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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云衣霓裳(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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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北辰星芒如长枪贯穿埃泽戈裂谷的重重阴云之时,与季春词截然不同的是,萧不夜亲眼见证了峡谷中那些诡异生物的集聚与重塑。
黑色的狼。
“苍”字如果以颜色的含义作为定语,那么它一共有三种释义:本义青色、后引申为青黑色、又引申为灰白色。苍狼的苍是哪种含义,还真不是很好说。但总之,不是这种纯黑色。
黑狼群如疾风一般从萧不夜身边跑过,这些几乎与黑气融为一体的生物很善于隐藏自己,给萧不夜增添了不少观测难度。但随着他们的奔跑,峡谷中的黑气居然逐渐变得稀疏。黑气似乎没有动向,自狼群出现后它们就逐渐失去了活力,唯一影响到它们的也就是这些黑狼。
黑气去了哪?
狼群对萧不夜视而不见,萧不夜索性随着狼群在峡谷中一同前行,没过多久,她就看见了,前方一个巨大的身影。
一只银白色的巨狼。
它处在黑气的最深处,像是坐定蛛网正中的冷血掠食者,冰结而残酷的目光俯视着整条裂谷。不知是狼群带动着黑气,还是黑气裹挟着狼群,峡谷中的一切都在朝着巨狼的方向奔去。巨狼似乎只是一道虚影,银色的肢体看着有些空荡虚无,但随着狼群和黑气在银白光芒下消失,巨狼的躯体逐渐变得坚实起来。
它很危险。
没有人能知道它究竟是自埃泽戈裂谷之中孕育而出,还是说它造就了埃泽戈裂谷的不散黑云。但有一点可以确定,这头巨狼,非常危险。
萧不夜不知道它究竟有没有高阶位的实力,但她知道起码她应付不了。
狼群与黑气已经全部化作银色巨狼的血肉,巨狼终于活动自由地迈出一步,只普普通通的一步就如天塌地陷般让整个峡谷震颤起来。萧不夜握紧了长剑,火凤振翅欲飞,但还未等她出剑,她的眼前就重新被黑暗填满。
嗯?季春词看到这一幕时不禁多集中了几分注意力,这场面,不就是她昏过去之前吗?
萧不夜显然比季春词要强上许多,起码她没直接一下子昏过去。萧不夜努力睁开眼,那淡蓝的星辰辉光还未散尽,萦绕着峡谷上方这片夜空似乎是有万只萤火虫共舞夜空,裂谷中不止何时下起了一场红雨,或许是风势过大,那殷红似血的雨滴竟斜着朝巨狼飘去,霎那间如上元日火树灯花开了个遍。漆黑逐渐加剧,萧不夜无力再看下去,只是在合眼之前看见不远处闪过一个人影,像是计屏湘。
随着萧不夜合上双眼,这一章节也到此为止了。
季春词看着那幅漫天血雨,计屏湘估计是用不出这招的,所以动手的人应该是沈殷鹤。这么说来,那天她其实是被沈殷鹤和那头狼的战斗余波直接震掉线了?
感觉有点丢人。不过转念一想,萧不夜不也在谷底躺着吗。
好像也不是很丢人了。
但说起来,是不是以后的埃泽戈裂谷就没有那些黑气了?
对了,裂谷两侧峭壁上生长的那些“植物”,究竟是什么东西?
更高端的事,季春词就没去想了,反正现在也轮不到她操心,而且估计很长一段时间内都不需要她操心。
再上线的时候,季春词一睁眼,映入眼帘的就是裂谷上方狭窄的天空,仔细一听,这次上线似乎和以往有些不同,这一次的登录居然有背景bgm。
哦,不是bgm,是计屏湘在哼歌。
可能是岩壁上奇怪生物的缘故,也可能是计屏湘懒得动手,季春词和萧不夜都以一个不很雅观的姿势平躺在峡谷里。季春词从地上爬起,看着有了光亮的埃泽戈裂谷,一时间还有点不适应。
对了,“那头狼怎么样了?”
计屏湘摊摊手,“跑了啊,不然呢。”
沈殷鹤确实想把那头狼直接在这做掉,不过难度级别属实是高了些。虽然这头刚苏醒的畜生还未恢复实力,但它顽强的生命力还是让它从沈殷鹤的手中走脱了。
季春词听得有些心惊,沈殷鹤好歹也是圣灵阶位,这头狼能从沈殷鹤手下逃脱,而且还是“未恢复实力”的状态,所以这狼什么来路,不会真是什么万神时代的遗老吧,这要是让它恢复了实力,难不成还是个高阶位?
不过,它为什么会突然苏醒?
