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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第四十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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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鹤见稚久待久了,想体验一次正常的间谍式潜入可真不容易啊。
——这是中原中也和太宰治的第一想法。
没了嚣张的少年在线冲锋,一行人的潜入紧张又平平无奇,除了偶尔巡逻守卫会注意到什么投来视线又移开之外,这一趟还算是有惊无险。
当然也有少年鹤见光明正大引开守卫给他们打配合的原因。
这种行为让魏尔伦都不禁问出声:“他这么做等于协助你叛国,他就不怕被特殊战力局追杀?”
马拉美很快回答:“他不是法国人,当然没有叛国这一说。”
众人:“……”
好、好鹤见稚久的回答。
这个世界终究还是癫成了鹤见稚久的模样了吗!
兰波在心里念了一遍那个少年的名字,听起来像是日文名格式,于是问道:“那马拉美……先生,鹤见稚久是哪国人?”
这个问题让马拉美沉吟了片刻。
直到即将接近目的地前,马拉美才斟酌着给出回答。
“他应该,不算人类。”
不算人类,自然没有国籍一说。
众人很快接近了一扇紧闭的大门。
门上挂着一把大锁,还有‘指定封印’之类的字条,据说是因为被收录的只有异能实验体本身,对应数据还在调查,所以特殊战力局没有贸然投入研究,暂时将这里封存了起来。
确认大门没有施加异能或者魔术的检测之后,太宰治简单地负责了一下开锁的任务,揭开封条,众人进入内室——
“和想象中一样啊。”
太宰治看了一眼伫立在研究室内的巨大培养皿,发觉这里和港口Mafia调查荒霸吐时得到的情报资料相差不大,心中了然,却转身看向了来的方向。
外面的走道空空荡荡。
守备力量也比设想中少了很多,让这一趟进入得分外容易。
这种情况,要么是有人在帮他们,要么就是陷阱。
会是哪种呢?
*
少年鹤见在研究室附近游荡放风。
他的存在太显眼了,所以就被派出来随机行动——当然鹤见也明白,是马拉美不想这件事牵连到他。
无聊,只好四处溜达。
然后在转角处碰见了可以说是意料之中的人。
有人可以拉着聊天,少年鹤见迅速靠上去,扬起笑容就打招呼:“雨果先生,没想到能在这里见到你!”
靠着墙壁,静候已久的雨果挑眉:“我倒是一点也不意外。”
少年鹤见眨眨眼睛歪歪头,不主动说话。
雨果见他这样,只能叹息着主动发问:“是你在帮马拉美吧?”
少年鹤见嘿嘿一笑,倒也没否认:“雨果先生怎么知道的?我可一个字都没说哦。”
雨果屈指弹了一下少年的额头,没好气道:“你什么时候会把事滞留一段时间再做?有事都是第二天就开始行动了,想猜到你要做什么还不简单。”
少年鹤见捂住了额头,吐了吐舌头。
“那今天也是雨果先生在帮忙了?”
“不然你以为你们这趟能这么容易进去?”
雨果双手环胸,吐槽道:“你居然没从正门进来,这点倒是让我很意外,我还以为你要和以前一样大张旗鼓的进来。”
少年鹤见试图狡辩:“我也不是总是这么嚣张……”
偶尔他也是计划周密的人的。
“是吗。”
雨果呵笑了一声。
他笑着问,目带温和地询问:“昨天你做了什么要不要说一下?”
昨天的事雨果可是记得清清楚楚。
能造出这么剧烈波动的也就只有鹤见稚久了。
少年理直气壮:“我只是稍微定点毁灭了一下世界而已,再说了,又没有真的让这件事成为事实。”
雨果:“原来你还知道你做了什么。”
这就是让所有知道少年身份的人最头疼的地方了。
就单拿法国的态度来说,他们对这个特殊的少年是想管又管不住,不管又总是容易出乱子。政府内部也不是没人提出过用阴谋手段强行控制住这个拥有逆天战斗力的少年,但奈何鹤见稚久的存在实在特殊。
更何况一旦动手把人得罪了,鹤见稚久要是投效了英国人怎么办。
所以大部分国家队这个整活生物采取的都是不管束态度。
雨果头疼地不说话了。
鹤见狡辩大成功。
但这件事不是轻而易举就可以放下的。
“鹤见稚久。”
雨果喊了少年的全名。
那少年却没什么紧张感,笑嘻嘻地说道:“什么事?”
雨果道:“你知道波德莱尔为什么明知马拉美被军部的人带走了还是没拦着吗?”
少年鹤见不答话。
他只歪着脑袋眨眨眼,等待雨果的下文。
“他要做的事是叛国,早在不满于组织对他的实验调控时,他就被监视了,一旦马拉美正式发起反叛,军部就有理由剥夺他的一切荣誉。”
“而且。”雨果轻声低语:“就算马拉美动手了,他也不会成功。”
国情如此,人民如此。
聚集在马拉美身边的人很多,但却很散,来自不同阶层的人抱着不同的理念和口号,年轻的学生们永远愤慨,底层的劳工们永远麻木,他们为了自己奋力挥舞旗帜,却没法做到一场革命的基本要素:团结。
这就像是某种发泄,是出于怨与憎掀起的浪潮。
所以这更倾向是场白日梦。
会热血,会哭泣,会光芒万丈,直至幻灭。
鹤见稚久却笑了。
少年的瞳孔透着剔透的光,好像在期待这是场胜利。
“但是雨果先生。”
“正是因为有斯特芳先生和他背后的这些人,才会有后继者继续往前不是吗?”
