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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50.你回来了
涂颂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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涂颂明是唯一一个自己走出去的,回头看向自己成功走出的高塔,黑漆漆一片乌云压城一般盘旋在塔上久久不散,一道紫光将上空撕裂,有闪电却无雨,很闷,闷得有些透不过气来。
结束了吗?跟梦一样。
全身检查完后,医生对涂氏夫妇说:“没有问题,全部指标都是好的,就是要养一下嗓子,必要的话做个胃镜,检查一下胃,看是不是胃酸上反灼伤了嗓子,不是很严重,最近稍微吃清淡一点的就行。”
听完医生的话还要配合警察调查,看着坐在窗边看外面的涂颂明,“幸好人都回来了,也都没太大问题。问过寺庙了,您家的公子还有那位明星是自己进庙的,您家的那位设计师没有见过,那栋塔也是长期未对外开放的,持保留意见,会和当地警察合作进一步调查。至于被找到的最后一位老人,我们还没有找到他的准确信息,他也还在医院,我们会试着进行询问,如果可以的话希望您的公子身体好些后也可以配合我们。”
涂氏夫妇送走警察,看着还没有回过神来的儿子,松了口气,摸了摸他的头,“回来就好。”
涂颂明抬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妈妈,“是师父……”
“我们知道,有些事不要在外说起,我们自己心里知道就行,”妈妈轻声打断他的话,一下一下摸着他的脸,“我儿子也是有福之人。”
转过身悄悄擦了擦眼角的泪,“你师父醒了,医院也说没什么事,就是缺水,没有好好吃饭,身体疲乏导致的。刚刚你爸下去买吃的给你师父送去了,就你那个朋友还没有醒,比较奇怪,也没有检查出什么问题,住院观察几天。”
涂颂明的眼睛一下就亮了起来,“你们不是在外有事吗,我没什么大事,你们回去弄自己的事情吧。”
“你们都发生这样的事情了,我们还哪儿敢走啊。都没有查到对方是谁,万一再来一次呢?不是次次都有好运的。”
涂颂明推着他们,“不会,你刚刚还说你儿子是个有福之人呢。不会再来一次了,我去看看师父。”
涂妈妈看着要出门的儿子,敲了一个他的头,“刚刚还病恹恹的,现在这么生龙活虎了,你小子给我当心点!”
涂颂明在护士站问到病房号就急冲冲跑进房里,看还在慢悠悠喝着粥的谢池砚,围着病床转了一圈,“没事。”
谢池砚懒懒抬眼扫了他一眼,“顾粲之呢?”
涂颂明摸着自己的脑袋,“他啊,还没有醒,医院说住院观察。但是!没什么事,没有检查出来问题。”
在第二天从涂颂明口中得知,慈慧身体内脏检查出多处出现萎缩情况,“脑子好像也不太好”涂颂明原话,来询问他的意思,谢池砚没有说话。
涂颂明这次也不懂他的意思,但由自己所见所想,跟自己的父母说:“不要再查那个老人了,他还救过我。”
自己磕磕绊绊说了一大堆,心中莫名有亏但也不能代师父和顾粲之原谅,“你们要不再问问师父吧,我只是发表自己的想法。他吧,我第一次见,但他好像不是第一次见我,可能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也不算什么好人,但也算得到他自己的恶果,我回来后想起他最后的样子,总感觉有些可怜,之前笑的样子也还挺好看的。”
涂氏夫妇不知道他看到了什么,失踪的那几天经历了什么,只知道现在的他可能需要一个出口,没有打断,认真听他的想法,哪怕他们听不懂,哪怕涂颂明有一句说一句,想到什么说什么。也没有看着他们说,就仰着头想到什么就说什么。
“要是他跟我们说自己的想法商量一下,或许我们还可以成为好朋友,真的,很多时候他还挺像师父的,那也可以跟师父做个伴。”眼泪从眼尾滑下,原来抬起头眼泪还是会流下。
顾粲之昏睡的第三天从病房上醒来,猛地起身,手捂住犯晕的头,用力晃了晃,环顾了下四周,一个人都没有,在医院。
掀开被子下床,没有找到自己的手机,踉踉跄跄地从病房里走出来,突然想起什么拿手捂住了脸,一时茫然不知要去哪里。
谢池砚回来看到傻傻站在病房门口的顾粲之,抬手在他眼前挥了挥,“醒了?”
