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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第 51 章
独孤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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独孤单领着萧枫之去了无罪城,当着各派掌门人的面说他命不久矣,所以要把武林盟主的位子传给萧枫之。
掌门人们本以为这是一场寻常的会盟,毕竟独孤单看起来比绝大多数的掌门人都要年轻,而且是真的源自身体本源的那种年轻而不是靠保养的表面功夫。谁都以为独孤单再做一甲子的武林盟主是毫无问题的,所以谁都没动过那方面的心思。
谁承想他居然就真的大限已至了,更没想到的是武林盟主的位子还没开放竞争就已经尘埃落定了,那一瞬间众位掌门人内心可谓是五味杂陈。
“我们并不是要反对无罪城的继承人当武林盟主,但独孤家不一向是血脉传承的吗?我们从没听说过您的武功传承者是这位萧——”
说话的那位不知道怎么称呼萧枫之,毕竟外表上他也看不出年龄。
“等等,萧枫之的话,这难道不是大燕皇帝的名讳吗?”
武林人士虽然不会去刻意地避开世俗间尊者的名讳,但也很少故意去取个一样的名字。何况他们也听说了世俗皇帝一统天下终结了乱世,如独孤单一样是百年来少有的伟人。
“没错,是朕。”
萧枫之完全不隐瞒,短短几个字说得霸随意却霸气,眼神里就像除他之外世间尽是蝼蚁。这么一来就算没见过皇帝的人都相信他真的是那位贵人了。
“可是江湖规矩,我们和世俗之人一直没有关系的。”
“所以朕也没有拿世俗规矩来为难你们,要不然就以你们现在的态度,有一个算一个都能治你们一个大不敬秋后问斩。”
萧枫之一边说一边眼神不怀好意地在这些人身上来回扫视,丝毫不像在朝堂上面对他那些臣下那样收敛自身的气息。于是掌门人们实质性地感受到来自萧枫之的压迫感,它甚至比起来自独孤单的要更为犀利而不留情面。
人都是不会喜欢头顶上压着一个太过强势又霸道的人的,所以那群人自然就反对起来。
“独孤盟主,您要让世俗的皇帝继承无罪城,这是您自己的事,但武林盟主的位置毕竟是和在场每个人都有关联的,您也不能就这样问也不问我们就这么交给他了。”
“我知道你们是会不服的。”独孤单处理了这么多年武林事物,对江湖人的习性是再了解不过的了,“所以我把他叫来,打得过他,你们谁当武林盟主我都没意见。打不过他,他当武林盟主你们谁都不准有意见。”
反正江湖事不管因何而起,总归是用打一架解决。萧枫之一出手就把那群掌门人吓了一大跳,他们多年来只知道独孤单内气多到吓死人,为什么再来一个萧枫之还是那么厉害。明明那位当皇帝应该有很多世俗事务要管,怎么还是会比他们这群平常啥也不干,就窝在老家练功的掌门人们要强。
这群人只以为无罪城的传承厉害,殊不知这俩气运之子天道眷顾,自然是一般人比不上的强。
等萧枫之把所有人打趴下了之后,武林盟主的位子就在一群掌门人哼哼唧唧这里疼那里痛的声音里算是交接完毕了。得亏礼部的尚书管不了江湖事,要不这么个不庄重的继位仪式非得让那位自己先厥过去、再拉出一堆人发配到刑部大牢里好好治罪才能算完。
萧枫之上台以后的第一道武林赦令是以后没有无罪城了。无罪城是独孤家的无罪城,既然独孤家传承到独孤单为止了,那么无罪城也就到此为止了。
大家面面相觑地听着这道哪里都不对劲的命令,有胆子大的还抬头去看独孤单的反应。心想着您老人还没走,无罪城的传承就断了,怎么都不管管吗?
但独孤单眼睛半眯,脸上一副老神在在什么都无所谓的样子,也不知道是不想管还是人之将死想管也管不动了。搞得想用他的名义反对点什么的人都没了借口。
“然后第二条,今后的江湖,你们只需要知道武林盟主是我,我没开口前你们一切随意。好了,你们可以退下了。”
萧枫之的命令一度让下面的掌门人们以为江湖和世俗分开太久后他们已经听不懂来自世俗的人的话了。什么叫随意?难道是说以后门派间又可以随意争斗不用找盟主仲裁了吗?还是说那些仇杀灭门也是可以再度被允许了?
江湖人胆子都大,那些朝臣们哪怕听不懂萧枫之的话,也会点头称是然后回家自己揣摩圣意,但是江湖人听不懂就直接问了。
“请问随意是有仇的能随意寻仇,有怨的能随意报怨了吗?”
