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妄响》珝星寒

97、复发 “你看不见

　　江绮窈叹了口气，看着那个金发女生被一群人围在中间说笑，心里也怎么看怎么不是滋味。

　　他们也不能这么一直僵持着，那边聊的差不多了，就有人提议要玩真心话大冒险。

　　一群人围着桌子坐下，乔以湘和王宁澈正好做了对角，离得远远的。

　　欧阳舒坐在王宁澈身边，对这些游戏很是感兴趣。

　　她兴致冲冲地跟王宁澈说着什么，王宁澈在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应。

　　陆柯拿来一个空酒瓶，放在桌子中间：“来来来，瓶头指谁谁来啊。”

　　第一下他转的，没转到王宁澈。

　　后来连续好几个人，都是转到了几个无关紧要的人。

　　“真心话是吧，来，今天穿的裤衩是什么颜色？”

　　“靠你真不要脸。”

　　“哈哈哈，大冒险……出去隔壁包间唱首歌，唱那个什么，乌！蒙！山！连！着！山！外！山！”

　　“不行不行，我丢不起这个人。”

　　……

　　王宁澈还算放松，难得勾笑着看他们这群人玩闹。

　　可视线还是不太话地时不时往最远处那个女孩儿身上看去。

　　她化了妆，很漂亮，和以前也不太一样了。

　　挺好的。

　　轮到了宋星烁转瓶，他随手一转，居然真的转到了王宁澈。

　　王宁澈挑了挑眉，抬眸似笑非笑地对上宋星烁的目光。

　　那年在产房前，他没帮他解释，其实他也不怪他。

　　都过了这么多年，没必要在这种小事上斤斤计较。

　　他耸肩：“真心话，问吧。”

　　陆柯却抢了个先，不知道是不是喝大了，挤过来扯着嗓子喊道：“澈哥！你……嗝……你初吻是什么时候？”

　　全场忽然就安静了。

　　他们谁不知道，王宁澈那时候跟乔以湘那么好。

　　当着人家现女友和初恋的面问初吻，这不是明摆着给现女友难堪，帮初恋撑场子。

　　可乔以湘却比谁都清楚，他们当初……根本就没接过吻。

　　最多就是王宁澈实在忍不住要哄她，捧着脸亲一下脸颊，根本就不算什么。

　　可她也想知道。

　　不仅是她，欧阳舒也想知道。

　　她挽着王宁澈的胳膊好奇极了：“对哦，你初吻是什么时候啊？”

　　王宁澈咬着后槽牙往嘴里灌了一口啤酒，就当他们都以为王宁澈不会再说的时候，他突然开口了。

　　“三年前的圣诞节。”

　　“哇哦……”

　　众人起哄，欧阳舒惊讶地看着他，对上他扫过来的视线后才笑着靠近他：“嘿嘿，你居然还记着呢。”

　　三年前，王宁澈都出国六年了。

　　有初吻才算初恋，这么算，乔以湘也不算什么。

　　陆柯也没想到会是这样，黑着脸就这么站在了那儿。

　　角落里的乔以湘脸色惨白，心中再绞痛也不能有任何反应。

　　她好像连手里的酒都看不清楚，耳中的嘈杂声接连不断，可她却一句也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

　　她只能靠晃晃酒罐来凭借重量和感觉来判断酒罐里还有没有酒，然后仰头喝尽。

　　乔以湘不知道他们现在在玩什么了，她碰了碰身边的江绮窈，小声问道：“窈窈，我有点儿头晕，你能不能陪我去下卫生间。”

　　江绮窈连忙同意。

　　她跟身边的余珩交代了一声，路过他们的喧嚣陪乔以湘出去。

　　直到出去包厢，乔以湘才似乎想重新活过来般狠狠吸了口干净空气。

　　江绮窈担心她，一直陪在她身边。

　　而包厢里的王宁澈，目光一直追着出去的乔以湘。

　　她出去后，欧阳舒笑着趴在他耳边问：“师兄，你是不是喜欢她啊？”

　　王宁澈瞥了她一眼，没回答：“你要是太无聊就去找何筠羡。”

　　欧阳舒撇撇嘴：“他就是个傻子，我以后都不要找他了。”

　　王宁澈都不知道听了多少遍这句话。

　　他也不管，又喝了口酒，不经意间对上了陆柯愤懑的目光。

　　王宁澈蹙眉，他怎么惹他了？

　　卫生间里的乔以湘起身时眼前猛一昏黑，差一点儿没站稳。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只觉得头晕脑胀，身上也难受地厉害。

　　她晕晕乎乎地出门，眼前的所有事物好像越来越模糊，她极力眯眼也什么都看不清。

　　江绮窈扶着她回到包厢门前，乔以湘扶上门把手的瞬间，还没用力推就失去了意识。

　　江绮窈大惊，想撑住她却没接住，跪在她身边颤抖着拍她：“湘湘……湘湘你别吓我，湘湘！”

　　屋里陆柯离门口最近，听到声音第一时间打开门，看到晕倒在门口的乔以湘后大叫一声：“乔以湘！”

　　陆柯也蹲下身要把人扶起来，却被身后一股大力推走，他气恼看去，没想到是王宁澈。

　　王宁澈听到声音直觉不对，从最后面挤过来见状脑子一片空白，狠狠推开陆柯自己将乔以湘扶起。

　　“乔以湘，乔以湘……怎么回事？江绮窈！”

