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怪作者不标性向》潋滟潇湘雨

47、青冥莲镜（四）

　　这个阶位和级别并没有让季春词感到意外。从漫画中站位上看，沈殷鹤的地位高于秦雪关，那么通过秦雪关的阶位，就不难推测出沈殷鹤保底圣灵。

　　只不过季春词没想到，这种张扬艳丽的大美人居然还有这么柔和的一面。

　　计屏湘和沈殷鹤亲亲热热地唠了几句家常后就离开了，看那个方向，正是她们几人的来路。

　　她去科沃森干什么？

　　“谁知道呢。”计屏湘摊了摊手，“她老人家自在着呢。”

　　……老人家？
　　你这毒舌连你师父都不放过的吗。

　　计屏湘仔细阅读了一下季春词的表情，随后自己脸上也露出诧异神色，似是不可置信又似是恍然大悟，“你猜我师父今年多少岁？”

　　沈殷鹤？看脸不可能超过30岁。

　　计屏湘的神情很是微妙，说出来的话更是微妙，“九溟府创立至今已经有143年了。”
　　已知九溟府创建者是明雁卿。

　　所以你猜明雁卿多少岁，再猜猜沈殷鹤多少岁。

　　……抱歉，这真的想不到。

　　季春词真不知道还有长生驻颜这么个设定在里面。

　　这么一想，17岁的萧不夜确实有当主角的资格。

　　说起来，在这些人的话里，青冥府听着像个纯粹的学术机构，而脱胎于青冥府的九溟府，却是一股情报机构的味。

　　那么，对于萧家那些过往，计屏湘了解多少？

　　计屏湘似笑非笑，一双流光辗转的眼眸似乎能洞穿季春词的心灵，“你居然不知道？”

　　季春词理不直气也壮地挺起头，不知道怎么了。

　　“真有意思啊。”计屏湘的表情很是玩味，“你居然会不知道。”

　　萧家那些事，真是一笔烂账。

　　如果说蓬莱谁对岑素九最忠心耿耿，那肯定是，何不一。

　　何不一并不姓何，他真正的姓氏，估计很多人都猜得出来。

　　季春词灵机一动，“他姓祁？”

　　“正是。”

　　岑素九那一打傀儡的祁，是祁家的祁。如果说萧家是自己找死，那祁家，可就真是飞来横祸了。

　　“有这样一则预言。”计屏湘提起这则预言时，神情就如同提起一个很烂的笑话，“一则没多少人信的预言。”

　　“只要世间再出现一位神座，众神的时代就会重归世间。”

　　计屏湘补充了一句，“这则预言，是万神殿自己说的。”

　　……那怪不得没人信。

　　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它第一次复活时确实会让人感受到恐惧，但人们很快就会发现，它其实并没有复活，只是无意义地在那乱动两下罢了。它动得再频繁，也不可能复活，除了第一次还能吓到人，再后面，就只有恶心人这一种作用了。

　　但万神殿恶心人不是一般的恶心人。为了这“出现神座”的目的，万神殿可谓是用尽各种方式，萧家这种实验品都是轻的，对祁家那些人进行的血脉祭祀传承，是真的达到了人神共愤的地步。

　　到最后，祁家的人眼看着要死光了，可别说神座了，半神都没成。

　　“等一下。”季春词有些疑惑，从万神殿时代到现在，时间跨度是不是有些太大了？

　　跨越几千几万年，怎么就能确定，这些事就一定是万神殿干的。

　　计屏湘摊了摊手，“我可没说我说的全都是事实。你爱信不信喽。”

　　毕竟，这些东西也属于人云亦云。就像预言这种东西，信的人多才叫预言，信的人少，连顺口溜都不如。

　　季春词印象中的万神殿，似乎对于所谓的神座，并没有那么多执念。
　　当然，也可能是她还没接触到万神殿更深的层级。

　　这个话题被双方默契地跳过，转而关心一点实际的问题。

　　“我们不会是要走着去瓦岑廷吧？”

　　计屏湘指了指远方的河，“当然是走水路了。”

　　走水路这事，其实也挺离谱的。

　　这里还是柯威茨行省境内，在这里根本没有直达瓦岑廷的水运航线。所以，她们如果想去瓦岑廷，得在这直接乘船入海，然后沿着海岸线去瓦岑廷。

　　沿着黄金海岸绕了一个大圈，可能速度都比不上走着去。

　　谢华年这人在计屏湘面前是没有任何意见的，计屏湘说走水路他就去弄船，计屏湘再说改成陆路他也可以去换马车，反正荼锦楼有的是活动资金。

　　看他这架势，也是不怎么把财物当回事的。

　　“因为荼锦楼好挣钱啊。”计屏湘的声音幽幽地飘了过来，“杀一个人就几千两白银入账，这钱还不好挣？”

　　听这话的意思，难道九溟府很穷吗。

　　“那倒也没有。”计屏湘的神色恢复淡定，“青冥府的家底到现在还没花完呢。”

