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妄响》珝星寒

96、女朋友 “好不好的

　　乔以湘已经稀里糊涂地跟着王宁澈走出酒店了。

　　还是这个酒店门口，还是王宁澈，但时间已经过去了这么多年，而现在站在这儿的，变成了她。

　　两人就这么无言以对，听了好一会儿的冷风吹，乔以湘才晕晕乎乎地开口：“王宁澈……”

　　王宁澈舌尖抵了抵后槽牙，垂头看着她应：“嗯。”

　　乔以湘把自己肩上的衣服拿下来还给他，王宁澈沉默着接过。

　　他重新将外套搭在自己的臂弯，却在另一只手垂下时，被乔以湘倏地握住。

　　王宁澈面上不显，心中依然波涛汹涌。

　　乔以湘带着酒意，抬着湿漉漉的双眸问他：“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前几天。”

　　“那……为什么……”

　　乔以湘想问他，为什么回来了不联系自己，为什么当初一声不吭地出国，为什么不要她了。

　　可她话说到一半，酒意上头却怎么也问不出来了。

　　她眼里流露出几分显而易见的委屈，最后吸吸鼻子，捏了捏他的手心说道：“你……低下来点儿好不好。”

　　王宁澈不知道她想做什么，却还是俯身低下了头。

　　乔以湘看着他的动作，在他低头的时候踮起脚尖，闭上眼睛吻住了他的双唇。

　　唇前一片冰凉，王宁澈眼睁睁看着她的动作，整个人都呆愣在那儿，眼低划过几分动容和迷茫。

　　而从后面赶过来的叶濠辰和何筠羡以及在车里等王宁澈的助理全都瞬间石化。

　　叶濠辰和何筠羡还好，毕竟知道他们的事。

　　可王宁澈的助理就不知道了。

　　她完全都是傻了的状态，也搞不懂为啥平时看起来就又凶又难伺候的王总在酒店门口突然被强吻非但没推开人家反而还有点儿享受。

　　乔以湘本来就穿着高跟鞋，再踮脚没一会儿就累了，只能缓缓站好松开他。

　　而王宁澈依然是那副冷淡淡的样子，没什么表情，也没什么动作。

　　乔以湘松开，他就挺起身重新站好。

　　乔以湘也松开了他的手，对王宁澈忽而笑道：“谢谢你刚刚帮我，我要走了，拜拜。”

　　乔以湘说罢转身，王宁澈又上前一步拉住她的手腕。

　　对上乔以湘疑惑的视线后他才惊醒，自己原本没想拦她的。

　　可拉都拉住了，王宁澈说：“我助理是女生，让她送你回去。”

　　乔以湘缓缓笑了，摇摇头抽出自己的手：“不用了，谢谢。”

　　王宁澈就这么看着乔以湘单薄的身影踉跄地走在冷风里，一直一直没有回头。

　　乔以湘和王宁澈都回来了，江绮窈自然是能从两边都得到消息。

　　可她还不知道他们已经在酒店遇见过的事，刚闲了没几天就暗戳戳想重新撮合他们。

　　于是她撺掇着陆柯和宋星烁，让他们喊上班里的人搞个同学聚会。

　　毕竟都过去了六年，也该聚聚了。

　　她还专门去乔以湘家里逮人，让她一定要去。

　　乔以湘对聚会不感兴趣，平时会联系的一直都有联系，别的这么多年不联系再见也是尴尬。

　　江绮窈干脆放出大招：“你真的不去？反正我还专门让叶濠辰叫了王宁澈，他肯定会去。”

　　乔以湘一怔，又想起那天晚上，她在酒店门口强吻王宁澈场景。

　　真是脑子坏掉了。

　　可乔以湘自己心里最清楚，这么多年，她一直单身，一直带着王宁澈当年送给她的项链，就是忘不了他。

　　所以乔以湘在江绮窈的软磨硬泡下还是决定要去了。

　　她还被江绮窈拉着换了新衣服，化了一个所谓的伪素颜妆。

　　“好了，特别漂亮。相信我，决定能重新抓回王宁澈的心。”

　　乔以湘失笑看她：“哪儿你说的那么夸张。”

　　可对着镜子来看，确实还不错。

　　乔以湘和江绮窈届时一起去了他们在群里约好的地方。

　　是陆柯定的，还是个KTV。

　　她们两个去的时候，里面已经有人在鬼哭狼嚎了。

　　推开门进去，正是陆柯和几个男生。

　　余珩坐在一边，无奈又轻笑着看他们闹。

　　“呦，两位小美女来啦。”陆柯笑着跟他们招手请她们坐。

　　江绮窈拉着乔以湘坐在余珩身边，拍了拍余珩身上的西装：“同桌，你现在混的不错啊，西装都穿上了。”

　　余珩失笑着推了推眼镜：“好了别闹，明明前一段咱才见过。”

　　江绮窈“嗨”了一声，又曲臂怼了他两下：“还得多谢你这几年在海城照顾湘湘，一会儿王宁澈来了，可得趁机敲他一笔。”

　　陆柯也插话进来：“就是，澈哥出国了几年，现在可都是王总了。”

　　宋星烁在一旁神色闪了闪没说话。

　　没一会儿又陆陆续续又不少人进来，他们一个个打过招呼，穿着西装开玩笑，仿佛又回到了六年前在教室里的模样。

　　“诶，乔以湘都来了，澈哥怎么还不在？”

