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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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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的风,说冷不冷,说热不热。
但足够让一个泡了半个小时澡的人卧床不起。
楚荀南发烧了。
他身体时冷时热,脑子昏昏沉沉,嘴里呢喃着傅凛的名字。但却得不到任何回应。
傅凛昨晚就回了军部,走得干净利落,丝毫没给楚荀南发挥的机会。
他明明盖着被子,却还是觉得冷,像是行走在一千多米的雪山上,寒凉刺骨。
当刘管家给他送饭时,他想都没想,提了一个请求:“可以叫傅先生回来吗?”
刘管家皱起了眉头:“少爷去了军部,没有重要事情,不许别人打扰。”
楚荀南昏沉沉的脑袋忽然有了一丝清明,他还记得傅凛不喜欢他太黏人。
“我刚才说的是胡话,我生病的事别告诉他。”
傅凜人虽看着冷,但其实心是暖的,每次他生病,只要傅凜人在首都星,就一定会回来看他。
有次他走楼梯不小心摔了一跤,傅先生得知后,竟连夜从军部赶了回来,事后还让人给别墅装了电梯。
这是楚荀南第一次感受到来自父母以外的人的关怀。
傅凜似乎比他自己还要在意他的身体。
就因为怀抱着这一丝温暖,让他在无数被傅凜冷落的日子里,挺了过来。
管家走后,楚荀南来到了傅凛的房间。
他们一直是分房睡的,傅凛不喜欢和他睡在一起,一般都是来他房间办完事就走了。
楚荀南有时想傅凛了也会偷偷溜到他的房间睡上一觉,睡完后,又小心翼翼地将一切恢复原样。
楚荀南的房间是黑白灰的性冷淡色系,看起来和他的人一样冷。
楚荀南在房间中央的大床铺躺下,头沉沉地枕在傅凛那算不得柔软的枕头上,深深地吸了一口傅凜的味道。
许是因为傅凛是军人,睡惯了硬铺,无论床铺还是枕头,用的都不是柔软的材质。
这些于楚荀南而言称不上舒适,但闻着那淡淡的乌木香,他却莫名觉得安心。
楚荀南在傅凛气息的包裹下,渐渐陷入了梦境。
他梦到了一年多前,刚来首都星那会。
那时的他为了见到傅凛,绞尽了脑汁。
来自贫瘠第九星的他,想来首都星并不容易。
首先坐星舰就是很大的一笔费用,楚荀南用了两年的时间,一边上学一边做兼职才攒足了这笔钱。
首都星的消费很高,他只能租住一套贫民窟的破旧房屋,好在那房子离傅凛的第三军区不算太远。
他时常跑到第三军区晃悠,希望能偶遇傅凛,但没等他遇上傅凛,倒先被侦察兵盯上了。
为了避免产生误会被抓起来,他只好换别的法子接近傅凛。
终于——
在一个名流的宴会上,他成功见到了傅凛。
他凭着出众的外貌应征上了宴会的侍从,整场宴会他都围绕在傅凛身侧。
那人如高悬的明月,被众人追捧。
他看着源源不断想往他身上黏的Omega,看着面容冷峻、气度不凡的男人,疏离有礼地应对着前来攀谈的人。
他第一次意识到他与这个男人的差距是何等的云泥之别。
这时有位打扮得体的贵族男Omega上前与他攀谈,还挺他喝了一杯酒。不久后,男人脸上浮现出不正常的红,面色极难看。
不好的预感在楚荀南脑海中翻涌。
于是在傅凛上楼时,他也跟着对方上了酒店的客房。
刚才与傅凛攀谈的Omega似乎缠上了傅凛,还想进傅凛开好的房里。
好在傅凛很快就将人打发走了。
楚荀南担心傅凛身体出了什么状况,上去关切地询问。
那人天生长着一张贵气的脸,鼻梁高挺,狭长的双眸深邃又锋利,看起来有些凉薄的薄唇紧抿着,对忽然出现的侍应生毫不在意。
只是入场时整齐到一丝不苟的西服,已经松散的解开了两颗扣子,让禁欲理智的人看起来也多了几分慵懒。
楚荀南小心谨慎地地说出两年后相遇的第一句话:“先生,需要帮忙吗?”
他能感觉到男人正在认真地打量着他。
从他的脸再到他的腰线。
“你是这里的侍从?”磁性清冷的声音响起。
楚荀南抬眸看向他,乌黑的眼眸亮晶晶的,看起来清澈又虔诚。
期盼已久的人就在眼前,楚荀南的笑意几乎要溢出眼底。
他笑着对傅凛点点头。
“是的。”
傅凛似乎愣了一下,锐利如鹰隼的目光在那张精致无暇的面容上逡巡。
“你是Omega?”
楚荀南顿了一下,反应过来后,毫不犹豫地说:“是,我是。”
许是觉得他这样的小人物掀不起什么波浪,傅凛对他的防备心也减轻了许多。
“你成年了吗?”
这个问题让楚荀南不由愣了一下,勉强维持着自然的语气:“当然。”
不知过了多久,男人低沉的嗓音再度响起。
“进来吗?”
