的吗？”
“后来接触，感觉你这个人还挺靠谱的。”曲明谊拍拍他的肩膀，笑得憨憨的，“像行走的财神爷。”
钟燎：“……”
总结下来：他帅，他有钱，所以喜欢他呗。
“开玩笑。”曲明谊急忙安慰他，“你这个人吧，既沉稳又幼稚，既高冷又温柔，有段时间我是挺分不清楚哪个才是真实的你。”
曲明谊知道自己是一个很装的人，她以为钟燎也是如此。
当钟燎将他温柔的一面带到她的世界时，她总觉得那是幻觉。
他怎么可以对自己这么好呢？
在她失意的时候安慰她，又毒舌地说着打击她的话，实际上是变相扶着她从摔倒的地方站起来。
曲明谊有条不紊地继续说：“后来我发现，你就是这样一个人。人都是矛盾体，我也是这样。你不是完美的，但总有人喜欢你的所有。”
“在你发现我脚跟被磨破时，我就已经喜欢上你了。无条件的，没有理由的。”
听完曲明谊那掏心窝子的话，钟燎捏着下巴胡乱装深沉，“哦，那好吧，勉勉强强接受你的喜欢。”边说，他还向她伸出手。
曲明谊轻轻拍上去，又缩回，“你这又是什么情趣？”
他改口：“那你接受我的。”
“无聊。”她笑着骂他。
“那你呢？也老实交代吧，什么时候喜欢我的？”
钟燎轻啧，摇摇头，又开始叹气，不轻不重地开口：“大概也就十年吧。”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第十七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