“当然,既然朕自认还是世俗的皇帝,一般就不管你们江湖的事了,除非我想管,剩下的你们自己照着自己的意思过吧。”
既然独孤单没有意见,萧枫之又这么说了,掌门人们就当这就是武林的新方向了。这么多年的江湖,托了独孤单用铁腕手段重新规划秩序的福,各门各派几乎没有任何冲突,于是大家手里的人马都没有任何的伤亡,现在每个门派内都属于人才济济的状态。
但是僧多了粥就少了,各门派掌门人在这几年规划练功资源的时候都深感捉襟见肘。虽然这些年大家也有努力地发展生产或者种植各种天材地宝,但是种哪有抢来得快,很多掌门人都动了去敌对门派打点秋风的主意,只是一直碍于独孤单的规矩所以不敢动而已。现在萧枫之的新规一出,掌门人们忙不迭地告辞回家,开始规划到底要去打哪家了。
随后半年里江湖上迅速硝烟四起,而萧枫之和独孤单就留在他那个院子里冷眼旁观。
“看起来是没问题了,越来越多的门派都卷进了这场战斗,很快他们就会打得比我当武林盟主前还要乱了,我也终于可以放心地死了。”
“你死以后,要我怎么处理你的后事?”萧枫之的语气里甚至有点恭喜的意思。
“把我烧了,然后去天柱山顶把灰撒下去,那样的话就算我们的计划最后失败了,无论悔肃在哪里,至少死后我们都会在一起了。”
“我明白了。”
说完的独孤单也没有什么特别的仪式或者别的什么举动,就是坐在原地握着那块玉自断了心脉。萧枫之确认他确实断气后就将他抱去他们事先准备好的地方,连人带那块玉一起烧了。于是萧枫之与人间最后的羁绊也没有了,他就这样带着剩下三人的遗骸独自登上了天柱山。
而当萧枫之人还在独孤单的院子里的时候,世俗间的朝堂也已经天下大乱了。
皇帝交待的考察时间本来是一年,所以一年之后,二十四位帝选侯无论领地离京城多远都带着自己的班底人马一起进京等着皇帝召见。一时间京城里热闹非常,事先跑关系的、押宝的、拉帮结派的,人们因为各种原因来回地串门子,整个京城里每一辆马车都被这些人跑到车轱辘都换了几轮。
而就在大家觉得都万事俱备只等皇帝的时候,时隔一年重开的大朝会里,皇帝没有来,宫里传出来的消息是皇帝人还没回来。
天下那么大,皇帝有事耽搁一点很正常,帝选侯们哪里敢在这种节骨眼上抱怨皇帝断送大好前程,自然是老老实实地继续在京城里等着。等着等着就是一个月、两个月、三个月,皇帝依然没有回来。
到了这个份上,别说是帝选侯们了,就是一般官员们都觉得天快塌了。皇帝在时,别说二十四个帝选侯,就是二百四十个也闹不出一点事来,毕竟哪个人有那个胆子敢在皇帝眼皮底下蹦跶。但皇帝不在,两个帝选侯照样能出乱子,因为这二十四位爷,互相可都是竞争者,一步上下就是千秋万代的区别,根本别指望他们之间能融洽相处。
而大朝会的气氛一次比一次更加暗潮汹涌,终于等到又一次二十四个人互相使着眼色看着空无一人的龙座的时候,一个报信的慌慌张张地跑进来。
“不……不好了……”
那位本来是想对着几位朝廷重臣报信的,但反倒是那二十四路诸侯眼睛瞬间扫到他身上。从来没有被这么多如狼似虎的眼神盯着的那个报信人,当场吓得都哆嗦了,还是礼部尚书宽慰了他几句问他到底是什么事这么慌急慌忙的。
“是是万相的陵寝……”那位报信的本来就来自礼部,自然是对着自家老大开始回报。
“今年应该是惯例查证万相陵寝各处是否安好的日子,但以往惯例陛下是不让人在他不在的时候打搅万相安息的。于是这个查证就一拖再拖地晚了快半年了,直到前两日京城接连大雨,工部的人说一定要去看陵墓里各项防水做得如何有没有渗漏,否则陛下责怪起来后果不堪设想。”
“然后咱们礼部的人才组织人手进了陵寝内园,但是还没到地宫就发现……发现……”
这位大概也是被这种情况吓到了,到了最关键的地方嘴里哆哆嗦嗦就是说不出来,而二十四位帝选侯们尽管内心焦急也不敢催他快讲,一时间大殿上只有这个家伙发抖的声音在那来回地重复。
“发现什么了,快说!”刑部尚书终于忍不下去了一声怒喝,这一吓倒是把对方给吓好了,但是他接下来那句话把整个大殿里的人一起吓得不轻。
“陛下当年督造扩建工程时让工部留的那个自毁机关被启动了,万相陵寝的地宫整个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