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第二十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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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旷的研究室内没有像N想象的那样出现激烈的战斗，更没有他祈祷的用荒霸吐原型牵制住鹤见稚久这一说。此时的研究室，空空荡荡，特别安静。
被心心念念的鹤见稚久君此时正蹲在墙边一堆白骨前，手足无措。
他眼前的正是之前那个被泡在培养皿中的荒霸吐原型，原本和中原中也长相一模一样的少年在刚才的剧烈撞击中身上的血肉脱落溶解，等到鹤见稚久反应过来的时候，那少年的血肉已经融化成青黑色的泥水，只剩下一架还保持人形模样的白骨。
“我没想到他这么不禁打。”
鹤见稚久的声音有些委屈，“我还以为他会和中也一样强，所以想着先打晕再说。”
“我下手已经很轻了。”
系统：【……真的吗，可是你都把墙打凹陷下去了！】
鹤见稚久狡辩：“我控制过力道了！就算是身体比较差的人也最多只是昏迷而已！”
系统：【说得像你试过似的。而且，现在重要的事这个吗？现在重要的是中也啊——他被人带走了你倒是着急一下啊喂？你刚才不是可以跟上去的吗？!】
系统都快急疯了！
N手上有中原中也的指令式，如果荒霸吐被放出来——他们手里可没有太宰治的人间失格！
那么大一个荒霸吐，就算是换正经超越者正面单挑也不一定无伤啊！
这缺心眼孩子怎么总是意识不到事情的问题性呢？？
“我刚刚在想中也会不会想留住这个东西。”鹤见稚久蹲在地上，伸出一根手指戳戳脚下那堆白骨，森白的骨头表面光洁如新，就像是医学教室里的模型一样，没有任何人的痕迹。
“没有自我意识、没有生命、没有过去没有未来，这种东西就算是活下来也不是完整的人类。”
“不过，从某种角度上来说，他和中也也算是亲人了吧？我在想中也会不会想留下这种东西，所以没跟上，没事，等会就去。”
系统愣了一下，它好像听见了什么奇怪的话，蓦然睁大眼睛：【怎么留？复活？喂你不会……】
“都说了我做的事都会取决于委托人的意见啦。”
鹤见稚久当机立断在系统尖叫之前打断它。他拍拍手掌，一下子从地上站起来，原地蹦跶两下再稳稳当当地站在地板上。
鹤见稚久叉着腰，环视一遍这间空间巨大到看不见上方天花板，确认了什么，粲然一笑。
他说：“还有，中也可是我重要的委托人，当然不能被别人带走了！”
*
电梯在飞速上行。
中原中也终究还是因为药效昏迷过去了，N检查了一遍才放下心来——但他还没松了这口气。
因为他身边还站着一个人。
想到这位活英雄的赫赫战绩，N堆起一个笑容，讨好地问道：“福地大人，您怎么在这里？”
福地樱痴转动眼珠，睨过一眼这个肩负着这个国家机密项目的男人，目光径直滑向了靠着电梯角落昏迷不醒的中原中也。
语气没有任何波动地回答：“从上面听说这边出了点事情，我过来看看。”
N惊了一下，连忙致歉：“难道是我从第一基地被绑架的事情惊扰了您？万分抱歉，我也没想到会有人敢直接闯进第一基地……”
“万幸您来了。那个家伙强得简直不像是人，如果您没来，我就算是赌上一切都有可能保不住国家的财产……”
N满腹牢骚的说道。
不过他的心情显然比刚才在研究室面对鹤见稚久的时候好了很多，整个人肉眼可见的轻松下来了。
看着近在咫尺的活英雄，N心里不禁窃喜。
有福地樱痴在，这下胜算更大了。
只要这位大人出手——
“不，上面没有下达攻击指令。”
N愕然：“什么？”
福地樱痴怀中抱着雨御前，双目平静，语气平和地重复道：“内阁听说了第一基地遇袭的事情，但没有下达任何攻击指令。并且，内阁明令禁止任何对鹤见稚久动手的行为，包括我。”
N双目瞪大，不可思议：“……这怎么可能？”
鹤见稚久可是闯入了他们日本的第一研究基地，抓走了最机密研究项目的总执行人，政府怎么可能忍气吞声到这种程度？！
福地樱痴没有解释。
“这是上面的要求……不过。”他将目光重新看向N，脸上终于带上些许兴味：“不过你可以说说你的想法。你把这孩子绑过来的想法是什么？也许我能帮帮你。”
N愣住了。
他不明白福地樱痴的意思，小心翼翼地问道：“您的意思是……？”
“你不是想得到鹤见稚久吗？”福地樱痴看着N，像是早就看穿了这名研究人员心里的贪婪和恶念一样，笑着说道：“你不是想用这个孩子去对付鹤见稚久，从而得到一个更值得研究的实验体吗。”
“我们俩合作，说不定还有成功的可能性。但如果单独一个人的话……”
福地樱痴忽然定定地看着N的方向。
N不明所以地看了看自己，什么也没看出来，刚想问这位大英雄到底什么意思，忽地，变故突生。
——‘嗡！’
巨大的震动贯穿整个电梯。
像是地龙翻身般的轰隆声，接二连三的沉闷震响从脚底传来，电梯箱外层铁板发出大力的撞击声，碰撞造成剧烈晃动，N狼狈地贴紧电梯内壁死死抓住扶手，他感觉自己此时就像深水井被吊起的桶里的水，在猛烈的摇晃下随时有可能被甩出去。
‘哐当哐当。’
电梯在上升，也还在摇晃。
N脸色卡白，他扶着墙壁站起来，双腿哆嗦，根本站不稳。
“发生了什么？！”
