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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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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家找到楚荀南的时候,他正在院子里学插花。
他拿起一株月季,修剪掉多余的枝叶,缓缓插进花瓶中,原本杂乱无章的花束瞬间增色不少。
他本没有这样的爱好,是来了这里才学起来的。
管家温和的声音在他背后响起:“楚先生,少爷今天回家,希望你可以尽早做好准备。”
至于做什么准备,无需管家细说,因为他早已做过很多回了。
距离上次傅凛回家,已经过去了一个多月。
但他至今仍心有余悸。
Alpha在床上的时候,精力实在太过旺盛,且因为对方是顶级Alpha,比一般Alpha的攻击性要强,每次做完那事身上都是青一块紫一块的痕迹,久久难消。
刘管家将平时教他礼仪的中年女性兰姨叫了过来,兰姨是名Omega,是傅凛的母亲派过来的,说是教礼仪,其实就是来管教他的。
她上下打量着楚荀南的身体,这如同看死物一般的眼神让楚荀南觉得自己在她面前像块没有羞耻心的死肉。
紧接着,她掏出软尺,圈住了楚荀南的腰身。
楚荀南整个人僵住,忍了又忍才没将她推开。
“长了三公分,你得减肥了。”说完还瞟了他一眼,“你一个Omega怎么长那么快?吃什么了?”
楚荀南一口气梗在喉间,不上不下,愣是没敢接这个话。
而兰姨仍在继续,“让你做的瑜伽也没做吧?”她又扫了一眼楚荀南的屁股。
“虽说你的屁股已经很翘了,但按我说的做,还可以更紧致一些。”
楚荀南:......
楚荀南燥得满脸通红,“我不需要。”
兰姨斥道:“说话声音小点,Alpha可不喜欢你这样的。”
傅凜是傅老元帅唯一的孙子,又是少有的3s级Alpha,这样的身份哪怕放在贵族遍地的首都星都是尊贵无比的。
少爷一年多前带回来一个信息素淡得让人闻不到的劣等Omega回来,这让傅家所有人都震惊得险些掉了下巴。
傅凛的母亲听闻了此事倒也不阻止,只派她过来教导这人礼仪。
第九星她听说过,那是颗荒星,土地贫瘠,长年遭受虫族侵扰,所以格外贫穷落后。
这人不愧是从犄角旮旯出来的,身上永远透着一股没见过世面的粗鄙,即便长得再好看,也是个上不得台面的乡野O,教了半年都没有长进,也就会使点下作手段勾引他们家少爷。
“我也是为了少爷的体验感,如果你还想继续留在傅家,就得按我说的做。”
楚荀南攥着手心,心中腹诽:傅家不愧是军阀世家,连个小情人都要经过精心培训才能上岗。
接下来又听兰姨说了半个小时如何侍奉Alpha的话,今天的“礼仪课”才算完。
回房间时,佣人在浴室里放泡澡的香料,没注意到楚荀南已经进了房间。
“你说少爷会和哪家Omega结婚?”一道年轻的女声响起。
另一位年长些的女性Beta回道:“当然是和苏家,苏少爷是伯爵之子,和咱少爷又是青梅竹马。”
“最重要的一点是他和少爷的匹配度是目前最高的。”
“他和少爷的匹配度是多少?”
AO匹配虽不局限于匹配度,但事实上是匹配度越高的AO越能繁衍出优秀的后代,且对彼此的身心也更有益处。
匹配度达到60%,基本能拥有一段和谐的情感关系,越往上契合度越高。
在首都星,身份越是尊贵的人越在意匹配度,因为他们需要优质的后代。
女Beta清了清嗓子,道:“99%。”
年轻女佣人愣了愣,有些不敢置信:“这么高的匹配度少爷起码标记了苏少爷有十次了吧?这是遇上了就不可能分开的存在啊…”
“苏少爷申请调回首都星不会就是为了我们少爷吧?”
“有可能,听说苏少爷小时候和我们少爷感情可好了,老元帅都差点给他们指了娃娃亲。”
年轻佣人忽然想到了什么,降低了声调:“少爷结婚了,那个乡下来的Omega怎么办?”
