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又赐帝师毒酒》赤英里

80、第 80 章 两国的

　　两国的联合军队浩浩荡荡地来了，这种团结景象已经有三百年都没有见过了，所以就算两军的行军和扎营地还是做得泾渭分明，那都已经是独一份的天下奇观了。

　　可是真正到了万龙城的城墙面前，两边负责这场战役的将领也终于被这座新听说的城市震撼了。

　　借助原本的山势直接开凿出的城墙比起两国都城的城墙还要高出一两丈，而且自然的山壁有着悬崖峭壁自带的各种尖利形状，根本不利于云梯的架设和绳索的攀爬。天柱山本身的岩石质地也是最硬的那一种，很难指望人造的简单攻城器械可以破坏这种自然形成的奇观。

　　“我本来还以为贵国的皇帝陛下夸大其词，现在看来，这座城池真的是整个大陆的心腹大患，若它有一天真的成了气候，那么楚燕两国将面临灭顶之灾。”在城墙下观察了一段时间后，楚国那边负责领军的将领对着身边的燕国将领说了说他的感想。

　　“贵方可以理解就好，若让此子成了势，你我两国都讨不了好，这一次还望贵方摒弃前嫌，与我方通力合作，将此子同他的势力一起彻底消灭。至于战后的战利品，陛下已经承诺，我们分文不要，一切仰赖楚国各位的帮助。”

　　“还不知道这场仗要打多久呢，这会是一场持久战。”

　　此时的万龙城早已关了城门，除了城墙上方负责守城的军士之外，其他人都进入城内安全的地方各行其是，因为城内水源和粮食尚且充足，所以目前民众间还没有什么特别的恐慌情绪。

　　对比之下，城墙上的士兵们多少还是有点紧张的，这些人的身份都是来自两国边境的流民，曾经在各自的家乡活不下去了，才本着搏一搏的想法来了万龙城。

　　万龙城的政策对于这些流民来说十分友好，眼光格局放眼天下的萧枫之不会夺小民之利竭泽而渔，所以这些年来万龙城的人都尝到了好日子是什么味道。于是在听说那两个国家又来了，要打下万龙城毁掉他们的幸福生活后，大都是义愤填膺誓要将入侵者打回老家的气势。再加上萧枫之的轮兵制与后勤保障也是公平公正，即使首批上城墙防卫的人都多少有点紧张，但大家都还是士气高昂干劲十足的。

　　萧枫之是一早就现身城头视察整段城墙的布防工作，而这些已经在万龙城住了几年的人到今天才看见他们那位传说中的殿下的真面目。

　　不得不说，萧枫之的那副皮囊实在是太过于优秀了，年纪轻轻的皇子看着却一点都不瘦弱，因为从心底就不那么在乎天下，他反而能对所有人一视同仁，所以在他身上没有上位者那种自恃高人一等的阴暗沉重的气息。他看起来眼神坚定一脸正气，这种人中龙凤的外表让所有人莫明对他升起一股信心，再加上他正统的皇室血脉的加持，几乎每一个看见他的士兵们都坚信自己跟随的才是真命天子，而他们就是最早跟着帝王的皇城百姓。

　　本来领导者愿意身先士卒去城头上晃一圈当个吉祥物，已经足够守城的将士们感激了了，而萧枫之的能力甚至能做到更多。他从一位正在趁换防前为士兵们展示射击技巧的队长手里接下了他的弓，然后站到城墙的射击点后张弓搭箭一击射出，将一名急着冒头的燕国士兵当场射杀。

　　这样利落的武艺让所有围观的士兵们发出一声高声的欢呼，附近的队长们趁此机会宣讲着勉励士兵的口号，而到处都是一片热血沸腾的景象。

　　一天就在万龙城百姓一片振奋人心中过去了，然而身为主角的萧枫之在回到住地时却瞬间收起了脸上的温和笑容，在察觉到空气似乎都变冷了几分的属下迅速地找出了变化的根结，在萧枫之开口询问之前就先回了话。

　　“万家主还在东大市的仓库那里做盘点工作，他说我们习惯的记账方式和他熟悉的不太一样，这座市集和仓库又是在他离开万龙城后新建的，第一次大盘点是需要更多的时间，所以今儿个就不回来陪殿下吃晚饭了。”

　　果不其然，在下属解释了原因之后，萧枫之的嘴角微微翘起了一点弧度，这大概也就只有熟悉他的人才能明白他这会的心情总算是又好了一些。

　　“今后凡是万家主他定下的规矩，你们不准给我随便地变动，就算搞不懂的，自己去问万家那边的人。”

　　“是，殿下。”

