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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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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午的阳光斜透过快餐店的大玻璃窗,将桌椅映照得发亮。店内弥漫着炸鸡和汉堡的油腻香气,客人们或低声交谈,或匆匆用餐。鎏汐正低头整理收银台的票据,指尖快速翻动着纸页——这是她在这家店的第三天,也是与安室透被迫共事的第三天。
她抬眸瞥了一眼不远处正微笑着为顾客推荐套餐的安室透。金发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那双紫灰色的眼睛里总带着恰到好处的温和,仿佛前几日雨夜里的对峙从未发生。鎏汐收回视线,指尖无意识地捏紧了票据边缘。她不信他会如此安分。
就在这时,一声刺耳的尖叫划破了店内平静的空气。
“啊——!”
靠窗角落的座位上,一名中年男性突然捂住喉咙,整个人从椅子上滑落在地。他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青紫,双眼圆睁,口中涌出白沫,身体剧烈抽搐几下后便不动了。
店内瞬间死寂,随即爆发出混乱的尖叫和推搡。
“有人死了!”
“快报警!”
“别碰他!可能是传染病!”
鎏汐几乎是条件反射地冲了过去。她的动作快得惊人,在其他人还愣神时已蹲到死者身旁,手指悬停在死者鼻息前——没有呼吸。目光迅速扫过现场:死者面前的餐盘里还剩半份炸鸡薯条,可乐杯倾倒在一旁,深色液体正沿着桌沿滴落。他的左手搭在桌面上,手指微微蜷曲,指甲缝里残留着微不可察的白色粉末。
“都别动!”
店长惊慌失措地跑过来,想要扶起死者,却被鎏汐伸手拦住:“别碰,保持现场。”
她的声音冷而清晰,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感。店长愣住,竟下意识听从了这个刚来三天的兼职员工。
安室透几乎同时赶到。他没有靠近尸体,而是迅速扫视整个店面,紫灰色的眼眸锐利如鹰:“所有人待在原位,不要离开座位,不要触碰任何物品。店长,请立刻报警并封锁前后门。”
他的语气平静却带着无形的压力,几名想趁机溜走的客人被他一眼扫过,竟僵在原地不敢动弹。
鎏汐抬眼,与安室透的视线在半空中短暂交汇。没有言语,两人却同时移开目光,开始各自行动。
鎏汐蹲回尸体旁,借着整理死者衣领的动作,指尖迅速掠过他的领口、袖口、口袋。衣领内侧有轻微的潮湿感,带着淡淡的苦杏仁味——□□。她不动声色地抽回手,目光落在死者的餐盘上。炸鸡是被咬过的,薯条还剩大半,可乐杯倒下的方向……
“死者叫什么名字?刚才谁和他一起?”安室透已开始询问邻桌的客人,声音温和却步步紧逼,“他点餐时有什么异常吗?”
“他、他一个人来的……”一位女客人颤抖着回答,“点了套餐后就没怎么说话,大概坐了二十分钟……”
鎏汐站起身,走向收银台。店内的点单系统还停留在上一单,她快速翻看记录——死者点的是一号套餐,可乐去冰,十五分钟前由服务员山田送过去。她的目光转向后厨方向,三名服务员正挤在一起,脸色苍白。
其中一人,山田,围裙下摆沾着几点不易察觉的白色污渍。
鎏汐正要上前,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毛利小五郎粗哑的声音响起:“让开让开!名侦探毛利小五郎在此!”
柯南和毛利兰紧随其后。小男孩一眼看到鎏汐和安室透,镜片后的眼睛闪过思索的光。
警方很快赶到,拉起了警戒线。目暮警部皱着眉头听店长讲述情况,高木警官忙着记录。店内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客人们窃窃私语,服务员们瑟瑟发抖。
鎏汐退到角落,大脑飞速运转。□□中毒,发作极快,死者用餐二十分钟内死亡,毒物大概率是通过食物或饮品进入体内。但炸鸡和薯条是批量制作的,如果毒在食物里,应该不止一人中毒。那么最可能的载体就是那杯可乐——单独制作,且死者特别要求去冰。
她的目光再次锁定山田。这个年轻的服务员正不停地擦汗,手指反复揉搓围裙边缘,眼神躲闪。
“警部,我认为应该重点检查死者的可乐杯。”安室透突然开口,声音清晰地将所有人的注意力吸引过去,“以及,为死者送餐的服务员山田先生,您的围裙上似乎沾了什么?”
山田浑身一颤:“这、这是面粉……”
“是吗?”鎏汐淡淡接话,从角落走出来,“□□粉末在光线下会有特殊反光,需要我指给您看吗?”
她的声音不高,却像冰锥刺破谎言。山田的脸色瞬间惨白。
“你胡说什么!”他尖声反驳,“我根本不认识这个人!我为什么要下毒!”