“到时给点钱打发了呗,反正也就是个暖床的。”
“听说那个Omega还收了咱少爷不少钱呢。”
紧接着又是一阵含羞带笑的窃窃私语。
楚荀南顿在门外,久久没有迈出下一步,像这样的话语,他来傅家这一年多里没少听。
怕是连傅家的狗都知道他配不上傅凛这样的天之骄子,傅凛该娶帝国最尊贵的Omega,而不是他这么一个乡犄角旮旯出来的不入流“Omega”。
楚荀南以为自己已经习惯了,但有些东西似乎永远也无法习惯。
两名佣人看到楚荀南来到门口后,愣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自然。
她们似乎并不觉得这样的话有什么不妥。
在她们看来,楚荀南跟她们区别不大,不过是多了一项给主家少爷暖床的功能罢了。
“开茶话会呢?”楚荀南双手环于胸口,挑眉,“继续啊。”
那名年轻的女佣人,是个Omega,据说是几年前傅凛的母亲见傅凛一直没谈恋爱,所以从拍卖会拍下了这名Omega,送来傅凛这里,打算让他开窍用的。
但傅凛并不配合,始终没有多看这Omega一眼,只把她当成寻常佣人对待。
Omega女佣长得娇艳玉滴,若是个自由身,想必也是有很多追求者的。
她并不怕楚荀南,没好气道:“你快点,少爷很快就回来了。”
楚荀南没有说话,只淡淡地扫了她一眼。
这一眼让Omega佣人双腿忍不住抖了抖,仿佛有种看到了傅凜的感觉。
楚荀南虽比许多Omega都要漂亮,但体型却不像大多数Omega那样羸弱娇小,一米七九的身高站在那,还是给两名女性造成了一定的压迫感。
两人不再多说,迅速退了出去。
浴缸里已经放满了水,里面加了浴盐及护肤的东西。
楚荀南看人走后,将卫生间门反锁,除去衣裳,取下戴在脖颈上的抑制环,这才躺进了浴缸里。
傅凛有洁癖,楚南荀每次见他无论做不做那事,都要提前沐浴。
有一次他在花园里种花,看见傅凛回来后太激动,什么都顾不上直接往他身上扑,然后他直接被傅凛的精神力震出了三米远,在床上躺了三天。
忆起往事,楚荀南有些昏昏欲睡。
不知过了多久,门被人敲响。
刘管家的声音从外面传来,但语气没了之前的稳重,“楚先生,少爷的车快到门口了,你赶紧出来吧。”
楚荀南瞬间清醒,他起身披上浴袍,正想跑出去,忽然想起最重要的抑制环没戴,又匆匆忙忙返回,在洗手台戴好了抑制环。
楚荀南有时觉得自己像一条狗,要戴着这个项圈才能呆在傅凛身边。
他来到衣柜前,随便套了件衬衫,长裤穿起来太费劲,只好随便套了件长度在膝盖以上的短裤。
踩着人字拖快速走到楼下时,佣人已经在大厅站成了两排,远远看上去整整齐齐,这让穿着随意的他略显突兀。
就在此时,刘管家拉开停在庭院内的那辆豪车的门,恭恭敬敬地鞠了一躬,“少爷。”
车内跨下来一条穿着长筒军靴的格外修长的腿,身高一米九二的俊美男人走了出来。
剪裁得体的军装包裹着健硕的身材,窄腰被腰带紧紧束缚着,看起来严谨又禁欲。
男人一头深棕色头发,眉目深邃,轮廓锋利而流畅,明明是杀伐果决的帝国将领,但看起来一点都不粗犷,反倒显得矜贵沉稳。
此时正值正午,阳光打在穿着整齐军装的男人身上,让他看起来像一尊圣光普照下的面无表情的神明雕像。
楚荀南这才真切地意识到,这栋别墅真正的主人回来了。
他迈开步伐迎了上去,刚想伸手替男人脱下军外套,却发现男人琥珀色的瞳仁一直睨着他,眼神带着审视,像在检查自己的所有物。
男人扫视着眼前矮自己半截头的漂亮青年,当看见那两根白花花的长腿时,眉头微微蹙起,声音冷厉:“下次提前做准备。”
“不要再让我看到你的敷衍。”
楚荀南顿住,刚看见男人的那点欣喜被熄灭了一半。
他倒是忘了傅凛是个讲究人,不喜欢他随性的样子。
楚荀南转身欲上楼换身衣服,却被男人叫住了。
“过来。”
