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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云衣霓裳(完) ...

  •   季春词觉得,沈殷鹤这心也是真宽,能把人扔在这地方撒手不管。

      计屏湘斜了她一眼,怎么着,你当九溟府是开善堂的,管生还管死?

      季春词倒是没觉得九溟府多仁善,她只是觉得,九溟府是真的很护短。

      计屏湘微微仰起下颌,略显骄傲地笑了笑,“那是当然。”

      自家人当然是只有自家人能欺负。

      与荼锦楼那种量产杀手截然不同。荼锦楼的寻仇多半是因为觉得受到了挑衅,而不是真的觉得一条人命有多重要;而九溟府,别说是人命,哪怕只是伤着了,那便是不死不休。

      有内部八卦称,这种情感其实是继承自青冥府。

      计屏湘还不敢议论这种八卦,毕竟,她辈分还是太低了。

      季春词再度低头看向萧不夜时,却率先感觉到了自己腿上水迹洇开带来的湿气。

      是萧不夜的泪水。

      如果说萧不夜昏迷不醒疑似生病已经超出了季春词的预料范围,那萧不夜一边做梦一边哭这种事,简直是超出了季春词的想象范围。

      其实也不是过于突兀,因为萧不夜流泪的样子也很符合人设,泪水从眼角悄无声息地流下,贝齿死死咬在淡红的唇上已经可见鲜红血丝,没发出一点声音,但泪水也一直没停。

      计屏湘又陷入了那副若有所思的模样,落在季春词的眼里,就像是揣着几十万字的大瓜却不肯给姐妹分享一点,于是季春词给计屏湘起了个头,“你想说什么?”

      计屏湘:“我在想。”

      季春词:“然后呢?”

      计屏湘:“然后我不想说。”

      真是令人痛苦的操作。

      萧不夜很少能让别人意识到她是个十七岁的少女,这种状况可以算作一例。但不知道该算作是因祸得福还是什么,萧不夜突然从噩梦中醒了过来,睁眼一瞬间手中长剑就抵上了季春词的咽喉。

      好嘛,起码不用担心因病醒不过来的问题了。

      那双眼睛如兽瞳般不带一丝感情,只剩下冷血掠食者的杀意。

      萧不夜醒得很快,但清醒得很慢。过了好一阵,她才意识到自己躺在季春词的腿上,意识到自己剑下指着的是季春词。萧不夜放下长剑,疲惫地合上了双眼,轻轻说了一声,“抱歉。”

      那双眼中的倒影,和季春词一点都不像。

      似乎萧不夜还停留在那个梦里,即便她现在的剑已经足够锋利,能够斩断挡在她面前的阻碍,却斩不断当年梦境的延续。那个梦,或者说,过去的她自己,正伴随着她的步伐一同努力,只不过是,背道相驰而已。

      人不一定能活在当下,但人很容易活在过去。

      季春词倒是没怎么在意,做梦魇住了不认人而已,小事情。“你……感觉身体怎么样?”

      萧不夜感受了一下自己的身体状况,看上去一点都不为自己着急,“没什么,老毛病而已。”

      或许是身体状况的缘故,萧不夜此刻的感官并不敏锐,她并没有注意到计屏湘那奇怪的眼神,就像是拿着某匿名人士的生平在与人做对比,试图找到一些相匹配的蛛丝马迹。

      好消息,萧不夜醒了,坏消息,她自己说了是老毛病。也就意味着,在未来不知道多长的一段时间内,萧不夜都不能算作一个战力。

      虽然萧不夜自己没说这毛病有多大影响,但是看她这个样子,影响应该不小。

      而且,最大的问题依旧没有解决。
      怎么出去?

      耳边突然响起一声,“来这里。”

      季春词愣了一下,“哪里?”

      计屏湘把疑惑的视线转交给季春词,“你在和谁说话?”

      季春词眨了眨眼,没明白计屏湘在说什么,可就在此时,她又一次听见了那个声音,一个与在场的人都截然不同的声音,依旧是对她说着那三个字,“来这里。”

      计屏湘毫无反应,萧不夜也毫无反应。

      似乎只有季春词能听见这个声音。

      季春词的心脏突然开始剧烈跳动,就好像是在NPC交互之时突然看见对面的人头上冒出一个红色感叹号,又好像是已经列阵却发现自己其实走错了阵营队列。一道莫名其妙且只有她能听见的声音,所以,她现在要不要……

      “不要。”

      “不要告诉任何人。”

      “只有你。”

      “你,来这里,只有你可以。”