“谁知道呢。”计屏湘的语气总是很难让人听出阴阳怪气和正常说话的差别在哪,就比如她后面补得这句,“没准是遇见同族一下子兴奋得活过来了呢。”
换个别人来,百分百得觉得计屏湘这是在骂人,但季春词觉着吧,这话,没准还是真的。
如果这头狼也是个“造物”的话,那么说她们是“同族”,也不太有毛病。
一旁的萧不夜还在熟睡之中。不知是不是梦境不太美妙,她的面容上难得显现出了几分脆弱神色,脸颊泛着不正常的潮红。季春词有些疑惑,“她怎么了?”
按以往规律,她醒过来的时间点,一般萧不夜都醒很久了。
计屏湘回答得很快,“她活该的。”
季春词和萧不夜都是因为被沈殷鹤波及而陷入昏厥,但她们两个的区别就是,季春词晕得很直接,但萧不夜最后非要拼着一口气又看了一眼。
要不是沈殷鹤顾及着这地方还有她们两个活人,打得收敛了些,看这一眼就不是昏一会的事了。
季春词真没想到是这么个原因,不过如果只是因为看了一眼,为什么当初在瓦岑廷她们看明雁卿对战岑素九,都没被波及?
计屏湘有点无语,“红色的雨和普通的雨有什么区别?”
“……颜色区别?”
“对,色彩区别。那我问你,色彩是不是用来看的。”
不同的人攻击手段不一样,效果自然不一样。沈殷鹤是个很特立独行的人,招式大多都能对人的感官起效。像明雁卿和岑素九那种级别,自然也会这种手段,但是完全没有使用的必要,因为心里都明白对方封闭五感也一样不影响战斗。
萧不夜依旧没有醒来,看着她愈发艳红的面色,季春词忍不住伸出手朝着她额头试探着摸了一下,结果被烫得瞬间就缩回了手,“她发烧了。”
嗯?发烧?“你确定?”计屏湘有点懵,这人都什么级别了,又不是普通凡人,居然还会有生病这种事?
“……反正是发热了。”季春词也不知道究竟是生病还是什么,总之萧不夜的额头确实烫得吓人。既然是个病号,总不好让她这么躺在地上。季春词坐了过去把萧不夜的头移到了自己腿上,希望能让她稍微舒服些。
萧不夜的手里还紧紧握着不落云。
计屏湘盯着那把长剑陷入了沉思,别管是什么阶位的,只要是修炼过的基本上就没有生病这一说。如果真生病了,那就只能是两种情况:一是重伤濒死,二是中毒。
呃……季春词觉着这两个都不大像,虽然不排除看了一眼就中毒的可能性,“有没有第三种情况?”
“有是有的。”
有,但没法具体归纳说明。什么叫特殊情况,特殊情况就是自己一个样,旁人不知道。你要是说有第三种可能,那确实有,但第三种是什么,说不上来。
但可以提供一个大致方向,血脉、诅咒、觉醒,这类东西大差不差了。
说到诅咒,季春词的眼睛立马就看向了萧不夜的右手。白皙而修长的手指略显苍白,但指尖并无血迹。不落云也很安静,剑锋恢复了浅淡了蓝色。再看向左手,手腕处的伤口已经结痂,褐色的印记在洁白的肌肤上极为显眼。
是因为被这把剑吸食了太多血液的缘故吗?
不知道。季春词只能调整一下姿势,努力让萧不夜枕得更舒服些。
计屏湘思索了半天也没说出几句话,似乎她的思绪已经延展到不知什么地方去了:“现在就有个问题了。”
“裂谷中的黑气消失,这是件很明显的事。”
确实明显,埃泽戈裂谷的长度可不是个小数目,那黑气更不是个小数目。黑气一旦消失,附近的人必然会有所察觉,相信这个消息会传播得很快。
那么,截杀她们的人也很快就会知道这件事。
他们必然会思考,黑气消失了,是不是意味着,掉入裂谷中的人,还有生还的可能性。所以,他们有可能会故地重游。
季春词一下子就想明白了计屏湘想说什么。
她们需要赶快离开这里。
计屏湘想表达的就是这个意思。“让我说,我们最好快点。”
因为沈殷鹤已经顺着那头狼的足迹离开了。没了庇护伞,再加上萧不夜昏迷不醒,她们的危险程度,可着实有些高了。
季春词不得不再次将视线投向峡谷峭壁上的这些恶心生物,即便没有了黑气的笼罩,它们油腻蠕动的样子也跟美观提不起一点联系。等等,季春词看向了计屏湘,“你是怎么下来的?”
计屏湘一眼就看出了季春词在想什么,“我是我师父带过来的。”
沈殷鹤确实能把她们直接带出去,但是,沈殷鹤现在不在。
所以,自力更生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