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愿你圆满》木寺寒

44、44.池莲 “准备

　　“准备出发，本次导航390公里，大约需要4小时40分……”

　　涂颂明迎着太阳光拉下头前的挡板遮点炎热，带上墨镜，把空调调到20度，加强风速。

　　经过一早上的暴晒，刚进来时屁股烫的有些坐不住，涂颂明通过后视镜看了两眼坐在他身后的师父，还有一个贼精神的顾粲之，“近五个小时路程，到那边预计下午五点十分左右，可以在车上睡个午觉。”

　　顾粲之看了两眼时间，“我两点半和你换，一个人开全程太累了。”

　　涂颂明看了两眼已经闭上眼冥思的谢池砚，发动车子，“好。”

　　路程是枯燥的，放着轻柔的音乐确实给人非常催眠的感觉，顾粲之再精神也慢慢点一下头强撑睁一下眼，没多久头靠着窗户边睡了过去。

　　车上就一个涂颂明话梅换成口香糖，偶尔哼着歌防止开车视觉疲劳产生瞌睡，就在他以为后面都睡过去的时候打算换个稍微轻快点的音乐，头看着前面，一只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在调歌的时候，听到后面细碎的声响。

　　调歌的手去转动后视镜，不自觉的轻声：“嗯？”

　　看到本应靠着窗边睡去的顾粲之，正精神的在翻放在车上的杂志，那时涂颂明前几天刚买的，里面有写涂颂明设计的新产品和线下新开的门店。

　　“你不是睡了吗？”还没有意识到什么的涂颂明见状随口问了句，还把后视镜调到原来的位置，但是后面没有回应，欢快的音乐在此时安静的氛围里显得尤为突兀。

　　想起前几天冯一一的消息，涂颂明不受控的开始胡思乱想，幸好处于高速上，不会左右突然冲出来车辆，想着还不显眼的看了两眼后视镜，师父没有醒，眼睛还闭着。

　　涂颂明干笑了两声，“还是休息一下吧，晚点换你开车会累的。”虽自认为装的很自然镇定的模样，仔细听声音却有点抖。

　　这时身后的人开口讲话了，“可是，我不会开车。”

　　要是在大马路上可能涂颂明当初表演一个原地刹车，此时还是继续前进的车也就比之前稍微快了一点。

　　确定完的涂颂明反倒渐渐平静了下来，果然如师父所说大多时候内心的恐惧只是来自自身对所处环境的未知。知晓那人不是顾粲之后反而没那么害怕了，从他醒来到现在的行为并没有要杀生的意思。

　　“你没有学过吗？”涂颂明问道。

　　白盛珣对他语气的转变有些意外，这么快接受还可以如此自然的交谈了吗？

　　涂颂明问完看没有回应，就分析着可能是个老鬼，想着还要再问点什么的时候，身后先传来问题，“你是谁？”

　　涂颂明正嫌太安静有人陪自己聊天都精神了许多，“我啊，我叫涂颂明，是你身边那位唯一的弟子。他叫谢池砚，是位很厉害的设计师。你上身的这具身体叫顾粲之，是我师父的家属。你呢？叫什么名字？为什么会在顾粲之身上？”

　　白盛珣没有想到对方是这么好说话的人，从他口中一下子理清了许多关系，也难怪小师傅要完成他的愿望原来是家属，“我叫白盛珣。”

　　涂颂明侧耳听了许久，结果真的只有一个名字，手挪着后视镜去看了两眼，“你真的很像顾粲之，都是这么，让人烦躁。”

　　白盛珣不理解的挑了下眉，眨了两下眼睛，没有把内心的疑惑问出来。

　　涂颂明安静了几分钟，还是没有忍住的提醒了句，“没有经过别人的同意，趁别人睡觉的时候上身是非常没有礼貌的事情。”

　　这点白盛珣非常同意，点着头说：“我同意，但这次我是经过他本人同意的。”

　　听到这句话，谢池砚睁开了眼睛，“你是有什么想说的吗？”

　　涂颂明看谢池砚睁开了眼睛立马闭上了嘴。

　　白盛珣冲谢池砚笑了笑，“你们要去江苏？”

　　“他说的？”谢池砚有些意外，没有想到顾粲之这么快就相信了对方并交换了信息。

　　白盛珣没有回答，“去找我口中的那位与你有几分相似的和尚吗？”

　　这次谢池砚没有回答，白盛珣笑着并不在意，“你知道为什么当时我会更相信那个人吗？虽然你们有几分相似，甚至他没有问过我有什么愿望。你们给人的感觉很不一样，你给人的感觉就如同张白纸，说出的话就好像非常的理想化。”

　　涂颂明听着在前面给谢池砚翻译着，“我懂我懂，就好像大学生，网上说大学生的眼睛里有些清澈的愚蠢。他的意思就好像没有经过社会的打磨，说出来的话过于理想主义，我爸就这么说我。”

　　谢池砚面无表情的看了两眼涂颂明，“是在说我傻吗？”

