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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厌世傀儡帝王攻(14) ...

  •   少年声音低哑,带着一些尚未睡醒的迷茫,他能感觉得到那只手正覆在他的腰间,丝质的里衣带子已经被解了大半,交领处裸露出一小片洁白的胸膛,里裤几乎被掀到了膝盖处。

      “你干什么?”

      慕悬照握住花映袖的手腕,强行忍着未曾发作,只是单手将衣服拢好,坐起来距离他远了一些,花映袖是一条时不时发病的鬣狗,在不清楚他的目的之前,慕悬照现如今也只能稳住他。

      花映袖被紧紧捏着手腕,落在他腕间的力气并不大,那只白皙的手无法让他感受到一丝一毫的疼痛,若是平时,他定然能轻巧地挣脱开,可不知怎么的,花映袖没办法动弹,他在这样令人无措的状况下,居然想起了过往一件小小的事。

      “往上爬,就可以什么都轻易得到吗?”

      花映袖双手端着滚烫的汤药跪在宫殿外,烈日当空,灼烧心肺,腾腾热气迎空而上,耳边缠绕着蝉鸣鸟雀的声音,让人心烦意乱,手里的汤药却纹丝不动地依旧炽烤着他的手心——只有等放温了,才可以起身去端给主子,若是不小心给弄洒了,那便只有等着挨打的份儿。

      他其实不大记得是哪个妃子了,但应当是极受宠爱的其中一个,先帝好美色,后宫里佳丽三千,花映袖了解大半,甚至知道哪个妃子哪个贵人的脾性,各种各样的斗争中,先皇后以谋逆之名被杖杀,盈妃枉死,悦贵人腹中胎儿早夭,这其中花映袖未必是动手的那个人,但每一桩每一件都少不了他的手笔。

      花映袖在生出向上爬的心思后,从一个不讨喜的贫弱少年,慢慢地学会了谄媚讨好,他左右逢源地搜集各种消息,面对讨厌的人也能施展一张笑脸,一旦抓住机会,他便会死死地握紧,绝不放手。

      往上爬,就可以什么都轻易得到。

      花映袖在用绳子勒死自己的“师傅”之前,对那个磋磨过他,也教导过他的老太监说了这句话,他似乎是想要证明什么,他想让这个人知道——我现在爬得比你高,我想让你死,你就要死,权势才是这京城中最好用的东西,它是长刀,是利剑,杀死一个人也只需短短一句话。

      他不后悔。

      老太监坦然地摸了摸脖子上的绳索,笑起来的样子依旧让花映袖厌恶至极,这个男人……他不能称之为男人,这个人他斜靠在那里,声音尖利得叫人恶心:“花映袖,大权在握的感觉,是很爽快,可你这话说得不对。”

      他说:“你越往上爬,才越难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

      花映袖嗤之以鼻,他用力收紧了手中的麻绳,看着这个老太监在自己的手下渐渐没了气息,阴暗地牢中有一束微光照射进来,花映袖扔了绳子,朝着明亮的方向走去,暗红长衫在地上拖出一片痕迹,如同大片大片的血渍洒落。

      如果他爬得足够高,一人之下万人之上,那么这世上坚决不会再有他得不到的东西了。

      老太监那么说,只是因为他爬得还不够高而已。

      ……

      “花映袖!你半夜潜入孤的寝殿,意欲何为?!”

      少年帝王略带怒气的声音响起,花映袖终于回过了神,他看着眼前黑蒙蒙一片,几乎不见五指,小陛下的脸部轮廓却格外分明,那双让他迷醉的眼睛仿佛近在眼前,花映袖发了痴,他慢慢靠近了慕悬照,却在最后一刻停顿下来。

      这是个极好的位置,凑近了可以轻易地亲吻陛下,也能叫陛下那或许深含怒气的一巴掌稳稳地落在他的脸上,不管是哪一种,花映袖都隐秘而兴奋地期待着。

      慕悬照皱了眉,他掀开被子想将床边烛火点燃,下一刻唇间却忽然覆上了一个柔软的东西,有湿润的触感落到他的唇珠间,些许发痒,慕悬照一时间没能反应过来,再提起这口气时,花映袖的手已经搂住了他的腰身。

      “花映袖!”

