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晨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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轻忽的恶意极为可怕，尤其在其能把人给一口吞入腹中之时，无论做出了什么，又提了什么要求，都似乎理所应当。
李嘉年尚且还会因为感激而假装能够对她的态度一无所觉，边渡则是纯粹恐惧着她拥有的力量和庞大的体型。
泉先拥有知性，也能与人沟通，不主动伤人，不外乎是因为人类会为了种植更多的粮食而去讨好她。
她的血肉对生物和土地都有很强的滋补作用，北郊曾试图抓走她研究。
但在四十年前的大洪水结束后，整个研究所不得不壮士断腕，分割成主战派、主和派与中立派，最初的创始人亦深居简出、过问世事。
边渡不敢久留，李嘉年同样如此。
他们离开了山谷，边渡从村庄某户民居的地窖中提走了昏迷着的许珂。
李嘉年把解药递给他，欲言又止道：“你打算用他做什么？”
他们上一次见面还是四年前，边渡卷入碧蝎事件，却意外得到一份传承之后，他找齐律做中间人，再次联系上对方，在教会边缘得到了一个身份。
齐律对他几乎一无所知，只看他对教会的秘辛如数家珍，便停下了试探，把她的需求报给了守门的虎姑。
虎姑联系上了培育新生儿的兔子，数着名册查清身份，又看在他掌握了一门失传技术的份上，把他安排在了外城。
“教会深谋远算”与“碧蝎图谋不轨”的误会，便在间接交流的信息差中达成了。
“‘月桂’的首领是北郊监狱出身，我想看看能不能问出点消息。”
他说完，顿了一下。
“另外，占卜的术式很适合刻录成预警类的魔纹道具……我这次毫无防备，才从身后遭到暗算，如果能做出我想要的东西，以后战斗的时候面对偷袭就不会直接失去行动能力了。”
李嘉年不太赞同他的决定，但也不准备干预。
在他看来，人的身体比仪器更加精密可靠。
倘若不锻炼神经的敏锐度，觉察危险的能力就会因为习惯于依靠工具而逐渐退化。
不过，边渡到底没能转化成吸血鬼，甚至现在，他也发现了，就算转化，对方也大概率不是身体强化类的术式。
“我现在都不知道，你当初没能如愿转化，到底是好事还是坏事了。”
李嘉年发出一声极轻的叹息。
“您也听泉先女士说过，我的魔力极为均衡，就我个人而言，既没有这份决心，也没有这份愿望。”
边渡却对他迟来的多愁善感不置可否
“当初之所以想要转化，不过是因为我一直以来所处的环境里，吸血鬼才是主流，而没能成功转化的我，成为了异类。”
他俯身咬了一口许珂的指尖，确定毒素非常轻微，过不了几天就能醒来，顶多留下一段时间的后遗症，便放下了心。
“三分之一的可能，精神类术式、体质类术式，或者构筑类术式。”
边渡起身看向李嘉年，脸上的微笑有些疏远。
“泉先女士素来不太喜欢精神类术式者的味道，我生活在山谷中，又接受着融入自然的培养方式，想来是转化成自然系的可能性更高一些。”
“但打破你身上的平衡太麻烦了。”李嘉年眯起眼睛，“你以前不是说有办法吗？强行转化成吸血鬼。”
“是有办法。”边渡瞥了他一眼，“但这方法后患无穷，我并不想用。你以前似乎不是这个态度，‘月桂’的压力有这么大吗？”
李嘉年支撑自然转化，而不用外界刺激。
通过外界带来强烈的情绪刺激，极可能在无意识状态构筑出精神术式，这是教会的人极力避免的结果。
“不是月桂的压力，而是泉先女士的态度实在是……”
他神情骤然沉凝下来。
“我怕那人是女士的熟识，会将她带走，东洲之外的情况太糟糕了，如果失去她，我们很可能，再次迎来曾经的‘大清洗’。”
“但这仍不是最糟的情况。”边渡看着他的脸色，精准地说出他的未尽之言。
“是啊。”李嘉年露出个苦笑，“我不可能忘记，她当时是怎么出现在沙滩上的……全身都是血，人们还以为是有只搁浅的巨鲸撞在了岸上，然后……”
李嘉年没沿着故事继续说下去了。
他的脸颊在恐惧下轻微地抽搐，声音里尽是颤抖。
“谁能把这么一个庞然大物驱逐出大海呢？”
边渡默然不语。
无论如何，那都不是他们能够对付的敌人，但话却不能这么说，太打击士气了。
他摇了摇头：“别太担心，既然女士做出判断，那么，我很可能确实是最合适的人选。”
