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第四十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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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
一大清早，预备着今天要做大事的人就早早起来讨论好了今天的行动方案，确定万无一失之后，才整装出发。
去往特殊战力局的路上，魏尔伦冷着脸问：“你这个样确定不会帮倒忙？”
“不会。这是我个人的计划，我也要来为自己的行为负责啊。”
让魏尔伦发出质问的青年也在这一行之中，马拉美中还没恢复过来，他的皮肤近乎苍白，下颚消瘦，打理好的金发零散地垂落下来几缕，掠过眼眸，却掩不住那双微暗瞳孔中的骄矜和倔强。
现在的马拉美已经失去了往日荣光，脆弱到像是易碎的玻璃。
可他还是来了。
这是他的事，他不会推脱责任。
魏尔伦和马拉美对视了一眼，很快就嫌恶地撇开头。
就算马拉美遭受的苦难再多，他也对这个人喜欢不起来。
马拉美却在认真地回答魏尔伦的问题：“这次的行动我会负责打头阵，如果出了问题、或者被人发现了，也是我一个人承担。不会影响到你们。”
马拉美朝那名带着面具的金发青年扬起友好明快的笑容。
“放心，再怎么说我也是超越者，不会拖后退。”
魏尔伦扬起头，居高临下地俯视着青年，丢下一句：“你最好是。”
兰波在队伍最后面和少年鹤见探讨特殊战力局的平面图。
察觉气氛不对，他及时叫走魏尔伦，避免这对造物和造物主之间发生什么矛盾。
中原中也和太宰治则摸到了马拉美身边。
两个少年没那么多恩恩怨怨，他们有的只有对这些过去人物的好奇。
不免就好奇地接近了许多。
一行人行走在法国的街道上。
来来往往都是欧洲的异域风情，为了避免被发现，几个人，包括少年鹤见都换上了现在法国时兴的时装。可惜秉承着未来和过去的因果律关系，面具还是要带着的。
太宰治悄悄发问：“马拉美先生，除了去夺回异能体这一步之外，你还打算做什么？”
他猜接下来就该是「革命五月」的建立。
有鹤见稚久这个助力，太宰治很难想象兰波口中的马拉美到底是怎么输的，但现在他有了近距离观察的机会，总归是一种有趣的观察。
接下来会是什么呢。
革命者奋力高歌一展宏图？
还是伊卡洛斯的羽翼被阳光晒化，坠落大海而亡？
马拉美往前走着，望着今日巴黎阴沉的天空，沉吟片刻，说：“你们觉得呢？”
“诶？”
太宰治愣住了，中原中也也愣住了。
两个少年茫然地眨眨眼，都很意外会是个反问。
中原中也试探性地回答：“接下来建立反抗势力？”
马拉美意外地看了他一眼：“你说「革命五月」？你知道得很多啊，稚久告诉你的吗？”
“嗯？革命五月？”
中原中也惊讶的睁大眼睛。
他明明记得兰波说过这个反抗组织是牧神抢夺黑之十二号之后才建立的，为什么现在就出现在了马拉美嘴里？
马拉美没有注意到这一时的疑惑。
他说：“不过，「革命五月」不是我的势力，这是个在之前就是无数人们自发汇聚在一起的集体，革命五月这个名字也还没对外公布出去。”
“我是其中的一部分，算得上是最先的提议人吧……你们，不会认为我接下来就要直接掀起革命吧？”
“也不是。”
太宰治低下头，复而又抬头，把惊讶藏了下去，“只是听说过你的很多事，下意识以为你就是那样的人。”
兰波口中的马拉美，鹤见稚久口中的马拉美。