　　“还有，准备一个食盒过来，把这些菜色都装好。再准备一壶银莲花茶，这两日天气燥，适宜喝上一些这个去去燥。”

　　没过多时，萧枫之就一手拎着食盒，一手提了壶茶独自一人站在了那座市集的仓库外面，从壶口隐约冒出的热气来看，萧枫之一路过来恐怕也是用了武功。

　　天色这会已经全黑了，仓库里却是灯火通明依旧一片人来人往忙忙碌碌的景象。没人注意到独自前来的萧枫之，所以大家依旧围着万思修在汇报或者询问工作。

　　没有萧枫之在身边的万思修依旧是那副自信又鲜活的样子，与俩人在一起时那副死气沉沉的样子形成了鲜明对比。萧枫之明明看出了这一点，却硬要闭上眼睛，装作什么也没看见。

　　“思修，工作先放一放吧，天色都这么晚了，咱们俩先把饭给吃了吧。”

　　自萧枫之开始叫对方“思修”那一刻起，他也开始在两人的相处中承担起了一部分“照顾”的职责，只不过对于万思修来说，那种照顾还不如不要比较好。比如当他现在回过身，看见未来皇帝一手食盒一手茶壶，上半身倚靠在仓库大门边上，脸上还带着一种堪称幸福的笑容。对于这种如同寻常人家贤惠娘子一样的行为，万思修只是被震惊得愣了一下。

　　萧枫之的笑容里混进了一丝僵硬，但他依旧像什么都没发生那样走到万思修跟前，用茶壶推走万思修身旁公案上已经摊开来的文书，又把食盒也一并放到了茶壶旁边。

　　到了这个时候，周围的人也早都看见萧枫之了，熟悉这种场景的几个人忙不迭地招呼所有人一起告退，偌大仓库在瞬间走得干干净净，只余下万思修一人尴尬地对着萧枫之笑了笑。

　　“你也还没吃晚饭吗？”

　　“回来时你又不在，我当然是等着和你一起吃啊。”

　　虽然这俩人的对话温馨又平常，但配合着万思修始终微微皱着的眉头，又让这样的场景带着一丝说不出的别扭。

　　“今天城墙上的战况如何？短期之内城防会有什么问题吗？物资方面需要我优先为你提供些什么？”

　　“思修。”在万思修逃避式的公事询问里，萧枫之直接双手搭上对方的肩膀将他按到桌子面前坐好，“先吃饭。”

　　万思修是真的不明白萧枫之了，他看起来就像是个一会正常一会发狂的间歇性疯子。正常的时候他能演出眼前这一片的岁月静好，让万思修怀疑自己老是躲着对方完全是在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而不正常的时候他则是把整个天下都放在万思修面前当做筹码，只为了和他交易一个寸步不离。

　　可是万思修还能怎么办呢，在萧枫之面前只懂得选择逃避的人有片刻的岁月静好已经值得感激了。于是万思修选择不再去看萧枫之的神情，而是低头认真地吃起饭来。

　　然后这种正常里夹杂着别扭的日子就一直在继续，而两国围攻万龙城的日子也在一天天增长，在这些日子里，那些传统的将领们试过了许多攻城的手段，却没有给这座突破了传统的新城带来什么致命性的伤害。

　　萧枫之的轮兵制计划已经执行了一年有多，万龙城的军队人数虽然比起一年前有所损耗，但经历过真正的战争之后，这些士兵的素质大为提升，至少在守城战上，这些一年前只能称为百姓的人现在都已经是合格的老兵了，他们无论是队伍间的配合还是个人的战斗力都得到了显著的提升。

　　而农田开垦的计划同样也是非常成功，在万思修精确的计算和合理的调控之下，去年秋季收获的粮食成功维持到了今年的夏收，而夏收之后又是秋收，可以说，仅在粮食这一项上，万龙城已经实现了当前人口数目的永续维持。

　　在前世能夺天下的组合在这一世里第一次配合，就将一个肉眼可见的危机轻松化为无形。万龙城上到各级官员，下到平民百姓，每一个人脸上都没有被围城一年多的焦虑，而是对未来光明前途的展望和憧憬。大家日常谈论的，都是他们的那两位关系亲密的领袖是多么地优秀和可靠，终有一天，他们会成为天下的主人，让这个乱世在他们手里终结。

　　是的，他们用的词是“关系亲密”，这是万龙城里男女老少都已经视为平常的一个想法，也是让万思修每每一想起就觉得不太对劲的一种想法。

　　在万思修的认知里，就算萧枫之不止一次地对他说过喜欢了，但那并不代表他们两个变成了某种真正亲密的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