　　这么说吧，蓬莱商行一百多年来，赚的可能还没有岑素九从青冥府顺出来的东西多。

　　……是她见识浅薄了。

　　季春词原以为，青冥府是像春秋时期纵横家那种，虽然弟子本事通天，但也随时有可能混得吃不上饭。结果现在计屏湘说，青冥府算是中州第一大户。
　　瞬间就无法直视这对师姐妹了。

　　最终经过一番对地图的分析后，计屏湘放弃了走水路的念头。三人乘着一俩马车朝着瓦岑廷方向前进。
　　准确的说是两人，因为谢华年是负责驾车的那个。

　　全赖于这拉车的魔兽血脉不凡，对得起它的价钱；马车质量也很好，没被这魔兽拉散架子。三人行进得速度飞快，用不上一天，就到达光明海岸缓冲地带了。一路上为了缓解路途中的无聊，季春词与计屏湘在马车上下了几番围棋，最终，在计屏湘让十子的情况下，季春词依旧惨败。

　　很遗憾，季春词的围棋，是与围棋教学app新手入门人机五五开的水平。而对于计屏湘来说，围棋是九溟府的必修课。

　　季春词觉着她答应计屏湘邀请的那一刻，就已经是在自取其辱。

　　到达目的地时，正好也是夕阳西下，与《九韶起》中的情节一模一样。

　　只不过，《九韶起》中呈现的，应该是昨日的夕阳。

　　一天的短暂时光还不能让这颗恒星产生任何变化，而一日之前可以让这片土地天翻地覆。季春词不知道那一章节的后续，不知道萧不夜的去向，不知道北陌的状况，也不知道现在的瓦岑廷是什么模样。黄金海岸依旧铺满闪耀的金色日光，迎接着每一位到来的旅人，包括昨日的帝国军团，包括今日的她们。

　　计屏湘就没管那么多，直接了当地朝谢华年问到，“荼锦楼的人呢？”

　　谢华年：？
　　“何云州不是被你弄死了吗。”

　　计屏湘偷偷踹了谢华年一脚，“然后呢？就没别的活人了？”

　　谢华年：？我不是吗。

　　很遗憾，荼锦楼看起来确实没怎么上心，也有可能是谢华年这条线已经被褚沧行扔到一边了。季春词觉着很奇怪，现在的瓦岑廷明明是九溟府的人更多才对，计屏湘问荼锦楼干什么。

　　虽然沈殷鹤没在瓦岑廷，但剩下三位，应该是在的吧？

　　季春词身后突然传来一道阴冷低沉的声音，“你居然还敢来这里。”

　　季春词像见了鬼一样差点没直接跳起来，这声音不是那个谁……季春词转身一看，果然是北陌，虽然他现在一身伤包扎得像个木乃伊一样，还批了件厚实的披风，但那张脸还是露在外面的。

　　“你怎么在这？”
　　北陌为什么没在瓦岑廷城内？他一个伤员怎么出的城，难道瓦岑廷还没被封锁？九溟府呢？天箭骑士团呢？

　　北陌的神情病恹恹的，声音也带着几分烦闷，“他们说小辈不要乱参合。”

　　这么说来……

　　计屏湘是不是也属于小辈的行列呢。

　　计屏湘一脸无辜，“所以我早就说了，我是来看热闹的啊。”

　　她可从来没想过要去参合的。

　　山坡上，谢华年计屏湘季春词北陌四个人坐成一排，望着夕阳下的海岸线，季春词竟莫名有种春游野餐的错觉。
　　这场面和谐得有些诡异了。

　　坐在这里居高临下地望过去，瓦岑廷也只是海岸线上远方一个稍大的黑块罢了。一座城尚且渺茫至此，一个人又能有多大分量呢？即便现在萧不夜出现在视野中，也不过是蚂蚁大小和其他人没有任何区别的小黑点罢了。

　　那么，现在已经到地方了，说好的热闹呢？

　　“热闹？”计屏湘歪着头思索着，“你想要什么样的热闹？放场烟花？”

　　没有烟花。

　　但有一场海啸。

　　只见远方掀起一道滔天巨浪，海天一色瞬间将残阳夕照淹没，遮天蔽日的海水如天幕西倾不周山断一般压下，势要将整个黄金海岸尽数淹没。那浪头之中隐隐有一抹微弱紫色，离得太远看不清澈，在季春词的眼中那仿佛只是狂澜中顺势卷起的某些杂物，一转瞬就消失在海浪中不见踪影。

　　九溟府，即以四海为名，这片大海，理应是她们的主场。

　　但蓬莱也是海上仙山，何曾惧得万丈碧波。

　　远方那稍大的黑块，那座名为瓦岑廷的城池当中怒放出一道惨白的剑锋，这一剑如天上惊雷疾电霹雳般落下，随后被地上人握在手中挥舞着朝着前方劈去。

　　眼见得浪涛与剑锋就要相撞，这一击，谁胜谁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