N慌不择路的大喊，“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福地樱痴稳稳地站着，不动如山，“果然会是这样。”
“我听说他手里有高规格的异能武器，现在大概是从下面上来了。我建议你过来一点，小心被误伤。”
N还没反应过来：“什么叫从下面……”
几乎是话落瞬间，N感觉手一空。
他原本把全身的重量支点放在了电梯内壁的扶手上，不知怎的，刚才突然悬空了一瞬。当N茫然间下意识转头看去时，出现在视线内的画面，不是泛着铁质冷光的电梯壁。
而是一个大约直径有十米左右的巨大上行甬道。
狂躁的风像是从地狱涌出来的恶鬼一样扑向电梯里的人，吹得电梯内几人发丝翻飞，几乎睁不开眼。
远远看去，就像是电梯井紧贴着这个突然出现的巨大甬道一样，上升的电梯在其中显得无比脆弱渺小。
N完全怔住了。
他无法理解这一幕，更无法理解为什么福地樱痴——这个国家最强的男人只是看着。
福地樱痴把N拽进了电梯内，以防他一不小心掉下去。又指了指地上的中原中也，“把这孩子推下去吧，除非你想他追上来。”
N看了看外面巨大的筒状甬道，又看了看脚边昏迷的赭发少年，咽了咽口水，颤抖着伸出手：“我知道了。”
中原中也被推下去之后，确实没有人追上来了。
抵达地面后，N站在那个甬道边沿，战战兢兢的探头看去，甬道之下一片漆黑深邃，就像是打穿了地球一样，一眼望去根本见不着底。N咽了咽口水，颤声低喃：“他是怎么做到的？”
福地樱痴从N后方走近，“鹤见稚久手里有超规格的异能武器，前段时间横滨地区出现过大型异能波动驱散雷云也是他做的。”
“会出现这一幕也算是意料之中。”
N更不明白了：“都出现这种情况了……异能特务课都不管？！”
“即使是超越者，就算是超越者级别的人，也是可以被管束的吧？！”
福地樱痴没有回答这句话。
他脑海里闪过雨御前的预言，又闪过那条莫名出现在他身边的信息，望着这个深不见底的甬道，福地樱痴静立良久。
蓦地，他抬手拍了拍N的肩膀：“不如我们来谈谈你原本的计划吧。”
“你原本打算怎么对付鹤见稚久？”
*
中原中也平躺在地上，睁着眼，望着天空——从他的角度能看见一小块天，圆形的，那一小块天距离他至少有几百米的距离，远远的，还能看见一两颗星星。
他身边放着一堆纸质文书，那些都是荒霸吐的研究资料，鹤见稚久还体贴地问他要不要给他总结一下。
中原中也没有回话。
他被鹤见稚久唤醒之后就躺在了这里，现在周围没有人打扰，他也有了更多时间来思考自己的事情。
中原中也想到了最开始的自己。
听白濑说，最开始被「羊」捡到的他一无所知，连什么是面包都不知道，干净得彻底。
中原中也又想到了记忆最初的部分。
一片长久的青黑色，以及一只金色的，将自己拽进人世的手。
他是荒霸吐。
为了战争制造的人造异能体，一个本不该出生的人。
“稚久。”中原中也喊道。
“嗯？”
“你能不能回答我一个问题。”
“你说。”
中原中也的脑海里出现了各种画面，畏缩在巷子深处的流浪儿、举着刀抢劫路过人的抢劫犯、曾经无家可归的「羊」……
最后这些画面都汇聚在一起，形成了一个大大的墨点。
而这个墨点变成了一个陨坑。
——擂钵街。
这个被荒霸吐爆炸带走数以万计生命的陨坑出现在了中原中也脑海里。
这让中原中也不禁在思考：“我的诞生，是不是从一开始就是一种错误？”
“不会啊，为什么这么想？”
鹤见稚久回答得比中原中也更疑惑。
中原中也下意识想说擂钵街的事：“但是荒霸吐曾经……”
鹤见稚久挠了挠头，“那是这些研究员的事不是吗？武器本身是无罪的，有罪的只是使用它的人，换而言之也可以说是这个国家的问题，和中也本身，好像没有关系？”
“是这样吗？”
中原中也反倒是被问得愣了一下。
“是吧，我觉得是。”
“过去的事是过去的事，再怎么也无法改变。是人类又怎么样，不是人类又怎么样，无论过去有多么糟糕，但只要认真地继续活下去，拥有自己的人生经历，过得让自己开心，这样就可以了。”
“存在即合理，把别人的错误揽在自己身上才是最傻的。”
鹤见稚久念念有词：“如果你憎恨这些创造你的人，那就去报复他们；如果你不想计较这种烂事，那就继续活下去；实在想不开还能自杀——”
一只光球不知道从哪蹦了出来，狠狠地创了一下鹤见稚久的头。
鹤见稚久龇牙咧嘴的捂着脑袋，手舞足蹈地把那只光球逮着，揣进口袋，这才气哼哼地继续说道：“反正你已经诞生了，拥有了自己的生命、自己的人格。或许自私、或许慷慨，但无论怎样，你属于你自己，你想活出怎样的人生就活出怎样的人生。”
“继续往前走就好。”
中原中也怔怔地听着，没有说话。
许久，他只望着天空，问出一句：“你也是这样吗？”
鹤见稚久答：“是，我一直是。”
“只不过我想要的人生、想要的世界，永远不会真正存在。”鹤见稚久笑了笑，那笑容像是时间流逝到尽头的空无，漫长的岁月，堆砌的情感，全都一点一滴地变成了让人发疯的孤独。
可他却能笑着、用最灿烂明媚的笑容对中原中也说：“但我一直期待着。”
“期待着明天会是更好的一天。”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第二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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