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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三)我又爱上了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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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四桥月夜前夕,沈元一约我骤雨急潮阁一聚,我大抵也猜到了此行的目的。那晚我听了裴灿的话,在街角买了她最喜欢的八珍糕,才往骤雨急潮阁走去。
我已走上阁顶,却不见她人在何处。正当疑惑之际,春乔从屋檐飞身而下。
【陈公子,您劝劝少主,她喝醉了,不肯下来。】
我听言立马放下糕点,翻身上檐。只见她一袭白衣,脚系银铃,坐在秋风簇起的瓦檐上,身旁歪放着茶具。我坐了下来,拿起茶盏嗅了嗅,是酒,还是好酒。
【你喝醉了,我带你下去。】
【二十四桥月夜,饮三泉雪,来!喝!】
【喝什么喝,找我来就为了喝酒?沈司印看见你这个样了不得拆了这骤雨潮阁。】
还没等我继续开口说话,她竟抱着我的胳膊哭了起来。
【兄长约束着我……现在你也要约束我…你还是我捡回来的呢!白眼儿狼……】
我呆滞地看着死死抱住我胳膊缩成一团的小姑娘,心里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无法控制地涌出,她,真的是她吗?
【抱歉,刚才…是我态度不好,吓着你了。】
【嗯,陪我喝酒。】
……
我不得已接过她递来的……一整壶酒,猛灌一口,暖意瞬间充斥整个身体。
【你想家了吧?】
【不想,那个腌臜之地没有什么让我留恋的。】
【哈哈哈哈哈,你骗人,怎么会有人不想家。】
【我没……】
她捂住我的嘴,做了一个禁声的手势,突然间,烟火漫天,倒提星阙三千余,骤雨急风阁下,九州城中,一片喧闹。她眼中尽是缤纷,而此刻,我眼中只有她,恍若仰望我的神明。
寂静过后,她又开了一坛酒,这次我没有拦着她。
【我好累,谁也没问过我愿不愿意继承神脉,更没有人教我怎么拯救苍生于水火当中……十年前的今天,东黎忌惮神脉降世,举兵十万,势要剿灭北凉王室,不留一人。我因年纪太小,担不得如此神力,更别提让那时的我孤身对峙十万大军。娘亲死了,父王死了,兄长为保全我险些…被毁了丹田。再醒来时,九州,只剩下一座空城和一城的无名尸首。】
【那……那你为什么愿意接纳我?】
【故人之子,王父遗志。我从未与兄长提及,每一任神脉继承者现世,都会将历任北凉王的记忆熔于一炉,归藏于心,一闭眼,就能感受到万古悲凉,无时无刻都在历史的长河中壮烈奔逃。】
她提起酒壶痛饮,摇摇晃晃站在九州之巅,俯瞰北凉万万生灵。我的心也跟着颤抖,下意识站起来护住她,生怕她一个不留神掉下去。
【世人敬香畏天命,空引峥嵘作故乡。天教我辈生海潮!或堕泥沼…或洒琼光!…奔逃,到天亮……】
二十四桥月夜,骤雨急潮阁下,橘黄色的灯火盈盈挂在枝头,情人作伴游玩,好友成□□欢,孩童挑灯逐细犬,我不觉有些哽咽,解下斗篷盖在熟睡的小姑娘身上,不知道她能否感受到一丝暖意,那句【你还记得我吗?】始终没问出口,但此次相聚的目的我心里已经清明,整理好思绪,将她抱回阁内安顿好,向春乔嘱咐了几句后,便匆匆离开。
我自知又爱上了她,是那种意料之外,情理之中的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