　　人都来的差不多了，忽然有个声音在人群里问道。

　　当年王宁澈和乔以湘的事班上谁不是心知肚明，再后来分道扬镳，也不是所有人都知道他们分开了。

　　乔以湘脸色一僵，面对看过了的一众目光扯了扯嘴角没说话。

　　“是不是夏可昕也不在？”

　　对了，夏可昕。

　　那年高考后，好像所有人都没有夏可昕的消息。

　　没人知道她怎么了，也没人知道她去了哪里。

　　直到今天提起才隐约想起有这么一个人，可再仔细想，似乎也想不出来什么别的。

　　陆柯点了酒和果盘，服务员很快送进来。

　　他们都在等王宁澈，可谁都没有王宁澈的联系方式，想催也催不到。

　　还是陆柯一人递了一罐啤酒，嚷嚷着：“哎呀不等他不等他，联系不上还等个屁啊。”

　　他们联系不上也没什么，乔以湘也联系不上？

　　有人悄摸着议论，小声说着王宁澈是不是和乔以湘分开了。

　　“没一起来还不是被甩了，早恋哪有走到最后的，再说了王宁澈那么潇洒一人，凭什么就守着乔以湘？”

　　“乔以湘以前是平平无奇，可现在看着也不错啊。”

　　“好不好的，反正王宁澈也不要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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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们谈论的声音不小，连陆柯都听见了。

　　陆柯黑着脸拍了拍桌子：“吵吵什么，谁说王宁澈不来了？一会儿他来，你们有本事当着他的面说。”

　　刚刚议论的那几个人讪讪闭嘴。

　　乔以湘也不想陆柯难做，对他笑着摇摇头：“没事的，算了。”

　　陆柯就是气不过他们这么说乔以湘而已。

　　“行了行了，来来来都喝酒啊，今天不醉不归！”陆柯又吼了一嗓子缓和气氛，众人也都卖他这个面子，笑呵呵地举杯。

　　乔以湘也觉得，王宁澈不会来了。

　　江绮窈在一旁拉了拉她的衣袖低声提醒：“好了湘湘，你意思意思就行了少喝点儿，对身体不好。”

　　乔以湘缓缓一笑：“没事的我有数。”

　　说着有数，她还是慢悠悠地喝完了两罐。

　　等她再去拿第三罐的时候，包厢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抱歉，我来晚了。”

　　乔以湘在嘈杂的房间里隐约听到这么一道声音后身体顿然一僵，呆愣地向门口看去。

　　王宁澈风尘仆仆地赶来，身边还带着一个很精致的外国女孩儿。

　　乔以湘眯了眯眼，觉得肯定是自己的眼睛又坏了。

　　“呦，澈哥你来晚了罚酒啊。”

　　“自罚一罐先。诶，你怎么还带着个姑娘，这是谁啊澈哥介绍介绍呗？”

　　王宁澈脱了外套，果断闷了口啤酒后扫了眼身后的人：“这是……”

　　“嘿嘿你们好呀，我是他女朋友，我叫欧阳舒。”那女孩儿抢先一步开口，说着流利的中文。

　　女朋友……

　　乔以湘脑子轰得一声疼得要炸了。

　　她心里仿佛有一只大手紧紧攥着她的心脏，疼得浑身酸麻。

　　尽管她在遇见王宁澈之后想过很多很多种可能，其中不乏有他喜欢上了其他女孩儿，有了新的女朋友，甚至结婚生子。

　　可当事实真的摆在她眼前，她又觉得这个世界好像给她开了一个超级大的玩笑。

　　在耍她，耍得团团转。

　　“你们都是他以前的同学啊，真好。能不能给我说说我师……我男朋友以前怎么样啊？”

　　那女孩儿性格开朗，很快就和别人融成一团。

　　而其中有些人，她花了三年都没说上几句话。

　　陆柯这下是真的黑了脸，无声又烦闷地往嘴里灌了一口酒。

　　那边热闹极了，这边他们几个却显得极为格格不入。

　　陆柯也想不明白，怎么会呢，明明王宁澈当时那么喜欢乔以湘。

　　如果那样的喜欢都是假的，都可以这么快换到另一个人身上，那他真是怀疑，自己高中三年瞎了眼跟这样一个人做兄弟。

　　陆柯想不通，把手里空了的啤酒罐捏的嘎吱响，然后猛地起身道：“澈哥——”

　　他不过才叫了一声，就被身边的余珩和宋星烁一边一个拦住。

　　“靠你们……”

　　陆柯要憋屈死了。

　　余珩摇了摇头对他道：“这么多人在，没必要。有什么我们可以私下说。”

　　宋星烁也是这个意思。

　　王宁澈却听见了，任由欧阳舒和那些人说笑也不理会，拿着酒罐走来。

　　“怎么？”

　　陆柯在气头上不想理他，余珩拿起一罐新酒打开起身道：“澈哥，好久不见，欢迎回来。”

　　王宁澈颔首，和他碰了下杯。

　　而一边的乔以湘根本就不敢再抬头看他。

　　她手里的易拉罐都在微不可查的颤抖，里面的啤酒晃动敲击酒罐，发出些许不易察觉的声音。

　　“湘湘……”江绮窈担忧地叫她。

　　乔以湘极力扯出来一个笑，对她摇摇头低声道：“没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