      话说得越少反而越难理解,因为删减容易增补难。季春词还在费劲理解着这些话的含义,猛然间谷中阴云顷刻再起。不是那些伴随着狼群的黑气,而是峭壁上这些丑陋而恶心的植株,像是一张苍老的脸开始掉落死皮,将粘稠且缓慢流动的黑色枝节抖落在地。随着这一动作的进行,峭壁上逐渐显现一张深渊巨口,其实只是露出了峭壁的真面目而已。然而这些植株并不无害,它们落地之后很快就朝着三人发起了攻击。

      不,是朝着季春词一人发起了攻击。

      暗沉的光晕却带来了异样的眩目感,在三人都发觉眼前朦胧之时,季春词却被如长有吸盘的触手一般的藤蔓扯住了脚踝。这植株似乎有某种毒素,季春词感到一阵酥麻却无法做出任何应对,只能任由它改变着自己的前行路线。

      计屏湘还没来得及做出任何举动,季春词的身影就已经消失不见,不知落入何地。

      季春词知道,这些东西没有恶意。

      起码对她没有。

      峭壁上生长的植被或许并不是为了封锁攀岩,而是为了掩盖山壁之中的空洞,比如,这头巨狼的藏身之地。

      银色巨狼卧在窄小的石窟中,即便它现在的身形已经缩小了无数倍,但这里对它来说依旧太小了。黑气缠绕在它的身上,似乎在为它疗伤。黑气之下是鲜红宛如染血纺纱的细密丝线,又和那傀儡丝有几分相像,大概率是沈殷鹤的手笔。

      看起来它伤得不清。

      巨狼并没什么力气和季春词打招呼,只是眨了眨翠绿色的双眼,而后就继续用不知何处发出的声音与季春词交流,“你好,涅墨西斯。”

      季春词沉默了一下,思考半天也没想出如何回答比较妥当,“你认识我?”

      “不认识。”巨狼答得也很干脆,“但我可以认出你。”

      好的,确定了,这狼确实是万神殿养的。

      “你可以叫我‘阿喀希莉娅’,或者,天狼、狼神之类的名字也可以,就是有些过于正式了。”

      ……季春词的沉默不是因为天狼也不是因为狼神,而是,这玩意居然还有性别。

      “……您好像说了什么很冒犯的话。”

      “抱歉,我的问题。”

      季春词一直以为这头狼是个能量体,就像是萧不夜血祭之后的凤凰一样,一个能量体的象征性外显而已,哪需要分什么性别。原来,这头狼不是吗?

      银色长尾开始甩动,或许代表着巨狼的情绪正在波动,“你的观察可能出了问题。”
      她才不是什么能量体。

      阿喀希莉娅是万神殿最早期……也或许是第二批,总之是,她见过曾经的万神时代,也见证了万神时代的落幕。至于她自己,她走了一条基本上没什么人走的道路:传奇。

      “向传奇生物学习以获取成长”

      这其实是后人归纳的东西。在阿喀希莉娅那个时代,传奇生物与人类的关系其实很差……好吧,现在也依旧很差,总之就是半斤八两一直很差。所以想走这样的一条道路,和“未知”也差不了多少。阿喀希莉娅就很干脆,如果我会因为人类的身份而产出芥蒂,那我可以换一个身份。

      当然,也可以有两个身份。

      于是她有了两个身份:阿喀希莉娅与银月苍狼。

      等等?季春词捕捉到了某个特殊的关键词,“银月?”

      不是,怎么又出来一个银月之女?

      银月之女不是萧不夜的预言吗?银月之女自东而来,给这片大陆带来复仇与毁灭?这头狼……先不谈银月,你符合东方吗。

      阿喀希莉娅:“怎么,东北方不算东方吗?”

      你猜苍狼帝国的苍狼是哪个苍狼。

      星辉圣堂是在万神时代结束后建立的,这个所谓的预言,可以理解为万神殿的不甘,理解为万神殿对后来者的宣战。话又说回来,谁知道它究竟是真的预言还是随口一说,就算是真的预言,谁说预言只能应验一次的?

      总之是,阿喀希莉娅确实有过银月之女这个称呼,但以后谁有银月之女这个称呼,她也管不着。

      更大的可能是,这个预言就是万神殿人为制造的威胁论而已。比如【涅墨西斯】这个名字是复仇女神,阿喀希莉娅是银月苍狼,你如果想硬套预言人设,那真是能套出无数个。

      真要是说星辰帝国星辉圣堂有多在乎这个预言,那是不可能的。但要是说他们一点不在乎,那也是不可能的。

      季春词被预言的相关问题绕得晕晕乎乎,于是决定先把这些放到一边,“你先等一下。”
      我们先说一下你的处境问题。

      按阿喀希莉娅的说法,她当年也是个高阶位的存在,怎么现在就沦落到被中阶位追着打了。以及,她喊季春词过来到底要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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