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做委托嚣张点灭个世怎么了》叹饥生物

38、第三十八章

　　说起灾难，最先能想到的画面是什么。

　　地震？
　　海啸？
　　火山爆发？

　　这都是最先浮现在太宰治脑海里的词汇。

　　这个时候他该做的应该是想办法推算发射这两道烟火的人的原因、目的，然后再寻找解决办法——可眼前发生的这一切，让太宰治前所未有地感觉到了绝望。

　　少年眼里的天色彻底暗了下来。

　　黑雷密布，天空摇摇欲坠。
　　犹如灾难前夕。

　　魏尔伦和中原中也身边的空间扭曲着，重力场变动搅乱环境光线，大地在下沉，接二连三的凹陷在兄弟两人身边出现，土地颤动起来。擂钵街外，横滨城市的高楼也颤动起来。

　　大地沸腾、建筑蒸发，天幕燃烧。

　　震荡的重力波扭曲全部视野，翻腾的力量蹂躏空间，焚烧空气的火焰撩拨灵魂。

　　喘不过气。

　　高温和重压堵住呼吸管道，太宰治仰望天空。
　　现在已经看不见天空了。

　　他们被地狱般的黑暗吞没。
　　来自世界彼岸的恶魔正在降临。

　　可是、仅仅只是降临就已经够令人惶恐。

　　紧接着，还有更绝望的事情出现在众人面前——

　　“这是……”

　　兰波瞪大了眼睛，许久许久以前的记忆浮上心头，他不可置信地抬头看去：“……黑之十二号的完全体魔兽维维尔和……荒霸吐？”

　　遮天蔽日的巨大身躯突破云层，投下厚重的阴影。

　　维维尔与荒霸吐。
　　魏尔伦与中原中也。

　　同为特异点的兄弟二人，在此刻展现出了他们不同于人类的面貌。

　　莫泊桑反应得更快，立刻展开异能做出防御：“看来今天找到魏尔伦是有心人的利用——这个人的目标就是让黑之十二号和荒霸吐这两个特异点相撞，从而产生应该新的、影响范围更大的特异点。”
　　“这是个陷阱。”

　　太宰治喉头滚动，声线及其不稳定：“那这个陷阱也太糟糕了。”

　　何止是糟糕。

　　此刻。
　　魔兽与荒神。

　　两股力量交融碰撞，对撞出激烈的重力涟漪倏地扫向远处的高塔。
　　瞬息间，骸砦被拦腰截断。

　　建筑坠落的声音隆隆响起，比它更大的却是巨兽出现在世间的声音。

　　但没办法阻止。
　　这样膨胀的恐怖力量，人类连靠近也做不到。

　　*

　　港口Mafia总部大厦顶层。

　　森鸥外站在落地窗玻璃前，看着城市景色。

　　浓云密布，黑雷闪烁。
　　而越过市区，在更遥远的地方：擂钵街里，更是出现了所谓‘神明’。

　　森鸥外喃喃道。
　　“局势变得严重了，这样下去迟早会波及到横滨、不，应该是全世界……”

　　他的异能，拥有人形的金发幼女爱丽丝也站在窗边望着擂钵街发生的景象：“谁能想到幕后的人会大胆到这种程度呢，这也是让人没想到的事情。”

　　“是啊，很大胆。”

　　森鸥外应声重复，看着擂钵街方向的情况，越发沉寂：“可让事情更严重的是，发射魏尔伦和中原中也指令式的不是幕后的魔人，而是那位带走了荒霸吐计划项目执行人的英雄阁下。”

　　N手里有黑之十二号的指令式。
　　作为项目负责人，他或许也有什么方法能强行催化中原中也体内的荒霸吐。

　　而这两样东西，都在福地樱痴手里。
　　是他发射了指令式。

　　森鸥外的声音很平稳，他陈述事实般推演背后所发生的一切：“这场名为‘荒神现世’的戏剧里，魔人的作用只是诱导，真正下定决心要释放出两个灭世巨兽的人是福地樱痴。之前军方对鹤见稚久的通缉是他故意的，他就是需要这个借口接近第二研究所，拿到这样核武器按钮一样的指令式。”

　　爱丽丝问：“那福地樱痴的目标是什么？”

　　莫泊桑？兰波？

　　这都是目前擂钵街内强大又危险的人物，但如果是为了对付这两位，那在外面还有一个波德莱尔的情况下，这种当着法国人面杀法国人的行为同等于挑衅法国政府。
　　福地樱痴好歹是军人，不至于做出这种蠢事。

　　排除这两位，目标就剩下一个。

　　“只能是鹤见稚久了。”

　　森鸥外说，可说完他也疑惑了：“可是据我所知，鹤见稚久和福地樱痴应该没有见过，他们应该是井水不犯河水的关系。”

　　那为什么福地樱痴还会故意设下这么个圈套对付鹤见稚久？

　　魔人的计策？

　　就算是有魔人从中作梗，那驱使福地樱痴不惜赌上一整个城市的民众性命为筹码也要释放灾难的原因又是什么？

　　为了杀死鹤见稚久？

　　*

　　阿加莎克里斯蒂端着茶杯，唇角微扬，就着远方火焰燃烧的漆黑天幕和天幕下的巨兽，她抿了一口红茶，心情很是愉快。

　　“哎呀，事情变得有趣起来了。”

　　“呵。”
　　波德莱尔一点好心情都没有。

　　阿加莎克里斯蒂微笑，“就是因为你们对保罗·魏尔伦的这个态度我才会来，现在看来，不仅是保罗·魏尔伦你们带不回去，另外两位可能也要折损在这里了。”