楚荀南只得回到男人身边,温热的大掌倏然搭在了他的腰上。
他不禁颤栗了一下,太久没跟傅凛亲近,他竟觉得有些不适应。
管家已经吩咐佣人们将饭菜端了上来。
餐桌上摆着楚荀南的插花作品,看起来活力十足。
楚荀南想挣脱傅凛,像往常那样坐到对面去。
搭在他腰肢的大手却忽然收紧,男人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今天坐我旁边吧。”
楚荀南也没敢多问,乖乖地坐了过去。
随着餐品上齐,屋内没人再开口。
傅家是军阀世家,家规严明,用餐时几乎很少说话,当然,傅凛也不允许别人说。
楚荀南看着眼前的黑松露、水煮鹅肝、水煮西兰花没有半点胃口。
傅凛仿佛生来就没有口腹欲,受大多数人追捧的菜色他一样不吃,尽吃些寡淡无味的。
楚荀南为了能和他坐一桌吃饭,也只能跟着一同嚼蜡。
楚荀南将眼前的食物想象成是大闸蟹和小龙虾,小口小口地塞进了嘴巴里,还时不时觑一眼旁边坐姿端正、慢条斯理用着餐的男人。
傅凛还是这么好看,连用餐时看起来都这么赏心悦目。
楚荀南瞥一眼傅凛,又咽下了一颗西兰花。
傅凛没有停下来,他也就不能停。
就这样,他看一眼傅凛就一口饭,如此反复,吃完一碗饭后,男人终于放下了刀叉。
目光扫向身边小仓鼠般两腮鼓鼓,还不断塞食物的青年。
青年清瘦,宽大的衬衣明显不合身,衣领上端的扣子也没扣好,露出性感的锁骨。
不一会儿,这只“小仓鼠”的目光再一次瞥了过来,不过这次眸中多了一丝慌乱,他紧张地舔了一下红润的唇,看起来更像一只惊慌的小猫。
“哐当”,手里的叉子不知怎地掉到了盘子上,这声响在落针可闻的餐厅里尤为明显。
没等楚荀南反应过来,便听到男人清冷的声音:“吃饱了?”
楚荀南点点头,下一秒就被男人修长的大手一把拽了过去。
他直直坐到了男人的腿上,一脸不知所措。
触到男人温热结实的大腿时,楚荀南简直想跳起来。
但男人力气太大,轻而易举就能将他桎梏在怀里。
淡淡的乌木香气将他包裹着,也不知这是男人喷的香水,还是他的信息素,倒是挺好闻的。
温热的鼻息打在他的颈侧,男人忽然凑近他的颈窝。
“看来你的礼仪课白学了。”他声音低低的,带着点磁性,楚荀南觉得脸上烧得慌。
“只学会了怎么勾人。”男人毫无波澜地下了结论。
楚荀南的脸刷的一下红了起来,“我没有。”
“那为什么要穿我的衣服?”
楚荀南怔住,低头看了看宽大的白色衬衣,没想到刚才太过慌乱,竟真的拿错了傅凛的衣服,耳廓瞬间红得像煮熟的虾。
这件衣服还是傅凛上回回来时穿的,脱在了他的房间里,他就顺势收到了衣柜里。
傅凛的手划过楚荀南的衣领,戏谑又随意地挑开了一颗扣子,仿佛在逗弄一个小玩具。
餐厅内噤若寒蝉的佣人,此时把头垂得死死的,努力降低着自己的存在感。
平日里,傅凛是个看起来正经又禁欲的,楚荀南完全没想到对方会忽然做出这种举动。
“傅先生,您一定是头疼了吧?”楚荀南伸出手,“我帮您揉揉。”
他知道傅凛因为有着强大精神力的缘故,精神负重太大,经常会头痛。
傅凛来找他很多时候是因为头痛,来找他发泄的。
因此,楚荀南特地学了一套古中医的按摩手法,经常给傅凛按摩放松。
但这次他的手还没碰到傅凛的头部,就被抓住了。
傅凛将他拦腰抱起,手一挥,将桌面上的东西全扫到了地上,包括楚荀南摆弄了一上午的那束艳丽无比的月季花。
身下的大理石像是一块巨大的冰,冻住了楚荀南的所有思绪。
从他的角度可以看到站在不远处垂着头的佣人。
一股灭顶的羞耻感直冲他的天灵盖,他抓住傅凛的手,语气带上了一点哀求:“别,别在这。”
楚荀南本就生得好看,此刻眼尾逶迤着一抹红,那双乌黑的眼眸噙着水光,看人的时候格外的昳丽诱人。
傅凛没将他的反抗放在眼里,俯下身,凑到他耳旁,低声问:“你是不是要发.情了?”