哪怕是魏尔伦也没有否认马拉美对革命五月执着与卓越贡献。
革命五月；五月革命。
马拉美的一生仿佛都是为了印证这个失败的行动，他的姓名被镌刻在这件失败里，总是让人忽视曾经辉煌的前半生里，他是多么聪明、多么意气风发一个天才。
年纪轻轻跻身政府高层的青年又怎么不懂得高层的阴暗。
又怎么会儿戏般的发起一场革命。
只不过是原本的个性被历史带来的刻板印象掩盖了，让人会先入为主拿已经发生的事情去代入当下的人而已。
马拉美却说道：“也许我就是你听说过的那种人也没错。不然这次我也不会贸然反抗上级，结果把自己也搭了进去。”
不过那是曾经了。
现在他已经学会了徐徐图之。
“那你为什么不自己逃走，我听稚久说，那个禁闭室关不住你。”中原中也问道。
马拉美垂下眼帘，移开了眸子。
他的语气里透着股冰凉脆弱：“大概是有那么一瞬间对人世不抱期望，发现人活着没什么价值也没什么意义吧。”
太宰治瞳孔里仍是晦暗的哑光。
他表情没变，还是那副沉寂的模样，嘴上却追问道：“这样啊，那马拉美先生又是为什么振作了起来？”
因为鹤见稚久那段话吗。
“是因为稚久。”
果然是因为鹤见稚久啊。
马拉美收到了鹤见稚久给予他的希望。
那他发现了鹤见稚久的绝望吗。
太宰治没问。
他被马拉美那双黯淡的翠眸看着，话堵在嗓子眼，问不出来。
他明白自己对人生的认知和马拉美不一样，麻木的苍白和堕入理想深渊的绝望不是同一种思想，可这一刻，太宰治却发觉鹤见稚久那段话对他来说是一样的。
「勇往直前，抗争，或是就此绝望。」
和‘未来’一样，鹤见稚久在将选择权交付他人自己手里。
但不同‘未来’的任由委托人自己做主的态度，眼前这个鹤见稚久交付出去的，是希望，或者说，面对世事的勇气。
“果然是鹤见稚久啊。”太宰治蓦然勾起唇角，眼眸弯了下来，阴翳地好像沉渊的溺死鬼般的少年鸢眸里透出一抹清浅的微光。
太宰治微不可察地自言自语：“如果有机会，我能委托他做件事就好了。”
中原中也茫然地看见太宰治因为马拉美的两句话态度就变得诡异的柔和起来，完全没理解到这条缺氧青花鱼经历了怎样一个心路历程。
正好，他们将要接近目的地。
这趟带路的是马拉美。
马拉美在之前和上级的抗争中失去了对自我矛盾异能体项目的负责权，这是他唯一能夺回异能体的方法。
于是，他领着一行人绕到了特殊战力局建筑群附近的隐蔽角落，给这些愿意提供帮助的人找出了最安全的路线。
中原中也把青花鱼的事抛到一边，继续之前的问题：
“那我们夺回异能体之后还要做什么？”
马拉美靠近了隐藏在灌木丛后的一个矮门，他一边回答，一边有节奏地敲响矮门的铁栏杆：“我打算坚持我之前要做的事：我想改变这个国家。但只是去想是没用的，仅靠自己是没有用的，一人之力无法撼动高山，这个道理，这次我是彻底体会到了。”
“不过好在，我的朋友很多。”
“这些人能帮到我。”
中原中也不解：“稚久那种类型的朋友吗？”
“怎么会？他那种有一个就很特殊了。是以前举办的沙龙结交的上流社会里的左翼政客、有勋爵地位的年轻贵族……”马拉美收回手，整暇以待。
门内传来的脚步声轻巧小心地，在靠近这个暗处的角落。
“或者地下工党、革命青年，都有。”
门开了。
是个穿着体面的特殊战力局成员。
他像是知道马拉美是为了什么而来一样，接连不断地向马拉美介绍着今天局内的人员调动。
那个成员眼里是坚定的光。
太宰治聪慧的头脑一瞬间就想通了这其中的关节，他诧异地问这个人：你不怕死吗？
马拉美的行为一定会引起调查，到时候这个人绝对脱不了关系。
这是背叛的罪名，马拉美不被处刑，是因为他是超越者，是因为他背后有鹤见稚久。可这个普通的成员背后又有谁呢。