“财务纠纷。”安室透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快速滑动屏幕——鎏汐这才注意到,他不知何时已调取了店内监控和员工档案,“山田雄一,三天前因赌博欠下高利贷,而死者的名片上显示,他是一名信贷公司职员。需要我联系那家公司确认债务关系吗?”
山田踉跄后退,撞在餐桌上。几个餐盘哗啦落地。
“我、我没有……”他的辩解苍白无力。
鎏汐趁乱向前一步,指尖迅速掠过山田的围裙口袋——一个用透明塑料袋包裹的小纸包滑入她掌心。她转身,将纸包举到目暮警部面前:“应该是这个。”
纸包内残留着白色粉末。
“你!”山田目眦欲裂,突然从身后摸出一把餐刀,朝着鎏汐扑来!
店内再次爆出尖叫。
鎏汐侧身,动作流畅得像演练过千百遍。她甚至没有大幅移动,只是微微偏转身体,左手顺势扣住山田持刀的手腕,右手手肘精准击向他的肋下。山田闷哼一声,餐刀脱手落地。整个过程不过两秒。
安室透几乎在同一时间上前,一脚踢开地上的餐刀,反剪住山田的双臂将他按倒在地。两人的动作衔接得天衣无缝,仿佛早已配合过无数次。
“铐起来!”目暮警部喝道。
手铐咔嚓锁上。山田瘫软在地,终于崩溃哭诉:“他威胁我要公开债务,让我丢工作……我只是想吓唬他,没想到剂量……”
后续的审讯和证据固定变得顺理成章。警方在山田的更衣柜里找到了更多□□和借贷合同,案件迅速告破。
人群逐渐散去,店内只剩下满地狼藉和挥之不去的压抑。店长瘫坐在椅子上,喃喃自语:“完了,生意全完了……”
安室透松开山田的手臂,站起身,拍了拍制服上的灰尘。他看向鎏汐,发现她也正看着自己。四目相对,空气中有什么微妙的东西在流动。
“你的观察力不错。”安室透率先开口,语气听不出是赞赏还是试探,“普通人不会第一时间注意到指甲缝里的粉末。”
“你的情报收集能力也很强。”鎏汐平静回应,“普通店员不会随身调取监控和员工档案。”
两人都顿了顿。
“只是恰好在警视厅有熟人。”安室透微笑,那笑容完美得像面具。
“只是以前做过类似工作。”鎏汐移开视线,走向后厨准备帮忙清理。
擦肩而过的瞬间,安室透轻声说:“刚才那招反制,是军用擒拿术的变体。”
鎏汐脚步未停:“你的锁喉手法也很专业。”
对话戛然而止,但某些心照不宣的东西已然种下。
傍晚时分,店长为感谢两人稳住局面,坚持要请他们吃饭。鎏汐本想拒绝,但看到安室透已经坦然坐下,便也沉默地坐到了他对面。
简单的定食套餐,热气腾腾。安室透吃得很慢,目光不时落在鎏汐身上。她吃饭的姿态很特别——背脊挺直,动作干净利落,每一口都咀嚼得很仔细,仿佛在完成某种程序。
“你总是这么警惕吗?”安室透忽然问。
鎏汐抬眼:“什么?”
“像随时准备应对袭击。”他放下筷子,“刚才制服山田时,你的第一反应不是躲闪,而是反制要害。那是长期训练形成的肌肉记忆。”
店内昏黄的灯光下,鎏汐的表情有一瞬间的松动。她低头扒了一口饭,含糊道:“只是为了自保。”
“在这个世界,确实需要自保。”安室透意味深长地说,也低头继续用餐。
饭后,店长拿出两个信封作为额外酬谢。鎏汐接过,指尖捏了捏厚度——比她一周的工资还多。
走出快餐店时,天色已完全暗下。街道两旁亮起暖黄的灯火,晚风带着初秋的凉意。
“接下来去哪?”安室透问,语气随意得像在闲聊。
“回住处。”鎏汐简短回答,将信封塞进口袋。
“还是那个杂货店仓库?”
鎏汐脚步一顿,侧头看他:“你怎么知道?”
安室透笑了笑,没有回答,只是挥挥手转身朝反方向走去:“明天见,竞争对手。”
他的背影很快融入夜色。鎏汐站在原地,手指在口袋里握紧了那个信封。信封边缘硌着掌心,提醒着她刚才发生的一切——那场命案,那个扑向她的凶手,还有安室透几乎与她同步的动作。
她抬头看向夜空,稀疏的星星在都市的光污染中若隐若现。
这个世界,比她想象得更复杂。而那个叫安室透的男人,比她预判得更危险。
但不知为何,在刚才并肩制服山田的那两秒钟里,她竟感到一种久违的、荒谬的安心感。
鎏汐摇摇头,甩掉这莫名其妙的念头,转身走向杂货店的方向。她需要尽快存下这笔钱,找到担保人,拿到合法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