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8、教皇冕下与王储殿下1 王宫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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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宫的宴会厅里烛火通明，金线织就的挂毯从穹顶垂落，映得每一张贵族的脸庞都镀上了暖黄色的光。
长桌上摆满了银器与鲜花，仆人们端着酒壶穿梭其间，空气中弥漫着烤乳猪与蜂蜜酒的香气。这是王国入秋以来最盛大的晚宴，名义上是庆祝丰收，实际上所有人都知道，真正的主角是那位巡游传教至此的教皇陛下。
苗灿灿坐在国王右手边的位置上，脊背挺得笔直。她穿了一件深蓝色丝绒长裙，领口镶着一圈细小的珍珠，衬得她脖颈修长如同天鹅。
她黑色的长发被编成繁复的发辫盘在脑后，几缕碎发落在耳侧，随着她微微偏头的动作轻轻晃动。
坐在下首第二位的老公爵正侧身同苗灿灿说着话，若是隔远一点只看她的表情，任谁都会觉得这只是一位天真活泼的王女。
那双深紫色的眼睛在转向大厅入口的瞬间冷了下去，几乎无人察觉。
老公爵不露痕迹的擦了擦汗，即使老练如他在面对苗灿灿的时候偶尔也会有些紧张。
江已正从门外走进来，他的白色长袍在烛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金色绶带从肩头垂落，眉目间带着一种拒人千里的淡漠。
随行的教士们跟在他身后，自动与他保持了两步的距离。
没有人敢轻易靠近他。
整片大陆都知道，教皇陛下性情冷淡，极少与人寒暄，甚至连各国国王觐见时也未必能得到他一个微笑。
苗灿灿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不到两秒，便自然地收了回来。她端起酒杯抿了一口，心想这位教皇果然如传闻中一样，好看是好看，就是太冷了点。
不过她无意与江已深交，她今天的任务是处理自家父王那两个不安分的私生子。
苗灿灿抬眼看向长桌另一端。
□□正在与邻座的骑士团副团长低声交谈，身姿挺拔，笑声爽朗，看起来人畜无害。莱娜则托着腮，百无聊赖地用银叉拨弄盘中的果仁，偶尔抬头朝苗灿灿的方向投来一瞥，眼里没有了往日的挑衅。
苗灿灿心中呲笑一声，暗道这两个家伙今天倒是学聪明了，知道在贵族们和国王的面前博同情。
国王将他们的表现尽收眼底，但目前他最重要的事不是这几个子女明争暗斗，而是江已。
他站起身举起金杯，请教皇陛下为王国赐福。
江已微微颔首，伸出右手在空中画了一个简洁的十字，“愿神庇佑此国，赐君王智慧，赐臣民忠诚，赐大地丰饶。”
贵族们齐声回应，举杯共饮。
苗灿灿放下酒杯时，注意到王后正死死地盯着伊莎贝拉夫人的方向，指节攥得发白。她在桌下轻轻碰了碰母亲的小腿，王后一惊，回过神来，勉强挤出一个笑容。
乐队奏起了一支新的舞曲。
几位年轻贵族走到苗灿灿面前，邀请她共舞，都被她婉拒。苗灿灿的拒绝温柔而得体，没有让任何人感到难堪，但也没有给任何人留下第二次开口的机会。□□这时站了起来，大步走到大厅中央，朝苗灿灿伸出手：“殿下，赏脸跳一支舞吧。”
大厅里的气氛微妙地凝滞了一下。
在座的贵族都是人精，哪里不知道王室看起风平浪静下的暗流涌动，除了两方各自的心腹担忧以外，剩下的人大多都持着看热闹的心态。
苗灿灿勾唇一笑，将手放在□□掌心，“好啊。”
两人走入舞池，音乐声重新响起，是一首节奏舒缓的三拍子宫廷舞。□□揽住她的腰，随着旋律迈步，“殿下今天心情不错？”
苗灿灿瞥了他一眼，勾唇道：“托你的福，这段时间日子都过得很充实。”
□□微微一笑：“殿下说笑了，我只是想在教皇冕下面前给陛下挣些面子。”
“哦？”苗灿灿偏了偏头，这个动作让她看起来颇有些天真无邪，“那你应该多和教皇冕下说说话，而不是来和我跳舞。毕竟父王的面子，可不靠跳舞来挣。”
□□没有接话。
他的目光越过苗灿灿的肩头，看了一眼莱娜所在的方向。苗灿灿捕捉到了这个眼神，心中警铃大作，但她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继续随着音乐做着动作。
一曲终了，苗灿灿松开手，礼貌地朝□□点了点头，转身走回自己的座位。她刚坐下，莱娜就站起身来，端着一杯酒走到了大厅中央。她朝国王行了一礼，声音甜美：“国王陛下，您的仆从想敬您一杯，祝福王国来年继续风调雨顺。”
国王笑了笑，举杯回应。
他心里已经隐隐知道自己这两个私生子打算借机对苗灿灿发难，虽然有些恼怒这对兄妹将教会牵扯进来，但若是能借此让教皇恼怒苗灿灿国王也是乐见其成，因此并未明显表示出不快。