那个成员却回答：“你见过晚上五点过后的餐厅后厨吗？那里每天都会有很多流浪汉守着点抢大人物们吃剩的那一点混在泔水里的食物。你见过商业街口吗？无论刮风还是下雨，那里都会有年幼的孩子乞讨，他们衣不蔽体食不果腹，一双鞋子一对兄妹只能一人穿一只，被警察追撵的时候哪怕脚底都是血也只能逃跑。更别提前线战场的死亡，记在纸上的是数字，可每一个数值后面都是一封用血写的遗书。”
“而我，我在做的是走在改变这些的道路上。”
“那我们怎么样才能算是改变？”
他不需要别人的回答，他回答自己：“是抗争。”
“或许像我这样的人能做的很少，既没办法像德国的恩格斯那样撰写伟大宣言，也做不到像古巴的卡斯特罗那样改变一个政权。我能做的，仅仅是做好我该做的这部分，而这一部分将是铸就整栋抗争大厦的基石。”
说着，那个成员笑起来，他回答：“会死，那又有什么关系？我又不需要青史留名。”
马拉美也笑起来，和这名不知姓甚名谁的普通人一起，共同宣誓般的说道：“我只希望我死去时留下的微小星火，最后能燎燃这片死寂的土地。”
中原中也微微睁大眼睛。
是了，是了。
这才是那个斯特芳·马拉美。
他本桀骜少年臣，权势在手，更有着才惊绝艳的才能，怎么可能是昨天那个孤立无援的脆弱者。
太宰治却敏锐地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马拉美为什么有了这样的追随者还会自暴自弃被关押在根本关不住他的禁闭室里？
他也会害怕？
还是说，就像他说的星星之火一样，这场登台是为了谢幕？
不得而知。
作战计划开始了。
目标是目前被安置在特殊战力局总部地下研究室里的自我矛盾异能实验体，安保情况已经从刚才那个人口中得知，驻留在总部的超越者也不多，还算能应付得过来。
那么率先打头阵的当然是我们的有事真上鹤见君！
只见他一个箭步冲出去，就要干脆利落翻墙上院，以极度嚣张的姿态进入法国异能机构的总部彰显自己的存在感来吸引守卫的注意力——
就被马拉美跃身而起，跳上院墙，提住他的衣领，然后拎着人重新跳了下来。
鹤见睁大眼睛：“姆？”
马拉美露出冒着黑气的微笑：“今天驻留总部的有老师和维克多雨果，不提雨果阁下，老师看见你这么做肯定会追你，就算你能拦住他，他也知道这背后会是我在有动作。”
鹤见瘪嘴：“呜。”
马拉美一顿，面对最了解他的理想，让他最为信赖的少年，还是心软了下来，但该告诫还是要告诫的，不然恣意妄为鹤见君可不好说会做点什么。
马拉美放软语气，道：“而且，最近戴高乐将军在巴黎，你也不想被将军约谈吧？都进十多次爱丽舍宫了，怎么还不长记性。”
少年鹤见这才耷拉着耳朵，安分了下来。
看着少年鹤见窜出去就无比紧张的中原中也和太宰治悬着的心终于放松下来，对马拉美的好感涨得飞起。
波德莱尔克里斯蒂都没压住的人，居然被看起来病病歪歪的马拉美压住了。
实不相瞒，作为一定程度上见识过鹤见稚久行为作风的人，中原中也和太宰治已经做好今天少年鹤见会直接从大门冲进去的心理准备了。
虽然最后一定会成功，虽然就算有麻烦鹤见稚久也会自发解决。
但架不住这过程太让人心惊胆战。
谁家好人做这种见不得光的事时活似拿个喇叭循环播放自己要来搞事，还直接大摇大摆地走大门啊！
作者有话说
第44章 第四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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