      慕悬照手指无力,他那一巴掌轻飘飘地落在花映袖的脸上,几近于调情,黑暗中的热意逐渐升起,滚烫的湿润如同烧开的水一般,重重水汽浸润,慕悬照的腰身被抱紧,那一个个亲吻轻柔地落在他的唇间,额心,和……脖颈处,寸寸发烫。

      “臣会让陛下舒服的……您相信我。”

      花映袖的声音仿若地狱里的丝竹管弦阴乐,慕悬照登时起了一身的麻意,他早知道花映袖疯,却未曾想到他已经疯到了这种地步,三更半夜潜入他的寝殿,意图施行这样的事情,这早已经不是简简单单的臣服了。

      “督主这样做,莫非是想要成为孤的娈宠么?”

      这句话成功让花映袖的动作停了下来,他的手臂不似其他太监那样柔弱无力,反而让人根本无法抗拒,慕悬照被迫将全身的重量压在他的腿间,像是环抱无知小儿那般,紧紧地将他包裹,这个姿态无疑是极具羞耻感的——慕悬照从没被人这样抱过。

      花映袖低头,温热的呼吸喷洒在他的脖颈间:“可以吗?”

      慕悬照在黑暗中对视上他一双眼眸,心中瞬间升起万千曲折,他沉默了片刻,问道:“督主这么做,是一时兴起,还是早有预谋?”

      寂静的夜里忽然响起一阵令人全身发麻的诡异声音,慕悬照细细去听了,才发觉这是花映袖咬碎了牙齿的声音,他面部有些许扭曲,手臂在颤抖,良久后才怨恨一般低声道:“我实在是……忍不了了。”

      “陛下幸妃嫔,还叫那……妃子,有了身孕,我……臣……”

      “你不爽快?”慕悬照猜测出来一些东西,他问。

      花映袖道:“并非是不爽快,陛下要绵延子嗣,您和嫔妃一起歇息,臣不生气……我只是……”

      “我只是嫉妒而已。”

      他没有那么大的脸来阻止陛下为慕氏绵延皇嗣开枝散叶,花映袖自知也没有这个资格,若是早些时候,在他依旧权倾朝野大权在握的时候,如果那个时候他便可以明白自己的心意,必定不会叫那些秀女近陛下一分一毫。

      可到底今时不同往日,让陛下选妃的是他,强迫陛下幸妃子绵延子嗣好叫他这只狗继续把控朝政的人也是他,花映袖没有那个本事回到早早的过去,挽回自己曾经做下的那些事。

      作为一条狗,花映袖如今能做到的,也只有嫉妒了。

      慕悬照“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他的眼睛在微弱的月光下极亮,像极了东瀛进献来的那颗翡翠色珠冠上的宝石,他眉眼弯起,瞬间将一片诡异谨慎的气氛打散了个干干净净:“督主,居然会嫉妒孤的妃子?”

      他仰起上身,凑近了上方的花映袖,眯着眼睛问道:“督主是嫉妒她受幸还是有孕?”

      花映袖彻底被这个笑容迷惑心智,他后知后觉地察觉到了心中那抹挥之不去的酸涩,看着陛下的笑颜,他哑声开口:“都嫉妒。”

      他恨不得能躺在陛下身边的是他,纵然后宫中万千好颜色,陛下能稍稍记得他这么一条狗,也已经值了。

      慕悬照唇角扬起,道:“这前半句还好,可这后半句,孤是真的没办法了,毕竟现如今太医还没能研制出叫男人受孕的方子。”

      花映袖猛地微微睁大眼睛:“……陛下!陛下的意思是……”

      慕悬照略正了正神色,道:“孤有条件。”

      花映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他连忙接上了慕悬照的话,保证道:“什么条件都好,陛下是天子,臣定然答应。”