　　波德莱尔面色更加沉郁。

　　“就是很可惜，这一切是冲着稚久去的，他不会让这些人无缘无故死在他面前。”

　　钟塔女爵举杯邀请：“所以坐下吧波德莱尔，你难道还不信任他？”

　　波德莱尔不说话。

　　他正是因为信任鹤见稚久才在这里和阿加莎克里斯蒂互相制衡，要不然在魔兽维维尔现世的第一时间，他就该赶到现场协助莫泊桑处刑叛国者然后带走学生兰波。

　　让波德莱尔烦躁的不是危机感，而是那只拥有灭世能力的魔兽。

　　……是杀死他学生的凶手。

　　坐到沙发上，临海别墅的阳台吹来大风。
　　这里是一个绝佳的好视角，能将擂钵街方向发生的事尽收眼底。

　　波德莱尔甩开那股郁躁，扭头去问阿加莎克里斯蒂：“说来，克里斯蒂，怎么没看见日本异能特务课的人，不来求援他们难道打算自己解决这件事？”

　　这样的灾难，就算是派出超越者都未必能顺利解决，就更别提高级异能者很少的日本了。
　　日本倒是有另外两个特殊能力体系很发达：咒术与王权，难不成日本异能特务课打算依靠这两个来解决问题？

　　阿加莎克里斯蒂道：“这件事我们帮不上忙，而且我也不想有人来打扰我的好心情，就让人把他们拦在外面了。”
　　话里行间是十足的冷漠。

　　波德莱尔了然，用同样不在乎的语气说：“用土地燃烧的味道配上红茶吗？你果然还是喜欢这种东西。”

　　“因为接下来会发生的事情会很有趣啊，波德莱尔。”

　　阿加莎克里斯蒂望向擂钵街，眼里闪着微光，“你也好久没看见过我们共同亲近、信赖、又忌惮着的少年全力以赴过了吧？”

　　波德莱尔却是笑了。
　　他问：“你想再看一次吗？”

　　“说实话，不想。”阿加莎克里斯蒂轻笑着摇了摇头：“世界大战期间我已经看够了，现在他很收敛，我希望他能继续保持。”
　　“可惜的是这个国家有人没见过。”

　　“你说福地樱痴？”
　　“法国的情报员消息传递得很快啊，这就查到幕后之人了。”

　　波德莱尔手指交叉，半靠在沙发上，懒懒道：“只是基础调查，你们不也是一来就在收集日本的局势吗？”

　　阿加莎克里斯蒂优雅抿唇微笑，并不否认。

　　“不过，我也开始好奇了。”波德莱尔遥望擂钵街，他说：“联合国中对鹤见稚久的「不管束处理」是所有成员国默认遵守的条约。福地樱痴，我记得他也进入过联合国，应该知道这件事。”

　　“那他究竟是出于什么原因，才会一上来就用这样果断的方法对付鹤见稚久？”

　　*

　　大地在沉没。

　　两个堪称可以毁灭世界的特异点互相碰撞，产生的剧烈波纹崩碎土地，以擂钵街为中心层层外扩，直至扩到海岸边沿——海水倒灌。

　　大量海水在土地崩塌间便涌进擂钵街，像是在填满这个曾经降临过死亡的陨坑，抚平地表的伤口。

　　可是从俯视的角度看去就会发现，其实是——
　　岛屿在沉没。

　　蔓延的重力在吞噬土壤，真正意义上的毁灭世界。
　　重力、火焰、混沌的力量侵蚀大地。
　　只要给它们足够时间，让整个世界归于死寂也并非不可能。

　　福地樱痴站在市区的高楼上，用望远镜静静地看着这一幕。

　　他手边，放着两只信号枪。
　　他脚边，是跌倒在地的荒霸吐计划执行人N。

　　N惊恐地看向福地樱痴，无法理解这位活英雄为什么要执意造成这样的灾难。

　　“您、您……”
　　“…您为什么会……”

　　福地樱痴瞥了他一眼，恍然大悟似的，从一片冷然中变回了熟悉的远东英雄模样，“你想知道？是了，是你亲口告诉了我这个办法，你会想知道原因也正常。”

　　福地樱痴反身问N：“想知道吗？”

　　N咽了咽口水，挪动着往后：“如果不便的话就不用……”

　　“没什么不方便的。”
　　福地樱痴打断。

　　但他没直接开口，停顿了好一会儿。

　　久到N以为他不打算说了，忽然又开口。

　　“我得到了一个预言。”

　　福地樱痴的语气充斥着沉寂：“是一个不太确切的预言。说实话，老夫我有时候也怀疑到底是不是雨御前出问题了，为什么会给我这样一个模糊的画面。”

　　“但它很真实。”福地樱痴说，“而我找不到否认预言的证据。”

　　N鼓起勇气，问了一句：“您看见的预言是什么？”

　　福地樱痴阖上眼眸。

　　他得到的是一个比雨御前告诉他会再次发生世界大战更难阻止的「预言」。

　　“预言告诉我鹤见稚久站在时间尽头的神殿之中。”
　　“他身后，是被烧却的人世、人理。”

　　雨御前的预言从未出错。
　　因此，福地樱痴才会动手。

　　哪怕他知道这背后还有魔人的利用。
　　哪怕他也无法证明这个预言是真是假。

　　他赌不起。
　　这个世界也赌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