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愿你圆满》木寺寒

43、43.不圆不方的石头 白盛珣

　　白盛珣看了眼墙上挂着的闹钟，“所以你真的有实现别人愿望的能力。”

　　谢池砚耸了下肩，“你当初不也愿意一赌跟我说了自己的心愿吗？”

　　白盛珣却摇了摇头，笑着没有说话，抬起头时看着谢池砚，“我有一问，需要你如实相告，我现在还在世与当初跟你达成愿望的协议有关吗？”

　　谢池砚不解他为什么这么问，但还是仔细思考了所有可能性，摇了摇头，“我的出现和涉入可能是会影响到一部分人的发展，但是在我这从得到你战死消息的那刻，我们的协议就算半废了，我并没有守你的国土和子民，所以不会有任何影响。”

　　白盛珣笑着点点头，“那我明白了。先道个歉，当初我并没有信你。然后再问你最后一个问题，小师傅，当初可有同伴或是家中可有兄弟与你同行？”

　　谢池砚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快速摇了下头，“你碰到谁了？”

　　白盛珣笑的有些难看，“是我自作聪明了，”有些泛红的眼睛盯着谢池砚，“我也不知道他是谁。实话跟你说，当初我做了两份协议，一是跟你，二是我离开寺庙下山的时候，在台阶上遇到一个上山来的小和尚，年龄与我相仿，乍一眼看却与你有几分相像，我还以为你们认识，便同他做了第二份协议，想着总有一个是真的吧，上天总会给我个机会。”

　　谢池砚听着闭上了眼，咬着牙说：“你走后并没有人上山，寺庙里也从未有过和我有几分相像的面孔。”

　　白盛珣点着头闭上了眼睛。等在睁开的时候，眼睛亮了许多，顾粲之看着皱着眉咬着嘴唇的谢池砚，不自觉地也皱起了眉，果然惹谢池砚不开心了。

　　谢池砚听又没有了声响，抬起头往沙发看去，对上了顾粲之的眼睛，一下松开了眉，笑着说：“皱什么眉？”

　　顾粲之反问：“你皱什么眉？”

　　谢池砚摸了摸自己的眉心，“没有啊，我看你说去拿东西一直没有回来。”

　　顾粲之把手上拿着的罐子塞到谢池砚手心，人却后退几步保持着距离，“我感觉自己最近好像有点问题，找时间去医院检查一下。”

　　谢池砚看了两眼罐子里的小石头，轻轻放在一边的桌上，上前搂着顾粲之的腰拉进距离，“别怕，我分得清。”

　　顾粲之的双手在身侧握紧拳头，“可我连自己都不清楚……”

　　“别怕，我知道，”谢池砚把人拉进怀里，轻缓拍着顾粲之的后背，想让他放松下来，思索再三还是决定告诉他，“是你梦里的那位。”

　　顾粲之微微推了推，抬起头看着谢池砚，“我的梦？”

　　“你的前世，他叫白盛珣，北朝末年最后一位守国大将军，我与他身前其实只见过两面，对他的了解也只是通过旁人的描述，至于他为什么现在会逗留在你的身体里，我会弄清楚的。”

　　谢池砚看顾粲之不知所措的样子，突然有些心疼，捧着他的脸，看着他的眼睛，“顾粲之，别怕，我刚刚就和他说了几句话，他似乎没有恶意，要是你可以和他交流，可以问问他。别担心，我在呢。”

　　顾粲之把头埋进谢池砚的脖颈，闻着他身上的气味来缓解有些发胀的头，之前与队友相处间就察觉到了，在他睡着或是突然昏迷时应该就是那个人占了他的身体，还以为是最近太累了，趁这次机会好好休息一下，没想到一低头又发生了，醒来时看见蹙着眉脸色不太好的谢池砚，顾粲之第一次怕了。

　　从谢池砚口中知晓了自己身体的状况，却不由得不受控的身体发抖。

　　谢池砚紧紧抱着他，一下一下顺着他的头和背，侧头凑在他的耳边轻声问：“饿不饿？要不我们吃泡面吧，我把红烧肉烧了放在泡面里，怎么样？”

　　顾粲之咬紧打颤的牙说不出话，靠着的头小幅度的点了点，手却抓着谢池砚的手腕不放。

　　谢池砚由他抓着，牵着他配料烧水，“等会儿你帮我倒水好不好？”

　　顾粲之走一步跟一步，好像还是那个小尾巴，倒完水盖上锅，就开始泡面了。

　　谢池砚倒完水才意识到，“我们好像泡早了，等红烧肉收汁面就不好吃了。”

　　“那就拌面，放凉也没关系，肉是热的，再倒点肉汁就好了。”

　　谢池砚看顾粲之愿意说话了，把放在桌上的罐子拿在手里，上下晃了晃，“石头？”

　　顾粲之拔开塞子，把里面的石头倒在手心，“对，《路口》各个地方挑好看的捡的。”说着开始介绍，“第一个是和你晚上看烟花那天捡的，那边挺多小巧的石头。这个是去海边赶海的时候，这个也是，感觉贝壳比较易碎，就捡了几块好看的石头。这个是去爬山看日出的时候……”