      慕悬照轻笑一声,他靠在花映袖的肩头,若是外人来看,必定会以为这是一对神仙眷侣,可事实却是一场有来有往的利益交换。

      “慕氏皇族开国时,太祖曾制虎符一分为二,一块赐予了开国功臣燕氏,另一块则由历代皇帝藏在手中以备不时之需。”

      “虎符……”花映袖道:“我已经还给陛下了。”

      早在他俯首称臣时就已经将权利尽数归还了,如今他手里的东西,不过微末之余,不过能做陛下膝下走狗,倒还是够用的。

      慕悬照轻轻摇头道:“不止是这个。”

      “花映袖。”

      “你的私军,送给我。”

      暗沉的天空倾吐着烦闷的气息,殿中黑暗无光,原本微弱的月色光线也被云遮掩,寂静的床榻间,两人的呼吸声逐渐附和成一调,像一条无法泅渡的河流,激荡冲刷着岸边顽石野草。

      花映袖低低地笑了一声:“陛下真是……一点东西都不愿给臣留吗?”

      谨慎到如此。

      他养了四年的小皇子,真真地成为了一个真正的帝王,冰冷珠帘在他的面容间不再摇曳,沉静稳重的气息足以让所有的臣子叹服,这些年,耳濡目染之中,花映袖不仅仅教会了他帝王权术,也教会了他的疑心谨慎。

      从一株细弱野草到野心勃勃的毒蛇需要多长时间?

      四年。

      慕悬照道:“督主,孤并未强迫你。”

      他当然可以拒绝,但拒绝的下场就是,他再也没有任何机会踏足到陛下的寝殿中来,他不能嫉妒,不能表达爱意。

      花映袖有选择的权利,却依旧被困在了一个死胡同中,攀附而活的藤蔓并不如猎鹰那般自由,如果他没有了一切,那么下场或许比温与钦更加惨烈——但他没有别的选择。

      慕悬照的手紧紧缩起,花映袖在参与一场豪赌,他又何尝不是,虽说这人手中大半权利已经被他收回,可有一句话说得好,聪明的人仅凭一点小小的契机,便能再次拔地而起,温与钦说得的确没错,他没有治世之能,若花映袖反水,他便只有继续做傀儡的份儿。

      他不能不赌。

      花映袖的手里不能有一丝一毫的东西存留,只有彻底将他打垮,慕悬照才能完全放下心。

      “陛下……”花映袖的声音带着笑意,他轻声道:“很久以前,臣曾经对一个人说:越往上爬,越能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

      “我对此深信不疑,他却在临死前告诉我,爬得越高,想要的东西才越难得到……现在看来倒是臣狭隘了……他话说得没错。”

      爬得越高,手中权利却重,想得到的东西便越多,贪婪从来不会终止,可那些东西,却是要用那手中重权来换的。

      慕悬照问他:“那么你还想要得到吗?”

      花映袖的手指覆在他的后颈间,低头隔着衣裳轻轻亲吻了他胸口处落下的伤疤,这个吻一直绵延到慕悬照受了旧伤的肩处,带着浓烈的情/欲,所有的权势化作飞灰。

      “要。”

      他当然要得到。

      *

      次日晨,一枚朱红色玉质的令牌被人留在了慕悬照枕边,他醒来时天光已经大亮,手中的玉带着冷意。

      阿喜通报来说,狱中温与钦发了高热,燕将军请示要不要予以救治,慕悬照的腰间有些酸痛,胸口和肩头处布满了淡红痕迹,他没思考多久,道:“请太医去治吧,活了是好,死了也无所谓。”

      晌午时分,花映袖回到自己的房间内,他换下了一身象征着督主滔天权势的暗红官服,随手拿了一件玄色的衣裳穿上,昨日他兴奋过头,将陛下闹得有些过分,是以背上被抓得血沥沥一片,凌晨时还被踢下了龙床。

      他已餍足大半,便叫人看护着陛下,孤身一人出了趟宫门,那枚玉令无疑是他最后的底牌,可他的陛下想要,花映袖不能不给。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7章 厌世傀儡帝王攻(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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