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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厌世傀儡帝王攻(9) ...

  •   床幔被花映袖完全拉开,他失了神智,发了不知道哪门子的疯病,非要那被子里瑟瑟发抖缩着的贵人拽下慕悬照的床,这一巴掌狠狠甩到他的脸上时,花映袖的脸上迅速浮起一道红肿的印子,他摸了摸嘴角破开的血渍,忽然低低地像得了什么癫痫之症一般笑起来。

      这笑声在三人交替的呼吸声中十分可怖,诡异的气息遍布整个大殿,年龄尚小的贵人瑟缩着身体,已经禁不住恐惧地微微抽泣起来,身旁这两人一哭一笑,慕悬照有些头疼地拧了拧眉心,沉声斥道:“督主大人难不成有爱看人行床事的癖好?”

      这句话中不知道哪个字刺激到了半醉半醒的花映袖,他甩起袖子将所带的那卷春宫图撕成了一地碎片,凌厉的狭长眼眸死死盯着床榻间的贵人,恨不得要将她撕成碎片,却因慕悬照的手为那贵人压着被子,微微倾身护着她,花映袖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做。

      他该怎么样才能将这个女人赶下小皇帝的床?

      心中的□□燃尽了理智,爱意如逆风执炬,此火炎炎,如贴身附骨,沾衣难灭,复弱而又起,成燎原之势,隐秘而阴暗的情欲在长满杂草的河底破水而出,如尖锐藤蔓一般将他的心脏紧紧缠绕。

      花映袖断断续续地喘着气,指甲在手心里深深陷入,指骨被掐得泛白,浓重的酒气萦绕在空气中,让慕悬照禁不住地皱起眉心,他无可奈何,只能将阿喜唤进来吩咐道:“阿喜,你先带贵人回宫里去,督主有要事要与孤商谈。”

      花映袖的目光紧紧跟随着慕悬照的动作,他看见少年帝王将被子里的贵人抱起来呵护在怀中,附在她的耳边低声说了几句话,然后放下床幔,给那贵人裹好了衣物,一直到阿喜和那贵人一起离开,花映袖才终于松开了已经掐得鲜血淋漓的手心。

      “陛下……”

      “不知督主夜访,到底是要做什么?”慕悬照随手拿过一件薄绒月白披风裹到肩头,他强压着心中的不耐,坐到床边,无可奈何地必须要与花映袖周旋,毕竟如今这朝政,多少还是花映袖说了算的,若是和他起了什么太大的冲突,凭借他自身的能力,对上花映袖便如飞蛾扑火,螳臂当车。

      花映袖即使在很久以前是个低贱的小太监,见到宫中贵人,便没有直起身子来的时候,可他权倾朝野彻底把控朝政之后,他的脊背一直如同真正的权臣一般,笔直如松,可今夜他屈着肩膀,发丝散乱,一身官服穿着过于随意,居然在沉默良久后,双膝一弯跪倒在了他的面前。

      “……陛下。”

      慕悬照眯起眼眸,谨慎地看着他的动作:“督主大人这是做什么?”

      花映袖的嗓音里夹杂着嘶哑的破碎抽泣,他的肩膀折下去,低声道:“臣有悔。”

      他有悔。

      其实他早就应当看清楚的,在很久之前,花映袖在那个满脸都是褶子,手段狠辣的大太监手底下当差的时候,那些苦差事,没有人愿意去干,所以便全部堆给他一个人,花映袖年少时最怕的便是去皇后宫里,即使那处宫殿富丽堂皇。

      五皇子天溃贵胄,母族强劲,嚣张狂妄根本不把奴才当人来看,花映袖被他的师傅差使去请皇后到某个嫔妃的宫里一趟,他在烈日底下足足站了两个时辰,成群的宫人从他的身边经过,没有一个人给他一个回复,花映袖知道,若他要不到回复,回去免不了是一顿责打。

      “你偷偷地回去,他们不会知道。”

      “就说皇后娘娘犯了头风,随意说一个借口就是了。”

      身边一个青衣小少年经过,低着头轻声给他说了这句话,然后跪在了皇后宫前,两个人衣袖相擦的瞬间,花映袖看见了少年手腕间暗红色的伤痕,他衣衫破旧,虽不至于如宫墙外乞丐,却也比之好不到哪里去,肩膀处以一种奇怪的姿势倾斜着,从袖子里不停地滴下血水来。

      他什么都没有做,他有悔。

      花映袖看清了他的脸,小少年长相祸人,眉心间一点红痣如同垂目慈悲观音,青衣翩然,一身朴素也抵挡不住满身的温和气质,最初时,花映袖没有那么多想要往上爬的韧劲儿,他在宫中过得艰难,根本帮不了任何人。

      一直到后来,身上的伤痕重了,心里的屈辱深了,花映袖才开始慢慢地一步一步往上爬,他用尽了各种手段,陪笑,讨好,撒谎,计谋,在这个漫长的过程中,他心中的薄膜被轻易穿破,越是难得到的东西,就越是想要死死地守住。

      即使强行压制内心的悸动,他还是利用了慕悬照,恩将仇报,世上最恶烂之人也不过于此,可年幼受苦的人不是给他一口饭吃,给他一件好衣裳穿就算是仁慈的,他明明有无数次机会可以将慕悬照从淤泥里拉出来,可是他没有那么做,冷眼看他身陷囹圄,向十六岁的七皇子伸出了那只虚伪的手。

      “我后悔了,”花映袖嗓音低哑,一字一句道:“殿下,我后悔了。”

      慕悬照沉思片刻:“督主大人,也有后悔的事?”