雨果微微发怔。
许久,他抿唇轻笑,“……你说得是。”
或许他也该好好考虑那件事了。
雨果收敛情绪,再问道:“你不去帮着点马拉美?他一个人能搞定吗?”
“问题不大。”
少年鹤见说:“就算有麻烦我相信斯特芳先生也能解决的。”
*
研究室里。
魏尔伦极度压抑着自己的本能,才没一拳把这个大型玻璃培养皿砸碎。
他耐着性子,等马拉美去旁边的控制台将培养皿里的青黑色溶液降下来,再降下玻璃外壁,这才上前,脱下外套包裹住了那个跌倒在地的‘自己’。
魏尔伦的眸子里沉着怒火。
他没出声,也没有动,但让兰波格外担心。
之前他们去抢夺荒霸吐的时候魏尔伦也是这样的态度,只不过这次面对牧神、面对‘自己’,魏尔伦的怒火更加旺盛。
太宰治凑过去,发出了惊疑的声音。
“发生什么了?”中原中也也跟着赶过去。
看见魏尔伦怀里的那个异能体时,中原中也也愣了一下,迟疑地看了魏尔伦一眼。魏尔伦带着面具,看不见表情,但从用力到发白的手来看,他哥这会儿心情显然不太好。
异能体的金发与魏尔伦的发色一致,瘦弱的身体不确定在溶液里泡了多久,但可以确定的是,那是个小孩。
准确来说,是个目测十岁出头的少年体。
和中原中也当初的年纪相比要大一点,长相上就是魏尔伦的幼年版。中原中也猛地发觉,如果魏尔伦没有从一开始就听鹤见稚久的隐瞒身份,他们早就被马拉美认出来了。
马拉美走过来,向魏尔伦伸出手:“交给我吧,一路上带着他不方便,我会唤醒他,让他跟着我们一起走。”
这句话简直就像是点燃了火药桶。
“——交给你?”
魏尔伦的语气讽刺到了极点:“交给你你会怎么对……他?像牲口一样用命令式驱使?然后把他当成工具一样随意摆布?”
魏尔伦几乎要不顾鹤见稚久之前的叮嘱直接把身份暴露出来了。
此一刻,他的眼里尽是怒火,体内的魔兽像是在咆哮一般,让他脑海里充斥着恨意。
既然已经把黑之十二号当做工具,又为什么要来施舍般的带走他?
是觉得是好用的工具,于是随手施以怜悯?
杀了他。
杀了牧神。
就在这里,直接杀了他。
魏尔伦轻轻阖上眼,再睁开,是下定决心的坚定。
重力缓缓附着在他掌心。
哪怕杀了牧神他也会消失,那也比悲剧如同历史般继续上演会更好。
兰波察觉不对劲:“保罗?”
太宰治警觉地后退半步。
要出事。
突然,寂静的空气中传来马拉美略带虚弱的声音:“不,你想错了。我从来没有不把他当做人,更没有把他当做工具。”
魏尔伦冷笑,不置可否。
马拉美也没有反驳他的冷漠,疑惑地问他:“我反倒是想问你,你觉得什么是人?血肉堆积的躯体?还是从母体诞生的经过?”
魏尔伦盯着马拉美的眼睛,不答话。
马拉美说:“一个人,他会哭会笑,会生气会开心。他会去树下玩耍、跳舞,他会分辨一棵树和另一棵树的区别;他会学习树这个单词是什么意思,然后去运用它,说出音节、组成句子、表达自己的意思。”
“他翻阅一本书,看见了书里讲的风景名胜,于是心里开始幻想自己如果去往这些地方会遇到什么,会看见书里描写的景色吗,会结交新朋友吗。”
“他走过小巷,遇到一只可怜的流浪猫,喂给它一块面包;他认识了一个年轻漂亮的女性,展开了一段酸涩的恋情,在吵吵闹闹中走进婚姻殿堂;他走上战场,中了子弹,被兄弟救到后方,保住了一条性命,却从此换上了创伤综合征。”
马拉美丝毫不退缩地和魏尔伦对视。
“你说,如果有了这些,即使他只是一个机器人,他和人类又差在哪里?”
“人本身的存在有他独特的意义,记忆、经历,一层铺一层的经历。没有任何记忆和经历的,即使是一位母亲怀胎十月生下来、成长为法定成年人的「人类」,那也能算人类吗?不过是「生物」罢了。”
马拉美对魏尔伦说:“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这么在意这件事,但我要告诉你,他的未来也该会拥有这些记忆和经历。而我从来没有不把他当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