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愿你圆满》木寺寒

27、27.一枕一被

　　谢池砚看着跟在自己身后的顾粲之，“你不回去吗？”

　　顾粲之指了指窗外：“你自己看看，天早黑了。黑漆漆一片你不会让我现在走山路回去吧？”

　　谢池砚往窗外看了看，这里的地形向下倾斜，门前弄了宽长的台阶，树木离房屋有段距离，在夜间其实只能看到若隐若现的层层阴影，虽说家门口有灯，但对顾粲之来说可能似有似无。

　　看来得让涂儿装路灯了，谢池砚想着回头看了顾粲之一眼，不确定的问：“你好像是空手来的？换我的衣服？”

　　拉开拉门，踏上光滑的烟熏橡木制地板，房间陈设及其简单，青色的墙面，左面有一张较长的木质小桌，地上有张花色的民族风地毯。

　　右边地上有张床垫，看着应该是1.8×2 米的，上面垫着淡黄色床垫和一张叠好的同色空调被，贴着墙，旁边是奶绿色的窗帘，看着同外面蓝灰的是一种材质。

　　床边不远处有个小圆瓶里还插着几朵恹恹的栀子花，花的香味倒是还弥漫在房间的各个角落，不同于栀子花的香水是鲜活的。

　　谢池砚人跪在床垫上，上半身钻进奶绿色的窗帘后关紧窗户，拉开卧室旁边另一扇拉门。

　　进门左侧便是洗漱台，墙上挂着一面花边形总体呈椭圆的镜子。贴着右侧走，靠近卧室的那面有一条狭长的走廊，走进去是摆放他衣物的地方，一年四季的衣服都在但是都不多。

　　谢池砚拉开最外面的抽屉，依次往里给他拿所需的生活用品。

　　然后领着身后的跟屁虫向里推开洗漱台旁边的磨砂玻璃门，地面铺满全抛釉砖，砖面总体向里倾斜，角落处有两个排水口。

　　最里面横躺着一个浴缸，靠洗漱台那面墙是淋浴区，浴缸和淋浴区中间的墙面上有个架子，放着干净的白色浴巾，对门不远处有个马桶。

　　谢池砚将衣物放在架子上，打开换气键，“浴缸没怎么用过，你用淋浴吧，朝外是热水。”说着关上门出去了。

　　顾粲之冲完澡，换上上衣还算合身，在架子上翻上翻下，除了换下的衣服就剩下一条摸着丝绸面料的长裤。

　　顾粲之撑在门边挣扎了会儿，最终还是无奈的抿了下唇，背过手试探的敲响门，外面没有声音，朝外推开些门缝，一只眼透过缝往外瞅了两眼，外面的拉门被关上了，幸好洗漱台的灯没有关。

　　“谢池砚？”顾粲之从起初的试探到后面音量逐渐递增。

　　听到拉门被拉开的声音，顾粲之才重新关上门，叫唤的声音却没有停。

　　外面的拉门被拉开，“你叫我？”谢池砚敲了敲门。

　　顾粲之支支吾吾道：“那个，你，内裤没有帮我拿。”后面快速带过，但是只一门之隔的谢池砚听懂了。

　　谢池砚的脚步声在门外忽远忽近，最近停在外面没有动，顾粲之默默把手递了出去。

　　“啪！”谢池砚拍了下伸出来的手。

　　顾粲之在空气中没有摸到任何东西，“别闹！”

　　“我拿了，你里面找找，是条新的。”说着谢池砚又拍了下他的手，刚洗完澡手还很烫，手背上的青筋比平时明显许多。

　　顾粲之听人转身打算要走，回头张望了两眼，非常确定的说：“诶诶！没有，我找过了。你再帮我拿一条。”

　　久久没有听到外面的脚步声，顾粲之收回手，歪着身子探头出去，还没看到什么，就迎面接过一只手递来的面料，还挺丝滑。

　　吓得谢池砚一下收回了手，顾粲之缩回头揉着自己被撞的鼻子，手又伸了出去接过自己迎面接过的那点面料。

　　“新的，不脏。”

　　顾粲之一手抓着内裤，一手揉着鼻子，无奈的朝门看了一眼，轻“嗯”了声。

　　换完衣服打开门，人还没有走。

　　看着谢池砚有些歉意的看了一圈他的脸，戳了两下有点被他揉红的鼻梁骨。

　　“内裤有点紧。”

　　谢池砚愣了愣，“涂儿买的，说是面料很舒服，我还没有试过，”抿了抿唇，想不出别的法子，“先穿一晚上吧，明天你回去换。”

　　顾粲之点点头，微微抬了抬抱着换下衣物的手，“脏的衣服放哪里？”

　　谢池砚像人工导航一样在前面带路，拉开外面的蓝灰帘子，按下墙边的开关，再推开玻璃门，侧身让顾粲之先出，然后再自己出门后立马拉上门。

　　“外面虫蚁多，这扇门不能长时间一直开着。”谢池砚对他说着接过他手里的衣服，给他讲解着：“外衣外裤放在上面的这个篓子里，浴巾放在旁边的木篓子里，内裤放在上面的小盆里，这些都是要分开洗的。”

　　放完后开了下外面的大理石水槽的水龙头，又拍了拍水槽下矮小木柜子上的迷你洗衣机说：“外面只有冷水，跟你说声。内裤手搓完后，放进这个小的洗衣机，专门洗内裤的。”

　　顾粲之看他这里没有晒衣服的地方问：“洗完后呢？”

　　谢池砚隔空往屋里指了指道：“这里晾不太干的，要很久。你洗完可以放进洗漱间干区的烘干机烘干，”想着顾粲之好像眼神忽好忽迷的，再补了句：“在洗漱台对着走过来那条走廊初的右侧。”