顾粲之看着他有些懵,一手掐住他的脸,又捏了捏自己的脸,一把抱住谢池砚,“你回来了。”
“你吓我一跳,我差点在想要不要带你去检查一下脑科了,”谢池砚环住他摸了摸自己被掐红的脸,然后揉了揉他的后脑勺,“没事了。”
当天下午去办理的出院手续,打包一条龙服务,两人一同回家,一路上由谢池砚开车,以非常缓慢的速度一点一点往家里挪动,一路上还可以跟顾粲之分享这几天的情况。
现在最让顾粲之头疼的就是他失踪的三天加昏迷的三天,成功错过了《路口》最后一期的录制,现在对外暂时声称顾粲之生病了在休养,可是粉丝不信,需要“康复”的顾粲之证明一下。
顾粲之表示自己还没有康复,现在不想处理。
涂颂明在他们到家的第二天就传来信息,慈慧去世了,死因不明,火化完找到了三个蓝绿色的舍利子。
谢池砚没有太多的感觉,回了一个“哦”。
顾粲之这两天非常舒服的享受着谢池砚的伺候,虽然偶尔搂着人抱怨,“你这是在养儿子吗?之前你也是这样养涂颂明的吗?”抱怨完依旧开心躺平享受。
“不开心?”顾粲之喝着谢池砚煮的粥,因为回家那天煮粥经验少,不知道两个人的分量是多少以至于他们这两天一日三餐都还没有喝完。
谢池砚把手机翻了个身,喝了口顾粲之递来的薄粥,“还好。”
他们不知道的是,在医院顾粲之还没有醒的时候,谢池砚静悄悄地去看过慈慧一眼,因为他感觉慈慧没有疯,他只是败了,或者说他早就知道自己胜的可能很低,但还是做了。
可以说用着同一个身份与自己有几分相像的人,要是没有遇见涂氏夫妇和顾粲之之前的他,他也会这么做,那是一种对自己的自信和对事的不服,虽然不知道具体的事情是什么,多少可以猜到一些。
所以涂颂明他们来问他的想法时谢池砚始终保持沉默,因为他从未怪过,只是对顾粲之突然插入感到意外,慈慧对顾粲之的攻击而产生不满,白盛珣的消散是注定的,或许慈慧也是。
顾粲之醒后搂着谢池砚,起初不相信的以为又是一种新的恶作剧,唤着他的名字,搓着他的手,始终没有回应,身体也逐渐冰凉。
谢池砚睁开眼便知晓自己到了何处,突然回想起之前顾粲之对他的提问,你到这人世间为何而来?
原来如此,先入世再出世,要学会放下,放下执念,一直想着功德圆满便不会功德圆满,放下心中执念才有可能走到彼岸。不是最后一人的最后一愿,是最后一关,看他何时参透罢了。
“你来啦。”听到远处佛的呼唤。
谢池砚双手合十,闭上眼,“弟子归矣。”
“为何沾上了尘缘味?”
“因一人,弟子还没完成他的心愿,还得回去一趟。”谢池砚在佛大笑声中转身。
睁开眼,看到眼前躺在摇篮床上的婴孩,看了眼左右,并不是自己熟悉的房间。
婴孩看到突然出现的人,睁大了眼睛,努力举高自己的手指,嘴里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谢池砚嘟囔道:“走错了?不会到别人家中了吧。”
打算转身开门看看情况的时候,婴孩突然开始啼哭,越哭越大声,要喊破喉咙的架势,吓得谢池砚晃了晃挂在婴孩头顶的玩具,清脆的铃铛完全不起作用。
婴孩的哭声惊动了家中的大人,谢池砚左右看着有什么地方可以躲藏,完全比不过一个母亲的速度。在他打算自己先认错的时候,发现除了那个婴孩其他人都看不到他。
谢池砚站在那位母亲的身后观察这个孩子为什么啼哭,才发现他身上煞气与佛光纠缠,刚想确认什么,听到身后传来一位男子的声音,“阿盈,我们带他去医院看看吧,这么哭不是办法。”
谢池砚看着他们开车远去的车灯,他这是到顾粲之小时候了吗?一时没有想到回去的办法,总不能再来一次吧,可是现在的顾粲之是不是正抱着他的遗体哭,想了想还是得回去。
在他家等了一夜,小顾一家都没有回来,这应该就是顾辞盈之前提过顾粲之小时候生病的那次了,也是那时碰到的慈慧?
刚想出门去找找他们一家去了哪里,一脚踏出,踩个空,稳住身子站稳,是台阶。
抬起头,看到了台阶下有个半蹲着低头不知道在看什么的小孩,谢池砚不确定的问:“顾粲之?”