“倒是你们，平时在人群密集的地方，千万要小心。”
边渡做出一副沉思的模样，善意提醒道。
“月桂的主力基本都是精神类，那么，女士戒备的目标，很可能也是和她一样，在这条道路上走到了顶点的人。
“体质类走到极端，就成了自然，精神类的顶点不论有什么能力，威胁都可以从女士的态度中预见，何况，你们的精神抗性，一向非常糟糕。”
李嘉年脸色不太好看：“还是管好你自己吧，我还没到需要一个小辈来操心的程度。”
边渡轻呵了一声，扛着许珂离开了。
他一出树林，就避开了所有水源和植物茂盛得异常的地方。
随便找了个便利店买了大量的速食，把许珂和食物一块丢进密道中的某个狭小的房间里，注射了解药，利落地倒转回之前谈判的山下。
乔茜的失踪和沈慈绝对脱不了干系。
边渡不得不评价，对方实在过于小心谨慎了。
先是把能够覆盖术式效果的乔茜调走，再准备好潜藏咋暗中的刺客，最后，还在山顶上安排了火药，一旦见势不妙，就趁暴雨在山洪中逃走。
有这个必要吗？
好吧，他是在重逢当天就炸穿了一层楼，但也不至于故意用炸药来回馈这份敬意。
边渡不禁叹气。
如今只能看能不能找到乔茜，她参与了沈慈最初一无所有的草创阶段，想必知道不少信息。
否则，沈慈也不可能把人追杀到教会管理的渡口旁边，才终于放弃。
但如果沈慈认为乔茜的威胁已经大到他无法承受，直接将人扼杀在摇篮里……
边渡脚步一顿。
那他也只好放弃这条线索了。
他越走越偏，植被越来越少，地上尽是烧焦的痕迹，循着记忆找到了一个隐蔽的山洞，在山洞外发现了一截切断的银丝。
“看来已经走了。”
边渡把这截线揣进口袋，以防被不明人士捡到，可转念一想，沈慈这样精明的人，拿到了他武器的材料，难道不会研究一番吗？
也许，乔茜也跟他们一起离开了。
他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尘土，转身便准备离开，忽然听见一道声音从上方传来。
“边老师，你都不往上面看一眼吗？”
乔茜的声音从岩壁上传来，边渡抬头一看，才发现她居然刚好坐在岩壁上，双脚连个借力的地方都找不到。
那块从岩壁上横长出来的石头一看就不是自然出现的，边渡却有些不理解为什么会出现这幅场面。
“他们人呢？”他没有第一时间把人放下来，反而发出质问。
“昨天就走了。”乔茜无奈地回答，“有一群人扛着建筑材料上了山，不过，沈慈没有留下。”
她顿了一下，说：“其实梯子就在山洞里，他说，给你留了信，记得看过后把字迹毁掉。”
边渡却仍在疑心。
这太像是一个陷进了，万一沈慈二人就埋伏在洞穴里呢，不，倘若如此，乔茜根本没必要守在山洞前出声叫他，只需等他毫不设防地走进去便足够了。
又或许他们在里面埋了炸药？但沈慈的态度是抓住他，而不是杀死他，到不至于如此。
也可能是月桂阻止的祭司潜藏在里面。她悄无声息，术式还很可能具备空间方面的特性，只要等他松懈，把人抓进影子，那就可以把他带走。
她上次便是这么做的，也许还在奇怪，为什么自己没有跟着她进影子里。
对方没有料到绿珠石串同样具备空间属性，还是一处人为打造的地下空间的钥匙，才在不备之时吃了个暗亏。
“不急。”他慢慢摸着珠子，“你先将这一天一夜的经历讲于我听，我再做决定。”
乔茜依旧表现得很沉稳，只是不着痕迹地扯了下嘴角。
这人未免太多疑了。
“好吧。”她清咳了两声，“事实上，我能活下来，多亏了一个人。”
边渡打算安静地听着她想编出个什么东西出来，在这里待了这么久，要说和沈慈没有互换情报、达成协议，他是半点不信的。
“把我拦在山下的人叫舒遥。”
乔茜的神色沉静下来，摊开自己的手掌，把刻着不死鸟的古钱币展示给他。
“她的术式虽然并不和精神类一样霸道，却十分实用。沈慈看重她，而她看重我。”
她几乎是叹息着说出最后一句话。
“为了帮我拿回术式媒介，她服下了沈慈的血，成为了他的工具。
“我很感激她，从理智上，她帮了我许多，我想让她挣脱沈慈的术式，但她拒绝了我。
“她真是个好人，不是吗？”
作者有话说第28章 晨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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