莱娜饮尽杯中酒，笑盈盈地环顾四周，声音比蜂蜜还要甜上三分：“国王陛下、各位大人，我最近从东方商人手中购得一批珍奇花卉，香气独特，在王国境内绝无仅有。如今正值花期，我斗胆邀请诸位移步花园，共赏这难得的美景。”
国王看了一眼苗灿灿和王后，思索片刻后还是点头。
几位与伊莎贝拉夫人交好的贵妇立刻出声附和，称赞莱娜有心了。
众人纷纷起身，三三两两地朝外面的花园走去。苗灿灿走在人群中间，艾琳紧紧跟在身后，小声说：“殿下，莱娜小姐怎么突然想起赏花了？她该不会又在打什么主意吧。”
她什么时候不在打主意。”苗灿灿低声回道，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走在前方的莱娜。莱娜正挽着伊莎贝拉夫人的手臂，母女二人低声说笑，背影看起来亲密无间。
王后有些耐不住性子，期间数次看向苗灿灿，惹得国王频频皱眉。
江已他站在原地，微微侧头对身边的红衣主教说了几句话。红衣主教面露难色，似乎想要劝阻什么，但江已只看了他一眼，他便恭敬地低下了头。随后江已迈步向花园走去，步伐不快不慢，与人群保持着一个微妙的距离。
众人哪里敢让他走在最后，连忙恭敬地避开，就连国王也伸手示意江已走在最前。
“教皇冕下见多识广，想必见过不少稀罕宝贝，不知道我们这够不够入您的眼。”国王道。
江已侧了侧脸，对这句话不置可否。
花园在宴会厅的东侧，占地广阔，中央有一座白色大理石喷泉，四周种满了各色玫瑰和百合。莱娜口中那些来自东方的珍奇花卉被摆放在花园最深处的月桂树篱围成的一片空地上，淡淡的幽香随风飘来。
莱娜快走两步，安排人点燃了早已准备好的几盏玻璃风灯，橘黄色的光晕照亮了那片空地。
众人走进才发现这些花不是远看上的那样纯白，花瓣的边缘有一圈淡紫色的绒毛，在灯光的照射下甚至泛着微微的荧光，比最名贵的丝绸上的色调质感还好看。
“噢，我的天哪。”一位伯爵夫人惊叹道，“我活了四十年，从没见过这样的花。”
莱娜笑道：“您要是感兴趣，我私下送您一盆。”
她一边说着，一边引着众人沿着花圃间的小径漫步。
苗灿灿跟在队伍前段，目光始终没有离开莱娜的背影。莱娜虽然在介绍花卉，脚步却始终朝着花圃尽头的一棵老橡树移动，那棵橡树树干粗壮，树冠遮天蔽日，树根处堆着几块用来装饰的灰白色碎石。
莱娜走到橡树前，忽然停了下来，发出一声惊叫。
“噢，这是什么？这是什么可怕的东西？”
被她这一声吓到的贵族们纷纷上前，只见橡树根部的碎石堆旁散落着几根黑色的羽毛，羽毛中间埋着一个小小的陶罐，罐口封着黑色的蜡，蜡上刻着一种扭曲的符号。陶罐周围的地面上用某种暗红色的液体画了一个歪歪扭扭的符阵。
几位年长的贵族脸色骤变。他们虽然不懂巫术，但那种符号和图案散发出的不祥气息，让人本能地感到恐惧。一位曾经参加过边境战争的老将军沉声道：“这是黑巫术的祭坛。”
莱娜捂住了嘴，眼眶泛红，声音颤抖得不行：“这怎么可能？花园每天都有人打理，怎么会突然出现这种东西？是谁放进来的？是谁想要伤害我们尊敬的国王陛下？侍从们说今天下午只有王储殿下来过这里……”
她的目光在人群中扫了一圈，最后落在了苗灿灿身上，随即迅速移开，但那一瞥和言语中的指向性已经足够明显。
周围的贵族们开始交头接耳，眼神在苗灿灿和那个陶罐之间来回游移。
苗灿灿心中虽然觉得这样粗浅的陷害过于拙劣，但她也明白若是自己不抓紧时间洗脱怀疑，国王肯定会闭着眼睛往自己头上摁下这个罪名。
苗灿灿面色不改，走到陶罐前蹲下仔细端详了一番，仅仅是这短短几息时间便看出不少错误。
国王的脸色沉了下来，他的声音压得很低：“请主教过来看看。”
“不必了。”一个清冷的声音从人群后方传来。
江已越过众人径直走到陶罐旁，居高临下地看着那些东西。
他的眉头几不可见地拧了一下。
莱娜立刻跪了下去，声音带着哭腔：“教皇冕下，请您一定要查明此事。在王国花园里出现黑巫术的痕迹，这是对整个王国的诅咒，更是对教廷的蔑视。唯有您，唯有您能还我们一个公道。”
江已没有看她，只从袖中取出一方白色手帕隔着帕子将陶罐捡了起来，翻转罐身，看到了罐底刻着的一个小小的徽记。
那个徽记是一只展翅的猎鹰，与苗灿灿私章上的图案一模一样。
人群中响起了倒吸凉气的声音。
莱娜的哭声更大了，她几乎是爬到了国王脚边，抓住了国王的袍角：“陛下，那是殿下的徽记……殿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您为什么要做这种事情？您为什么要诅咒自己的父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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