那小孩抬起了头,是顾辞盈给他们看的相册中的模样了。
小孩看到他却一点也不怕,站起身直勾勾的看着他,“你是小神仙吗?我外婆说天上有神仙,我没有见过你,你是突然来的。”
谢池砚突然想起在顾粲之房间里看的那本日记,摸了摸自己的额头,走到湖边低头看了一眼,果然那颗痣变成红色的。
走到小时候的顾粲之面前半蹲下来,“今天是你生日吗?”
“你都知道我的名字,不知道我的生日?”小顾粲之把手里的画塞到谢池砚手里,“送给你。”
谢池砚看画是个歪歪扭扭的蛋糕后面站了个小人,头上都是星星,“你好厉害啊,那我送你点什么呢?”
摸了摸自己的衣服,才想起来不是自己平时穿的那身了,刚回来身上什么东西都没有,“你是不是有个小本本,我给你写句话吧。”
小顾粲之匆匆跑进去,又匆匆跑出来,从背后拿出那本熟悉的小本子,翻到今天的那页,双手举起,指着后面,“你写这里吧。”
谢池砚本想写一句祝福的话,还未下笔,小孩自己主动说:“就写我碰到了个小神仙。”还不让他拿过本子好好写,非得托着在他手上写。
“你碰到了个小神仙,好了。”谢池砚把本子推向他,看着那句潦草的字,突然笑了,难怪当初自己没有认出来。
小顾粲之收回笔和本子,朝他举了个大拇指,“你笑的很好看。”
谢池砚捂了捂自己的嘴,“谢谢。”
小顾粲之仰起头问:“你要走了吗?”
谢池砚看了一眼亮闪闪的里面,“不是过生日吗?小寿星一直在外面不太合适吧。”
小顾粲之牵着他的手往旁边走了两步,“没关系的,我在等人,我的爸爸妈妈还没有到。”
谢池砚蹲下来,“那我第一个说,祝顾粲之小朋友生日快乐,做自己想做的事情,慢一点长大。”
小孩插着腰,“你不是第一个了,但是我收下了,你以后还会来看我吗?”
谢池砚假装思考了半天,在小孩要急眼的时候,笑着说:“你以后会再碰到我的,就是你不记得我了。”
小孩小嘴一哼,“我才不会呢!这是第一次生日有个小神仙陪我过。”
谢池砚陪着他等来父母,陪着他过完生日,蹲在他的床边,看着他睡着,一边有些惆怅,自己并没有找到回去的规律和办法,一边又有些舍不得,因为小时候的顾粲之实在太可爱了。
在他再次睁开眼的时候眼前已经没了躺在床上睡觉的小孩,在房里等了半日没有等到人回来。穿过门看到在用餐的两位老人,瞧了一眼桌上摆放的日历,算算时日,合计着眯了会儿那小孩已经搬走了?
坐在沙发上思考现在的自己去西安还要不要买高铁票,还是坐一下谁的顺风车,就在顾粲之的家门口等,看着白天到黑夜,偶尔看着上门来聊天喝茶的老人,等了五日,等到了回来看望的顾辞盈,坐上他们回家的车。
看着往后退去的景色,车里放着平缓的轻音乐,顾辞盈躺在副驾驶上闭着眼,谢池砚看了眼车上的时间,也闭上眼休息一下,是被顾辞盈的声音吵醒的,睁开眼看到顾辞盈在吃小蛋糕,另拆了一包小面包递到顾粲之爸爸的嘴边。
看了眼窗外,依稀记得自己闭眼时是晚上九点四十多分,天已经暗了,可是窗外的大太阳在提醒谢池砚时间不对,侧头一看车上的时间,十点二十六,快中午了。
谢池砚呼出一口气,不知道现在顾粲之几岁了,又有几分庆幸自己好像找到规律了。
这次盯着窗外就是没有闭眼,等车停下的时候,看着四周熟悉的环境,松了口气,终于到自己生活的城市了,这次没有在跟随顾辞盈,自己开始转悠,想着先去顾粲之住的宿舍看了一眼。
那时还不是他们的宿舍,还是空的,没有人住。回想着去找一下顾粲之的公司,最后弯弯绕绕兜了一大圈,看到趴在后门小窗边偷看的顾氏夫妇,早知道还是跟在他们身后了。
是个舞蹈教室,看到了离家第一年的顾粲之,也同他父母一样趴在后窗只露出一双眼睛,看到他们快转身的时候立即蹲下,偷偷看了十来分钟,这次很聪明跟着顾辞盈走了,跟在他们身后去看了眼顾粲之的房间,不大,和他以前的房间相比,小了一大半,房间里堆的东西却很多,有股云南白药的味道。
