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秋天的回忆》白宇墨宸chen

8、担心·联系 顾清宇

　　顾清宇开车往城西走，路上经过一家水果店，停下来买了两盒车厘子。店主是个头发花白的大姐，称完又多抓了一把塞进袋子里，说小伙子好久没来了。他笑了笑，扫码付钱，提上车。

　　到家门口时天已经黑透了。防盗门里透出暖黄的灯光，他掏钥匙的时候听见他妈在屋里喊："清泽啊，是你回来了？"

　　"妈，是我。"他推开门。

　　他妈探出头，看见是他，愣了一下，又往他身后看："清泽呢？"

　　"他有事，晚点回。"

　　"哦。"他妈妈擦了擦手，眼神落在他左臂的袖子上，"你这衣服怎么回事？"

　　他低头才看见白衬衫的袖口沾了一点没洗干净的血迹，淡褐色的，不仔细看发现不了。他说："下午蹭了一下，没事。"

　　他爸坐在客厅沙发上看新闻，听见动静转过头来，扶了扶老花镜："手怎么了？"

　　"真没事，蹭破点皮。"

　　在沙发上，问他最近忙什么，怎么电话也不打一个。他说最近单位任务多，过阵子就好了。他爸在旁边看着报纸，忽然插了一句："你那个伤，是在商场弄的吧？我在新闻上看见了。"

　　顾清宇的手顿了一下。

　　他爸没抬头，声音不高不低："你妈担心你一晚上，手机一直刷当地新闻，看见那个劫持的新闻了。"

　　他妈眼眶忽然就红了，低头假装拔橘子

　　"妈，"顾清宇握紧他妈的手说道，"真的没事，皮外伤。"

　　"皮外伤？"他妈抬头看他，"你在那种地方天天跟亡命徒打交道，怎么就皮外伤了？你要是……"

　　她说不下去了，站起来喝完牛奶的杯子进了厨房，水龙头哗啦一声响了。

　　顾清宇看着他爸，他爸沉默了一会儿，伸手拍了拍他的手背："你妈就是担心你。你干这行一天，她就悬着心一天。"

　　"我知道。"

　　"但爸支持你。"

　　他爸重新戴上老花镜，目光回到电视屏幕上，"这工作总得有人干。你干得好，我们骄傲。"

　　顾清宇垂着眼，拿起手机回了房间，车厘子放在茶几上，红得发亮。

　　过了大概一个小时，手机亮了。

　　顾清宇："到了。"

　　后面跟了一张照片，是他屋子的灯，暖黄色的，照着一角沙发和一本书。

　　张涵萱把那张照片看了很久，然后存了下来。

　　那晚她洗完澡躺在床上，手机上两人的对话还停在"到了"那里。她翻来覆去睡不着，最后打开那首歌的播放器，戴上耳机，把音量调得很小，小到刚好能听见歌词。

　　"我们是对方特别的人。"

　　她闭上眼睛，想着今天他给她调座椅的那几厘米，想着他淋湿的左肩，想着他说的那句"疼了一晚上"。

　　这个男人身上有一种沉静的力量。不张扬，不聒噪，像一张拉满的弓，弦绷得紧紧的，却从不轻易放箭。可她看得见弦在微微颤动。

　　她在黑暗里睁开眼，又看了一眼那张照片。暖黄色的灯光，沙发的一角，还有一本书。她忽然很想看看那本书叫什么名字。

　　第二天上班，张涵萱忙得脚不沾地。急诊室永远不缺病人，从早到晚她缝了三个伤口，接了两台清创手术，中午饭只扒拉了两口就又被叫走了。下午四点好不容易喘口气，她靠在护士站台边喝了口水，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

　　顾清宇："换药了吗？"

　　她嘴角翘了一下，回："还没。刚闲下来。"

　　"记得换。"

　　"你也是。"

　　她发完又觉得这句话像在叮嘱小孩，补充道："我的意思是你也记得换药。"

　　顾清宇回了个"嗯"，隔了几秒又发来一行："明天我轮休，去拆线。"

　　张涵萱想了想，回他："来急诊找我就行。我明天白班。"

　　"好。"

　　简简单单一个字，她盯着看了好几遍，直到护士喊她"张医生五床需要会诊"，才把手机塞回口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