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做委托嚣张点灭个世怎么了》叹饥生物

50、第五十章

　　魏尔伦转身去找鹤见来解决问题是一个聪明的选择，这个情况想救马拉美只有鹤见这样不符合常理的家伙才有办法。

　　但同时他也忽视了一个问题。

　　「革命五月」的真实情况和魏尔伦记忆里的不一样：魏尔伦记忆里的牧神最后是单打独斗，而现在的这个斯特芳·马拉美哪怕是到了最后，他身边还是有中原中也魏尔伦这些足以被判定为高级异能者的成员。

　　好处是，马拉美最后并不孤独。
　　坏处是，牧神的力量被彻底高估了。

　　当太宰治和费奥多尔两个战力不足以参加正面战场的人赶到「革命五月」的据点附近时，看见的是意料之外情理之中的场景。

　　雨夜，下弦月。
　　但看不见月亮，雨水也几乎被高热量蒸发。

　　“喂喂……不会吧。”太宰治看着这一幕，倒吸一口凉气，没忍住腹诽：“这已经是我第多少次看见超越者打架了？”

　　自从认识了鹤见稚久，不仅眼界拓宽了，见过的超越者也多到了离谱的程度。

　　此处战场，牧神马拉美、隶属特殊战力局的莫泊桑，更有其他叫不出来名字的异能者全数聚集在这里，外出的中原中也和兰波已经赶回来了，马拉美受了伤，大约是之前支开所有人之后独自应对特殊战力局的情报员受的伤，但主要问题不是这个。

　　让人侧目的是，魏尔伦拦在马拉美身前，曾经憎恶造物主的造物终于用实际行动表现出了对牧神的宽恕，他也不再抗拒兰波的关怀，接受了对方的帮助。

　　太宰治问费奥多尔：“这是你想要的？”

　　“不是，我只是想把你们带到这个时代来看一些东西，至于你们会改变什么倒无所谓。”费奥多尔很诚实地回答道。

　　太宰治：信不了一点魔人的诚实。

　　于是他问：“之后会发生什么？鹤见君救下马拉美，然后呢？”

　　鹤见稚久说能做到的事一定能做到。

　　但之后呢？
　　之后会发生什么？

　　和历史一样，该死的死，该生的生？还是因为魏尔伦的要求，牧神得以逃脱死亡，但除此之外的一切照旧？

　　费奥多尔没有回答太宰治的问题，他望着不远处，说：“然后我们该回去了。”

　　天幕升起了一朵不寻常的烟火。

　　就像在横滨擂钵街那样突然出现的烟火，拖拽着同样的烟尾划向天空，再‘砰’地一下，绽放出绚烂的彩虹色金属光。

　　太宰治记得这个光。
　　是黑之十二号的命令式。

　　但吸引太宰治视线的不是那道能让黑之十二号、很可能连他们的魏尔伦都会牵连进去的彩虹色金属光。

　　那束光发射的地方并不远，是在不远处的一个小巷口。
　　而太宰治看见，那个巷子口站着一个人。

　　白色的帽子、黑色的斗篷。
　　苍白的面容，脚下是随手丢弃发射过命令式的信号枪。

　　他手握十字，虔诚低头，似在低声祈祷，可在他之外，黑之十二号被命令式解放了魔兽维维尔形态，压倒性的力量震碎房屋，黑色火焰烧毁大地。

　　太宰治转头看向费奥多尔，从那张同样病弱苍冷的脸上看不出一丝惊讶，于是太宰治也把惊讶咽下去，问：“我听鹤见君说你们分开很久了，但你好像一直在注视着他。”

　　费奥多尔嘴角微扬，不接这个话。

　　但很显然，出现在不远处巷口，发射了黑之十二号命令式的就是这个时代的‘费奥多尔’。

　　这两个不同时代的费奥多尔互相认识，并且知道对方要做什么，因此这个时代的‘费奥多尔’才能及时出现在这里。

　　特异点，逆向旋转的透明旋涡再次出现了。

　　太宰治仰头看着扩散的光波，他确信他们即将回到自己的时间——在改变了牧神的命运之后。

　　太宰治扭头：“临分开之前最后冒昧问一句，如果鹤见稚久的寿命接近于无限，那你和他认识了多久？”

　　究竟是多大的羁绊才会让魔人从始至终都在注视着鹤见稚久。

　　魔人又究竟是知道多少才会想要以解脱的形式杀死这个少年。

　　“很久。”
　　“按年计算吗？”
　　“不是。”
　　“那按世纪？”

　　费奥多尔弯眸笑了笑，葡色眼瞳清浅柔和，暗藏深邃，他同样否决了这个代表一百年的世纪一词：“也不是。”

　　太宰治迟疑地再猜：“千年？”
　　费奥多尔莞尔：“还差。”

　　太宰治没继续问下去了，他喃喃道：“那就听起来有点细思恐极了。”