　　说完一个，在桌上放一个，一字排开放在谢池砚面前，有的圆润，有的半边染着红色，世上没有一样的叶子，同样的世上也没有相同的石头。

　　谢池砚拿起一块不圆不方的石头，对着顾粲之的方向，“这个最像你。”

　　顾粲之不明所以的接过他手里的那块，“好丑。”

　　谢池砚托着下巴，“不是你说挑好看的捡的吗？”

　　顾粲之手指转动着那块石头，“为什么是这块？”从那排石头里挑出自己第二喜欢的，“为什么不是这块？”

　　“你猜？”谢池砚学样的眨了下眼。因为很多时候顾粲之的态度就好像不服输的石头，从离开家时或许还是块有零有角方方正正的石头，经过社会上各种人的相处，石头滚了一路，经过沙石经过台阶，沾过水暴晒过，棱角渐渐被磨损却依旧还是块不圆的石头。

　　顾粲之看着他的笑脸，那提问的小表情莫名让他想起了半个冯一一加半个涂颂明的影子，有点贱在他脸上却有些可爱。

　　拿出放在最中心的那块，“那我觉得这块最像你。”

　　谢池砚的脑袋从最左边移到最右边，最后停在中间被推出来的那块，“为什么？”

　　顾粲之一脸显然的样子，“这块最好看，我最喜欢。”

　　谢池砚一副了解的表情，把石头握在手心，起身去看一眼锅中肉，翻动了两下，又盖上了锅盖，把泡面的水都倒了，“再五分钟，吃饭。”

　　顾粲之戳着炖烂的肉，递碗接过谢池砚不要吃的肥肉拌进面里，满足的嗦了一大口。

　　谢池砚拌着面，“跟我说说你家里人呗。”

　　顾粲之有些不解的嚼着满嘴的面，又夹起一块肉塞进嘴里，含糊着问：“说什么？”

　　“就说说你爸爸妈妈？和家里人谁最亲？为什么出来？”

　　顾粲之拿纸巾擦了擦嘴边的油，嘴角上扬，“这么好奇吗？”拿着筷子随意搅拌着，“我爸妈没什么好说的，用我外公的话就是自家傻妞被骗子骗走了。我和外公外婆亲一些，相对来说，他们还说我更小的时候和爷爷奶奶相处的比较久，但是我不记得了。至于为什么出来，挺多原因的，主要肯定是我喜欢和坚持。”

　　谢池砚起了好奇心，这与自己见过的顾粲之父母不太一样，“你外公为什么这么说？你爸爸不好吗？”

　　“也不是，他对我妈倒是挺好的。但他就是个啃老族，我感觉爷爷的钱包经不起三代的摧残，这也是我出来的一点点原因吧，不想跟我爸一样。”顾粲之说着又往嘴里放了一大口面。

　　谢池砚看他吃的，给他放了一碗汤，想着他爸早出晚归，那双眼睛也不像没有工作要啃老的样子，“你爸爸，没有工作吗？”

　　顾粲之不知怎么解释，快速嚼着嘴里的东西，筷子在碗沿一敲又一敲，“我不知道怎么说，他有时候教书育人，有时候倒腾他的大小罐子，外公说他就是靠那些罐子把我妈拐回家的。我也不知道他在干什么，但是家里的车还有那栋房子是我爷爷出的钱。”

　　谢池砚点了点头，像他一样吃了一大口，然后开始咳嗽。

　　顾粲之伸手让他吐出来，拍着他的后背，把手边的汤往他手边推了推，“你慢慢吃。”

　　谢池砚咳嗽完，抓着顾粲之的手腕，“我们明天去趟江苏吧。”

　　顾粲之对话题转变之快愣了两秒，立马提出疑问，“怎么去？”心里却是他要跟我回家吗？

　　谢池砚完全没有想过出行问题，直接给涂颂明打电话过去，把问题抛给他，让他准备出行。

　　涂颂明接到电话时有些意外，他完全没有想到顾粲之也要一起去，压低音量问了句：“难道他知道了吗？”

　　却没有想过谢池砚这次的通话是免提的，顾粲之听到自己的名字抬起眼看去，“知道什么？”

　　谢池砚没有回答，“他身体有些不舒服，去庙里看看情况。”

　　一句话到两个人耳朵里听到的是不同的内容。

　　顾粲之一下没了声音，他以为这次是去江苏给他看身体状况的，看看有没有办法解决。

　　涂颂明听到的却是顾粲之还不知道，直接去他妈妈说的那个庙就行，“好，我知道了，明天来接你们。”

　　“就去两天看看情况，粲之应该还有生日宴要回来办吧，”谢池砚不确定的看了顾粲之两眼，看人点头，确定的说：“就去两天，要是真有事下次再去。”

　　顾粲之吃完洗完碗回房拖出一个行李箱开始整理，“那可以陪我回家一趟吗？提前过个生日。”

　　谢池砚挂断的手指顿了顿，“你家里人喜欢什么？”

　　涂颂明在那拿起纸笔记了下来，“很好，师父你进步了。”说完去准备礼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