楚荀南倏然怔住。
发什么?
“没......”他嘴巴张张合合,“没有的事。”
男人目光落在青年那双上下张合的唇上,深邃的眼眸微微眯起。
楚荀南的唇饱满鲜润,是那种一看就很好吻的唇形,让人忍不住想要捣烂它。
而傅凛也这么做了。
口腔的空气被掠夺,楚荀南呼吸微窒。
一吻闭,傅凛终于大发慈悲地放开了他。
“怕什么,他们不敢看。”
傅凛自不可能在这里要他,虽然在他强大的精神力威压下,没人抬得起头,但他没有这种癖好。
他只是想打吓吓这只不长记性的小猫,让他以后注意一下着装。
可当他看到那张苍白的小脸后,却不自觉地停了下来。
楚荀南以为傅凛这是要放过他了,想直接下桌,但又被男人拦腰抱起。
脚下的人字拖没很紧,直接掉到了地上。
“鞋,我的鞋——”
傅凛声音恼怒,“以后不许穿这双鞋。”
“为什么呀?”他还挺喜欢这双黑色人字拖的,花了他二十星币呢。
“不得体。”
楚荀南:……
男人直接将他抱上了二楼。
二楼很安静,没有佣人,也没有奇怪的眼神。
被放到床上后,楚荀南那颗心依然悬着。
他的后颈被摁住,脸埋进了柔软的鹅毛枕头里。
温热的气息打在了他的后颈上,他不自觉跟着颤了颤。
外面艳阳高照,阳光从敞开着的窗户透进来,给这旎旖的氛围增添了一丝羞耻感。
楚荀南不喜欢这种感觉,像是要把他深埋在心底见不得人的情感摊在太阳底下。
仿佛下一秒就要原形毕露。
楚荀南闷闷地说:“把窗帘拉上吧。”
光照在楚荀南白皙漂亮的脸颊上,宛如一块近乎透明的羊脂玉,面上羞赧的表情变得更为清晰,连鼻尖那颗淡淡的小痣都透着怯意,傅凛忽然觉得不拉窗帘也挺好。
“就这样吧。”
傅凛亲吻上他的颈侧,没几下楚荀南的腰便软了下来。
甜腻勾人的腥香,如同熟透的烂梅子的,糜烂的香在房间里弥漫开来。
许是觉得不够,男人修长的手指掠过楚荀南的脖颈,猛地勾住了脖颈上的抑制环。
楚荀南身体一僵,猛然从傅凛勾织的情.欲网中惊醒,死死护住自己的抑制颈环,“别咬腺体。”
“躲什么。”男人低沉的声线带着一丝火气,“以为我要标记你?”
男人冷冷地嗤笑了一声。
周遭的温度骤降,旖旎的气氛渐渐回归冰冷。
楚荀南自然知道傅凛不会标记他,像傅凛这样高高在上的人,和他滚到床上已经是大罗神仙下凡了。
许是刚才的举动败了傅凛的兴,压在楚荀南身上的重量瞬间消失。
傅凛起身整理了一下衣物,走出了房间。
窗外泄进来的光依旧明亮,但却照不亮楚荀南心中的阴霾。
楚荀南闭上了眼睛,只听能到自己的呼吸声。
盼了许久才等到的人,最终还是没能留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