顾辞盈回到车上红了眼眶,却一句话都没有说,谢池砚看他们要走了,连忙下了车。
那三年顾粲之很忙很累,既要适应新的学校不能耽误和父母约定好的成绩,又要适应新的环境磨合训练自己热爱的舞蹈,幸运的是碰到的人都是合得来的。
谢池砚没有待多久,因为原本这时的他应该呆在家里带涂颂明,他这一路走来和原本的一切都不一样了,所以这次他决定不出现,往回走试试。
这一试他撞到了马上要演出前的陶晋,“对不起,不好意思。”
意外的是陶晋可以看到他,谢池砚摇了摇头走开了,因为看到了刚刚转过角落的顾粲之。
“等等!”谢池砚追上去,顾粲之回过头看了他一眼,没有停留的离开了。
刚要上前问问情况,手脚像是灌铅一样变得沉重,然后好像沉入水中一般呼吸不畅,大口喘气在睁开眼时,看到蒙在脸上的被子。
全身没什么力气,微微转过头看到旁边同样蒙在被子里的顾粲之,胡子却有点长,发了个冷颤,总不会这次睡过头,顾粲之年纪大了吧。
默默从被窝里一点一点挪出头,眼睛刚露出被子就看到坐在旁边的涂颂明,人也有些狼狈,吓了一跳。
定睛一看,眼睛是闭着的,刚松口气,看到旁边伸出来的脑袋,一只手托住他的脑后,然后把他拉进怀里,“完了,又看到你醒了。”
听到他说话的声音,坐在床边的涂颂明迷糊的接了句:“是吗?”
随后恢复安静,谢池砚不确定地拍了拍顾粲之的背,没有反应,在他刚要闭上眼的时候,顾粲之一下推开他,成功惊醒了涂颂明。
谢池砚看到头顶亮起的灯,一时有些晃眼,拿手挡了挡,适应过来后看到眼前的两张脸一动不动盯着他看。
谢池砚抿了抿唇,“请问,今夕是何年?”
顾粲之皱起了眉,涂颂明也不确定地抿了下唇,手指戳了戳谢池砚的脸,“还是僵硬的,没啥温度。”
顾粲之咬着牙没有说话。
涂颂明也蹙起了眉头,“不会我俩真的有病了吧,这第几次了,越来越真的。”
谢池砚听着以为他俩真的有病的,一把推开两个脑袋,摸着枕边的手机,一看2022年9月2号,回来了?
谢池砚揉了揉有些晕乎乎的脑袋,撑着坐起来,“我好像是做了场梦。”
“那你这梦做的挺久的,都闭眼五天了。”涂颂明顺嘴接了过去。
谢池砚有些意外才五天,“我才睡了五天吗?”
涂颂明摇了摇头,“是你回归逝去的第五天。”
说完被顾粲之一把敲了个头,“都可以交流了。”
涂颂明拿起手机,“要不去给我们做个脑部CT,这可能检查不出来吧,要是实话实说会不会把我们送去精神科,毕竟这事也不是谁都可以接受的。”
“我可以,以后我还是抱着他睡吧。”顾粲之看了两眼坐在床上的谢池砚点点头。
涂颂明啧了声,“虽说可能菩萨附体比较神奇的没有腐烂和发臭,但是都僵硬了,冷冰冰的有什么好抱的。”
顾粲之摇了摇头,“你不懂,夏天凉快。”
谢池砚看着他们交流,嘴角微颤,“要不你们还是去医院检查一下吧。”
说着挪着身体想躺下去在缓缓,结果被涂颂明拦着不让闭眼。
涂颂明迎来了人生中第一次被师父扇巴掌,虽然轻飘飘的也没多大力。
涂颂明摸着被扇过的半张脸有点懵,转过身让顾粲之再打他一下,都要求了顾粲之必须一定满足。
打完看着由懵到笑再到大笑的涂颂明,顾粲之感觉他是真的完全疯了。
“师父?”
“嗯?”
“师父?”
“嗯。”
涂颂明摇着顾粲之的手不停呼唤。
顾粲之看着床上闭着眼但是有叫必回的谢池砚,张开嘴吸了口空气,轻声唤道:“谢池砚?”
谢池砚皱了下眉头,“你们一个两个有完没完了!”
顾粲之裂开嘴笑了,“你回来了。”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