　　白盛珣看着他们的互动笑出了声，摆着手说：“也不是，怎么说呢，那个人给人一种更沉稳靠谱的感觉。不会说那种你有什么愿望吗？说出来我给你实现的那种，怎么说呢？”

　　涂颂明：“中二。”

　　谢池砚：“闭嘴！”

　　白盛珣笑着咳嗽了几下，“再加上我碰到他的时候，他披着百衲衣。我知道百衲衣对信佛者的程度，所以那时在心里就把他认为了高僧。相比于可能出入佛堂的你来说，我更信他。虽然现在知道他也没有，但为什么我却还有意识呢？”

　　“别把佛想的那般神奇，人生老病死那是自然规律，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命数是不能插手更改的。你已经死了，现在不过的一缕魂而已。我在他梦里见过你两次，那是他的梦魇，无声无息，你说是我叫了你的名字你才醒的。那叫名字之前呢？”

　　谢池砚侧过头看着现在的白盛珣，“每天循环往复过着逝去的那天，虽然醒了但是你知道自己是谁吗？”

　　白盛珣笑着没有说话，“我只是来提醒，若是真的我的存在是那位高僧所为的话，他应该有能力可以感知到我吧。你们还要带着顾粲之去找人吗？”

　　话音落下，后座位又没有了声音，涂颂明看了两眼后视镜，谢池砚闭着眼，手挪了两下后视镜，看到迷糊着盘着脚低着头打瞌睡的顾粲之，扭了两把自己的脸，刚刚自己犯困了吗？

　　下了高速就叫醒顾粲之换了位置，头靠着玻璃告诉自己要休息了。

　　等到了涂颂明写下的目的地，顾粲之才发现刚到江苏，看着还没有醒的两个人，琢磨着方向往自己家找去，又找了快一个小时，到大门已经天黑了。

　　涂颂明看着门口两个放大版的石狮子和大门，这家人在套娃吗？下车坐上驾驶位。

　　顾粲之看着两个没有下来的人，提着背包敲了敲窗户。

　　谢池砚拉下窗户，“你进去吧，好好陪陪家里人，明天我和涂儿先去庙里看看问问，然后会上门给你过生日的。”

　　顾粲之拉开车门坐了进去，“什么意思？不跟我一起回家吗？”

　　“以什么身份跟你回家？男朋友吗？”不等顾粲之回答，谢池砚又问：“你家里人接受吗？这么久没见，不是说和外公外婆最亲吗？好好陪陪他们吧，有客人在氛围不一样的，我改天来找你。”

　　顾粲之抓着谢池砚顺毛的手，“什么意思？我会和他们说的，跟你在一起的人是我又不是他们。”

　　顾粲之顺着他的毛，“我知道，但是不是回来过生日的吗？过生日要开开心心的，这次就不要说了，万一不能接受弄得都不开心。我会来的，你明天就好好陪陪他们，跟他们说想提前过个生日，然后后天我就来找你好不好？”

　　谢池砚陪顾粲之下了车，开后备箱翻了翻，“这就说是你给他们准备的礼物，他们会开心的。”

　　顾粲之看着车灯远去，渐渐周边只留他一人，转身去按门铃。

　　涂颂明看着车外后视镜的小人越来越远，叹了口气，“怎么有种抛弃小孩的感觉，有点可怜呢？”

　　话虽这么说，从一开始涂颂明就只订了两间房间。

　　一边是进家门高兴迎接的家人，拿过行李问：“妞妞吃过晚饭了吗？饿不饿？来了都不说一声。”然后热菜，重新做新的有家人看着吃的顾粲之。一边是把行李放到房间，出门觅食最后坐在烧烤摊旁的师徒俩。

　　大清早就上路去探了探顾辞盈透露的高旻寺，不买门票不买香火，没有什么商业化的气息，没有拥挤的人群，确实是个好地方。

　　寺庙太大，两人分开走了一段时间，谢池砚慢慢散着步看到一位带着斗笠，拿着一把比他人都高的扫帚在扫地，一下好像看到了千百年前的寺庙，看得入迷迎面撞到一位走来的和尚。

　　脱口而出的“抱歉”，抬起头看到一位穿着长袍，袖子太长往上颠颠露出双手，手握佛珠笑着双手合十低头示意的和尚，口里念着：“阿弥陀佛。”

　　谢池砚同样双手合十，低头回了一句：“阿弥陀佛。”说完便要起步离开，却被那笑着的和尚拦住，“贫僧看施主印堂发黑，煞气缠身，命不久矣。”

　　谢池砚才正眼仔细看了几眼眼前笑弯了双眼的和尚，“多谢提醒。”

　　他若回头可以看到那位和尚没有笑的样子，也就可以察觉那人的眉目与他有几分相像，只不过谢池砚是外双，那个和尚是个内双。

　　“还是和以前一样啊，头也不回的往前走。”

　　扫地僧看到驻足原地的和尚，走近双手合十微微低下头，“池莲大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