整个过程楚荀南都觉得晕乎乎的,有一种不真切的感觉。
放在心里遥不可及的人竟然将他抱进了怀里。
虽然这个开端有点奇怪,但至少两人算是有了交集。
只是没等他庆幸,傅凛醒来第一句话就给他泼了一盆冷水——
“这里有张卡,希望你能忘了昨晚的事。”
楚荀南看着傅凛递过来的银行卡一时无言,这和他想的不一样。
他想长久地留在傅凛身边,而不是和傅凜一夜.情。
所以在傅凛要和他钱货两讫时,他想也没想就拒绝了。
最终傅凛不知出于什么考虑,竟真的留下了他,将他安置在这溪山别墅里。
所有人都觉得他攀附权贵,恬不知耻爬了帝国少将的床,觉得他该为此感到羞愧。
但,他不以为耻反以为荣。
因为他等这一天,等得太久了。
虽然和傅凛的这段关系与设想中的有些偏差,但他始终相信,只要他捧着一颗真心,傅凛总有一天会对他另眼相待。
所以,他一直在等。
*
许是感冒的缘故,楚荀南这两天都有些提不起精神。
傅凛自那天后再没回来过,也没有给过他半点只言片语。
病好后,他还是像往常那样学插花、学烤饼干,这些都是Omega的必备技能,所以他这个村野来的“Omega”也得补上。
也不知是生过病还是受心绪所扰,今天搭配的花束十分凌乱,看起来毫无美感。芝士小饼干也被烤得黑漆漆的,看起来像一块块上色不均的曲奇。
他对那些Omega课程兴致不高,做成了这副模样,也就没有心思再弄了。
于是,他拿起放在他房间床头柜里的速写本,细细地描绘起几天前傅凛的模样。
已经忘了是什么时候养成的这个习惯了,只要他想傅凛,就会在上面画一张傅凛。
不知不觉间,这本速写本已经快见了底。
就在他专注于画作时,那个Omega佣人手里捧着一个大盒子,来到了他的房间。
“楚先生,明天是老元帅的寿宴,少爷让你和他一起回老宅。”
楚荀南听到这个消息,内心是欣喜的。
虽然他不是很喜欢参加这种上流社会的宴会,但那毕竟是傅凛的家人,是养大凛的人。
傅凛以往参加宴会很少带他去,他的身边总有许多可供选择的伴,有时是哪位贵族Omega,有时是哪个影响力较大的明星,总之,不会是他这个贫瘠九星来的低等人。
这是傅凛第一次带他见家人,他即兴奋又紧张。
楚荀南接过礼服后,便回自己房间打算先试穿一下,他走得匆忙,全然没有注意到方悦盈那似笑非笑的神情。
这是一件白色礼服,领口是坠着细碎钻石的蕾丝,看起来做工精细、价格昂贵,典型的贵族Omega装扮。
楚荀南除去外衣将它套到身上后,却发现胳膊有些伸展不开。
这衣服穿起来十分紧绷,袖子也短了一截,更别提将扣子扣齐。
他将衣服脱了下来,面上已不见半分喜色。
心中倏然浮出一个念头。
——这衣服不是给他的?
至少不是为他量身定制的。
有两种可能,一是这衣服是傅凛送给别的Omega的,二是傅凛根本不知道他穿什么尺寸的衣服。
无论是哪一种可能,楚荀南都笑不出来。
理智告诉他,他不应该对这件事盘根问底,他该识趣当做没有这件事。
但刘管家的声音,还是击碎了他的幻想。
“楚先生对不起,悦盈那丫头拿错礼服给你了,这件才是你的。”
楚荀南捏住礼服的手微微颤了一下,下意识问出口:“那这件是谁的?”
刘管家的面色显然有些为难,他酝酿了一会才说:“这件是苏家少爷的。”
“明天的宴会他也会去。”
窗外飞鸟落在树枝上,收起翅膀惊起沙沙声响。
细风刮过窗帘卷起微小的涟漪。
楚荀南心绪飘忽了起来。
傅凛为什么会给苏家的少爷准备礼服?
楚荀南很想知道,但他不能问,他没有资格问。
适可而止,才是一个合格情人该有的素养。
楚荀南沉默无言地将那套白色礼服递过去,接过了属于自己的礼服。
只是这次,他没再急着试穿。
*
傅老元帅生日当天,楚荀南早早就换好了礼服。
这是一套灰色的修身小西服,内里是白色的蕾丝衬衣,与苏家那位Omega的如出一辙。
他对着镜子里的自己努力地挤出了一丝微笑。
镜子里的人同样跟着他一起笑了,但那笑却有些僵硬和空洞。
自来傅家后,由于不需要他干活,他的肤色也白皙了许多。
他的五官本就生得精致漂亮,脖子上戴着银白色颈环,配上这一身秀气的衣服,倒真像个富贵人家的Omega了。
这样的他足够让人一眼惊艳,但他却觉得这样的他越来越陌生,感觉完全不像他自己了。
楚荀南没能矫情多久,因为傅凛的车已经到了楼下。
上车后,他坐到了后座。
傅凛着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西服,修长的腿交叠着,周身气质看起来矜贵且难以接近。
他似乎在闭目养神,楚荀南上车后,他才睁开了眼睛。
“走吧。”
车子驶出了别墅门。
楚荀南往车窗靠去,和傅凛中间隔着一个人的距离。
傅凛侧目,一言不发地凝视着楚荀南,像是不太满意楚荀南与他之间的距离。
楚荀南对于傅凛这种冷漠的眼神鞭挞已经十分熟悉,当即挪到他身旁,抬起屁.股直接坐到了他的大腿上。
这下总可以了吧?
坐下后他还挪了挪屁.股,选了个最舒服的坐姿坐着。
本来还神色淡淡的傅凛身形倏然一僵,而后眉心蹙起,忍无可忍道:“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