　　江绮窈这才大梦初醒般回神，傻愣愣地抬眸看目眦欲裂的王宁澈。

　　王宁澈也不指望她，一把将人横抱起来略过众人就急匆匆往外走。

　　他本来就没打算在这里久留，KTV外，他的助理一直坐在车上等他。

　　王宁澈抱着人坐上后座吓得她一个激灵，王宁澈快急疯了，冲她吼道：“看什么，去医院！快点儿！”

　　耿延佳应了一声，什么都没问匆忙驶动车子。

　　王宁澈垂头看着怀里昏迷不醒的女孩儿，大手颤抖地抚上她惨白的脸颊：“一一，别睡，你看我……”

　　掌心传来的热潮让王宁澈眉头紧蹙，他又覆上她的额头，温度高得吓人。

　　王宁澈整个人愣了一瞬，随即抬头嘶吼着催促：“再快点儿！连车都不会开了？！”

　　耿延佳还从来没见过王宁澈这么着急的样子，双手手心都出了一层汗。

　　她随手往身上抹了抹，咬牙踩下油门。

　　一路赶到最近的医院，王宁澈也不顾自己在冷风中连外套都没穿，抱着人往急救室里冲。

　　耿延佳连车都还没停好，王宁澈人都不见了影儿。

　　直到医生给乔以湘打了退烧针又安排好单人病房，王宁澈把人放在床上后才稍稍不那么紧张。

　　他不知道她为什么发烧为什么突然晕倒，他也不知道她以前的身体情况。

　　医生问起的时候，他才想起把医院位置和病房号发给江绮窈，让她赶快过来。

　　宋星烁在那儿处理了烂摊子，让其他同学一个个送走后，才看着站在最后的欧阳舒隐隐头疼。

　　“小姐，要不你联系联系王宁澈，让他再回来接你？”

　　欧阳舒却一点儿也没自己男朋友为了别的女人抛下自己跑了的委屈气愤，反而还八卦兮兮地问宋星烁，那个女生是不是也喜欢王宁澈。

　　宋星烁一个头两个大，只能回答说自己不知道。

　　欧阳舒也没打算指望王宁澈回来接他，给另一个人打了个电话，没一会儿宋星烁就看她笑脸盈盈地上了另一个男人的车。

　　那个男人没下来，他只隐约看见，侧脸有点儿眼熟。

　　嘶，有钱人真会玩儿。

　　乔以湘重新有意识时，就觉得自己可真像电视剧里插入男女主感情线的绿茶白月光。

　　虽然她也不知道自己究竟算不算，反正是王宁澈抛下他那个女朋友带她来医院了。

　　其实她晕倒时，还是隐约有点儿意识的。

　　她只是真的太累了，睁不开眼而已。

　　她觉得自己没多严重，被王宁澈救来也并没有得意洋洋，而是真的到了这一步，她心里羞愧难当。

　　早知道这样，就不回去了。

　　可当乔以湘费力睁开眼时，眼前的黑暗却让她彻底慌乱，没一会儿就怕得直冒冷汗。

　　她想找江绮窈，费劲从床上撑起身后声音颤抖道：“窈窈……窈窈……”

　　可她没听见江绮窈的回应，也没有摸到江绮窈的胳膊。

　　她只是慌乱间在床边摸到了一只男人的手，骨节分明又冰冷至极。

　　乔以湘倏地收回手，心中的恐惧被无限放大，像是要旋涡吞噬她。

　　“你……你是谁啊？”

　　王宁澈听到乔以湘睁着眼这么问他是谁困惑不已，从椅子上坐起问道：“你怎么了？”

　　乔以湘听到这个日思夜想的声音非但没有安定反而更加不安地往后挪了挪身体：“王、王宁澈？”

　　王宁澈怎么看怎么奇怪，扶正她的肩膀让她看他：“我在这儿。”

　　可正面对上后，王宁澈才倏地发现，乔以湘的双眼根本没有聚焦。

　　她看不见他。

　　想通这一点儿后王宁澈人都傻了，他试探性抬手在乔以湘眼前挥了挥，几乎是已经确定可依然不敢相信地问道：“你看不见我？”

　　“我……”

　　乔以湘不想让他知道，可明显周围也没有其他人，她怕死了，最后控制不住地崩溃哭出声：“我看不见……王宁澈我什么都看不见……”

　　“别怕，我在，等……等一下我叫医生。”

　　王宁澈想去抓呼叫铃却抓了两下都没抓到，最后强迫自己稳定下来，才按下那个按钮。

　　医生很快赶来，拿着手电筒对乔以湘的眼睛看了又看，最后对王宁澈道：“应该是有过什么眼部疾病，得转眼科检查。”

　　“那就转啊，快点！”

　　耿延佳才帮乔以湘办好住院手续气喘吁吁地上来，还不知道到底是什么情况，又得返回去办理转科和换病房。

　　乔以湘也没想到，都过了这么多年，现在还会复发。

　　她都不敢回想她一开始看不见时那种无助和恐惧。

　　她的烧还没完全退，转到眼科后又做了各种检查，再加上情绪起伏，再害怕也扛不住身体上的疲惫又睡过去了。

　　江绮窈赶到时，王宁澈正带着她做检查。

　　她留在医生办公室交代乔以湘以前的情况，王宁澈就在病房陪睡着了的乔以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