　　看给人介绍描述的差不多了，转过身环顾了下四周，在夜间看不出什么，笼统的抬手挥了挥，“这都是我打理的花草，白天比较好看，夜里看不太清。”

　　顾粲之看了两眼放在从房内延伸出来的乳白色砖面边上小木架上的兰花。

　　谢池砚蹲下来，“这是兰花，它不喜欢长时间阳光照着，偶尔搬出去照照阳光再搬回来。喜阴喜湿润，没有很娇气算好养的。”

　　看顾粲之没有继续往外看的打算，起身跺了两下脚，“走吧，进去了，晚上开着灯招虫。”

　　等谢池砚洗漱完回房看着床上的顾粲之一时有些不知所措，摸着头转身略带迷茫的望了一圈。

　　顾粲之看着不知为何背对着站在床边的谢池砚，探出身子两个手指夹住他的睡衣角向下扯了扯，“在这发什么呆呢？你家网密码多少啊？”

　　谢池砚转过身微微皱起眉心，看了眼床上的所有东西，商量道：“这条被子可以归你，枕头也可以分你一半，但是有个条件，你睡里面且不能脱睡衣。”

　　顾粲之听着有些发懵的从手机里抬起了头，理解了一下意思后问：“你家该不会就一个枕头吧。”

　　谢池砚坐在床边，抚摸了下自己的被子，“你喜欢毛毯吗？毛是很软的那种，我有点舍不得我的被子。”

　　顾粲之俯下身看着他的眼睛，又有些不太确定的问：“你家就一条被子？”

　　问完感觉有些荒唐，在这么个算是偏远的一角有块属于自己的小地，背靠恒烁又有自己的设计品牌，家里就一枕头一被子？

　　“这本来就我一个人住，你看有第二个房间留给别人的吗？就这么小一栋就没想着准备这么多，涂儿会定时来给我换的。”谢池砚说着将顾粲之屁股后面的枕头推到床的中间。

　　顾粲之掀开身上轻薄的空调被，抖了两下腿，“我穿着裤子呢，先说好就这次，总不能以后每次在家都让我穿着睡吧，不舒服。”

　　一边说一边屁股往里面挪，拍了拍身边空出来被他坐暖的垫子，“挤挤吧，又不是没有一起睡过。”

　　谢池砚踹了脚上的拖鞋，翻上床接过顾粲之递来的手机，低头看了两眼重新默默递了回去，看了时间从床边地上拿起自己的手机，给涂颂明打了个电话过去，还没接通就又塞进了顾粲之手里，“你问他，我什么都不知道。”

　　响了三声，手机传来涂颂明的声音，“歪？师父父怎么啦？”

　　顾粲之看谢池砚不在意，想着后面也要住一块没什么好隐瞒的，“他家网密码多少？”

　　涂颂明听到声音，看了两眼自己的备注，确定无误后问：“这么晚了，你还没走？”

　　“昂。”顾粲之一口应着，“密码，快。”

　　听着顾粲之有些欠揍的语气，涂颂明有点想挂电话，反复给自己洗脑，跟自己说这个人现在在哪里，手里拿着谁的手机，不能挂。

　　涂颂明笑着把密码告诉了他，却没有说这个密码可有可无，那边信号本来就不怎么样。

　　挂了电话又感觉有些莫名的心虚和怜悯，自己还没有搞清楚自家师父的性取向，要是顾粲之真的是因为他的缘故上门去找他师父，这么晚就他们两个人，要是师父真的喜欢，又有谁会忍住不对师父心动的呢。

　　这不就引狼入室了吗？呸，是可能被狼盯上的储备粮，罪过大了。

　　顾粲之回完消息，看谢池砚第一次晚上还拿着手机，侧过头瞟了眼发现他在研究自己给他下载的聊天软件。

　　顾粲之故意凑到他耳边，“可以打电话还可以视频，记得给我换个备注，哦对，还可以交易。”

　　说完却不教他，笑着看谢池砚自己在那瞎点瞎琢磨，看着时间暗灭他的手机屏幕，“睡觉了，总不会玩手机上瘾吧。”

　　抢过谢池砚手里的手机，拉着他的手往自己的怀里拽，将手机翻面倒着放在床垫旁的地上。

　　谢池砚还不太适应主动跟人如此亲近，也不太适应跟人抱着睡觉，“可以不这个姿势吗？”

　　顾粲之贴着他的脸轻声问：“怎么了？你喜欢什么姿势？”

　　谢池砚人往后缩了缩说：“太近了还有没关灯。”

　　顾粲之没有松手反而托着他的腰往怀里搂了搂，“我们在一块了，我就喜欢贴人，你会习惯的。再说你看我什么时候全黑睡过了，窗帘都拉实了，不关灯。”

　　谢池砚感觉自己呼吸有点问题，拍着顾粲之的肩膀，“稍微松点，”侧头看了眼正头上的白灯，“这灯太亮了，我睡不着，去换盏暗的。”

　　顾粲之松开手放人去换成桌上的小灯，张开双手等人回来。

　　谢池砚转过身看着那双朝着空中伸直的双手，让他想起了很久之前在路边看到过的一幕，一个幼儿也是这样伸直双手朝着他的母亲，后来那个母亲是怎么做来着？

　　凭着些模糊的印象，人半跪在床上，同样伸直双手环过顾粲之的身体，拍了拍他的肩。

　　顾粲之抱住谢池砚将半跪着的人重新拉回到自己的怀里躺下，一手搂着他的腰，一手垫在他的头下，轻轻托着他的头，温凉的唇贴上谢池砚的额头，“睡吧，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