　　特异点闪烁的白芒刺眼。

　　再一次出现的诡异迹象笼罩整片战区，顷刻间，来自未来的人们消失不见，只留下崩坏的土地与雨夜。

　　历史慢悠悠前进。
　　只有牧神的死亡因他的造物而发生逆转。

　　*

　　耳边传来海水浪潮的滚动声。

　　刚睁开眼，就是已经预想到擂钵街现状的太宰治都吓了一跳。

　　溃散的岛屿，蔓延的海水，天幕像是染尽了浓墨一样暗沉压顶，呼吸间的每一口空气都冷得刺痛喉咙。

　　整个擂钵街都消失了。
　　如同深渊一样漆黑的海水滚滚而来。

　　但让太宰治更吓了一跳的是、

　　‘扑通’
　　他掉水里了。

　　他们回到过去的时候是在什么地方，现在回来也是在同样的地方，脚下的土地被之前魔兽维维尔和荒霸吐击溃，横滨租界岛屿沉没。

　　于是，一回来就喜提落水体验的太宰治被汹涌的海水卷走了。

　　“咕噜咕噜…太……咕噜过分了——”

　　魏尔伦、兰波、中原中也都是有异能傍身的武力派，只有太宰治，刚落地就掉进了水里，只能在浑浊的海水里随波逐流。
　　偏偏他还是个反异能的异能者，中原中也看他可怜想帮他一把都不行。

　　随波逐流太宰君还没被浪花卷走多远，就被一只手从浑浊的海水里提了起来。

　　抬头一看，正对上一双银灰色的眼睛。

　　这才是他们认识的那个鹤见稚久。

　　鹤见稚久把太宰治提上了船，“你们回来得还挺快，再晚一点我就要亲自去找你们了。”

　　莫名落了一次水的太宰治慢吞吞地应了一声，环视周围，没看见费奥多尔。

　　此时原本是擂钵街的地方现在只剩下一片漆黑的汪洋，土地崩落，海水浑浊，像极了末日天灾才会有的灰暗天色。

　　他问：“这里发生什么了？”

　　“你们走掉之后擂钵街这块地就沉了，我转了一圈，判断你们可能是被特异点带去了其他时代，所以就在这里等你们回来。”鹤见稚久老老实实地回答，他是开着小船来的，如他自己所说，在这里等了好一会儿。

　　“不会等不到？”
　　“不会啊，历史上的每个时间段都有我，就算你们没碰上我也会去找你们的把你们送回来的。”

　　鹤见稚久从他那四次元口袋似的腰包里掏出一只毛巾体贴地按到太宰治头上，把其他人也一一接到了船上。

　　最后的战斗让几人都有受伤，鹤见稚久想了想，决定：“先离开这个地方吧，其他事到了安全的位置再说。”

　　他们回到岸上。

　　似乎距离他们回到过去的时间并不长，岸边只有简单的防水工事，横滨本地的组织倒是来得很多，黑西装的Mafia们将最近的岸提包围的水泄不通，紧张地望着那块沉没的土地。

　　一行人绕开了人多的地方。

　　他们在人少的仓库区落脚，落地之后，首先第一件事就是逮着问问鹤见稚久关于过去的事情，他们骤然被特异点带回现代，过去的事结果如何还不知道——

　　“有人来了。”
　　兰波忽然打断道。

　　他看向一个方向，嘴唇轻抿。

　　那个方向走来了一个人。

　　对于兰波来说仅仅只是一瞬间的时间切换，在这个人身上却变得尤为明显。他看见他的老师波德莱尔从仓库的墙壁后走出，看见他时明显怔了怔，明显惊喜，又在看见他和魏尔伦站在一起时变了脸色。

　　“阿尔蒂尔。”

　　波德莱尔压着声音质问：“你也要背叛国家吗？”

　　犹记得特异点出现之前，去处刑魏尔伦的莫泊桑的目的是叫来更了解魔兽维维尔的波德莱尔，现在他们一回来，波德莱尔就找上来了。

　　兰波深呼吸一口气：“抱歉，老师，我……”

　　波德莱尔要被兰波的犹豫气笑了，他一转眸盯着魏尔伦，向前重重一步，异能恶之花随之展开，极大的压迫铺天盖地而来：“斯特芳叛逃是因为你，阿尔蒂尔也是因为你，魏尔伦，你这种东西早该被销毁了，这次正好，免得再出现同样的事情！”

　　鹤见稚久呆了一下：“诶？等等，波德莱尔先生，你不是说了不对他动手的——”

　　波德莱尔一抬手打断了鹤见稚久的话：“这是私人恩怨，你到一边去。”

　　鹤见稚久左看看右看看，惊觉这是个修罗场。

　　魏尔伦冷笑一声，毫不退缩：“我这种东西？我这种东西不正是为了你的国家而被创造的吗？”

　　战斗一触即发。

　　忽然，有一个人拦在了魏尔伦面前。

　　他倒是没动手，也没说什么，只是先转过身，将一封信放在魏尔伦手里。

　　魏尔伦愣了一下。

　　放在他手里的牛皮纸包信封已经泛了黄，魏尔伦还记得上面的纹路，是当时马拉美用来支开他时那一封。

　　他记得好像因为战斗掉在地窖附近了。
　　为什么会在这里？

　　魏尔伦诧异抬头，却撞进了一抹冷翠的绿色里，那个气色和过去一样孱弱的青年挡在他前面，对他说：“我让你帮我送的东西你没送到。”

　　魏尔伦惊愕地睁大眼睛。

　　“好吧，我说实话。”马拉美朝魏尔伦笑了笑，“这封信是给你的。”

　　“从一开始我就认出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