      花映袖仰起头,一双眼睛里含着泪:“殿下,你选我……选我吧,我会做得很好,我学东西很快……”

      慕悬照道:“你失心疯了。”

      他轻叹一口气,站起身来道:“我叫人去给你请太医。”

      “砰!”

      花映袖忽然直起身子来,伸手用力扯着慕悬照的袖子将他拉下来,因着身体不稳的缘故,慕悬照一时间跌倒下去,他惊呼一声,却落进了花映袖宽大的怀里,那声沉重的声响似乎是从他的后脑处传进耳朵。

      慕悬照后知后觉地回头看了一眼,花映袖的手肘处破开一道口子,有可怖的白色骨节从皮肉中裸露出来,他倒吸了一口凉气,却忽然察觉到花映袖将嘴唇附在了他的颈间。

      “花映袖!你疯了!?”

      慕悬照气从心中升起,他推开花映袖将巴掌甩到他的脸上,企图叫这个发了疯病的人清醒一点,但似乎无济于事。

      花映袖只是痴笑着摸了摸肿起的脸颊,便又如同藤蔓一样缠绕上来,慕悬照接连甩了他好几个巴掌,只觉得自己的掌心酥酥麻麻地泛疼,花映袖一只手臂横在慕悬照脖颈后,另一只手臂牵起帝王泛红的手,低下头去轻轻亲吻着,伸出舌尖来舔舐。

      慕悬照:“……”

      “督主大人如今真的是……像狗一样。”

      慕悬照没怎么骂过人,只能将曾经让温与钦破防的话再次拿来用,可他终究要承认,花映袖这种人就是不正常,他没办法和温与钦去比,被称作是一条狗,花映袖反而更加兴奋起来,他跪伏在地面上仰起头,面色十分激动:“臣……奴才什么都愿意为殿下做,什么都可以,以前是我做错了,陛下宽容宽容……”

      他说话颠三倒四理不清思绪,慕悬照思索片刻,决定好好利用这个机会,要是花映袖真有心臣服,那么他便可以将花映袖当做一把利刃,彻底地解决慕南祁,若只是单纯地发疯病,也可以假借这个理由,瓦解他的势力,伺机夺回他手中的权。

      于是少年帝王轻轻笑起来,道:“那么,督主大人,替我扫清那些障碍吧。”

      花映袖忽然恢复了正常,他双膝跪地行了一礼,低声道:“臣,忠心侍君,甘为陛下鹰犬。”

      *

      温与钦那边又私底下递了几次折子请见慕悬照,全都被花映袖挡了回去,他一改往日圆滑作风,大刀阔斧地开始一点一点地清理温氏一族所残余下的朝廷势力,其余都好说,只是温与钦有一个表亲弟弟,自年幼起便戍守边关,慕朝尚武,必不能随意动他。

      花映袖手中抚摸着那块残缺的玉石,病态似的轻嗅着手中的丝帕,淡淡的清香涌入鼻尖,他终于走到了这个地步,花映袖的理智在那一夜被尽数摧毁,他走了很多年,走到如今权势滔天,足以令君的位置,可一朝放手,成为陛下膝前鬣狗,他反而轻松起来。

      也许他早就应该这么做,卑贱肮脏的欲望侵蚀着他身体的每一寸肌肤,被慕悬照所触碰过的地方滚热发烫,他不是疯了,花映袖颤抖着咬住丝帕一角,手指甲深深陷入木桌中,在床榻间微微仰起头。

      他知道他如今才算是真正地清醒,他以权势豢养了自己,自以为可以真正地走到掌控天下的位置,花映袖从没说过后悔,那一夜心中枯草烧尽,野火焚心,焚烧的是他臆想出来的坚固外壳,他克服了疯狂的追求欲望和劣根性的贪婪,从此真正地看清了自己的内心。

      “陛下……”

      花映袖将那只帕子咬了大半进嘴里,他摸着还未好全,依旧泛着肿意的脸颊,低低地笑出了声。

      四月初八,慕悬照将暗卫营中原本花映袖的人全部换掉,在花映袖的指点下,他成立了一支所向披靡的暗夜军队。

      当晚边陲来信。

      燕老将军之子燕靖冶,不日班师回朝。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2章 厌世傀儡帝王攻(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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