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4、084 又一次工作 ...

  •   太阳又升起来了,亮丽又热烈地照在兖州州牧府上,将兖州牧照得雪亮,使得匆忙赶来的济北相鲍信能够清楚看到州牧的表情。
      很不好看。
      有点愤怒,有点恐惧,更多的是张牙舞爪、跃跃欲试。
      鲍信的脚步就有些迟疑了,他忽然想起早已死在汴水旁的弟弟,以及当初痛心疾首的自己。
      一阵风吹来,将他裹挟至州牧府的上空,顺着翻涌的气流回旋往返,他看到那条潺潺流淌的汴水,看到自己与弟弟同此刻的兖州牧如出一辙的表情。
      眉梢眼角都高高吊起,嘴角撇出倨傲又愚蠢的弧度,组成一个濒临死亡的人。
      济北相猛然滞在原地。
      “伯诚?”
      刘岱见他不动,便起身走至他身前,将一封帛书递与他,“这些蠹虫,欺我太甚!”
      ——青州黄巾众数百万入兖州,杀任城相,转入东平,在兖州境内肆无忌惮,并在兖州牧脸上狠狠甩了两巴掌,狂妄至极!
      ——青州现在被人抢来抢去地打了个稀巴烂,连野草都不冒头了,黄巾流寇却层出不穷,也不知该算是袁绍所表青州刺史臧洪的锅,还是公孙瓒所表青州刺史田楷的锅?
      ——不管这两位青州刺史谁该背锅,总之不是他兖州牧刘岱的锅啊!一个个都拖家带口跑到兖州占山为王了!难道都当他刘岱好欺负吗!
      哼!
      他可不是任人搓扁揉圆的面团!
      他是有高祖遗风、光武余烈的刘氏宗亲!老刘家的热血男儿!
      热血男儿握紧拳头,大声嚷嚷,“我当亲临战阵,将黄巾蟊贼赶出兖州,还兖州生灵以太平!”
      至于将他们赶到哪儿……随便吧反正不在他家作乱就行。

      济北相一点都不热血,济北相眼神复杂地看着他,济北相不赞成这个老刘家人去挥洒热血,“明公,不可啊。”
      明公就很不高兴,不过还是不耻下问了一下,“伯诚有何见解?”
      伯诚稳定发挥,依然不看领导脸色,张嘴就是侃侃而谈,“善用兵者,避其锐气,击其惰归。
      “而今黄巾众百万,其势之大,不可挡也;加之百姓震恐,士卒惧怖而无斗志,不可敌也。
      “斥候言其军中不乏黄发垂髫者,所携又无辎重粮草,唯以抄掠为资,可见其军容不整,不过一时聚拢尔;
      “故以在下之见,明公不妨蓄力固守,则彼军欲战不得,攻又不能,势必离散;值此之际,明公选一精锐之士,据其要害之处,于此击之,贼必破矣!”
      听上去似乎不无道理。
      然而他岂是龟缩之辈?
      “向前公孙伯珪于东光破青徐黄巾三十万众,不过两万人尔;而今我既为兖州牧,总督兖州兵马,如若坐观蟊贼猖狂,岂非令天下人笑我刘岱无能?!”
      鲍信听了这话,一双眼睛就睁得圆圆的,“公孙伯珪毕竟久居边疆,熟于军阵沙场之事,明公怎可与他相比?”
      明公一脸不屑地撇撇嘴,“即便如此,他还不是败于袁本初之手?不过一庸将尔!”
      “明公此言差矣,公孙伯珪非庸将,袁本初亦非无能之辈,明公还是谨慎为上……”
      “伯诚谬哉!莫非我不知兵?”刘岱挥挥手,“我意已决,伯诚不必多言!”
      鲍信愣在原处,欲言又止,终是没有说话,默然离去。

      “刘岱庸才,无需惜之,倒是令伯诚白费许多口舌呀!”
      这座府邸的主君一手提着茶壶,一手拿着漆杯,满脸笑容地给他斟了盏茶,鲍信接过后一饮而尽,丝毫不客气地伸长手臂,伸到主君的面前。于是这位中年文士只好叹一口气,再任劳任怨地给他斟满。
      鲍信连饮三盏,终于将那口怨气及几次三番想要说出口的污言秽语咽下,愁容满面,“他死得轻巧,我有何可惜?只是那些被他带走的兖州儿郎何其辜也!唉!刘岱蠢货!蠢货!”
      中年文士低下头,悄悄抚一下鼻尖。
      “公台,为今之计,当如何?”
      陈宫便暂停摸鼻尖的小动作,沉吟片刻后说道,“今天下分裂而州无主……闻听曹东郡雄才大略,心怀社稷,乃命世之才也;不若迎之牧州,以宁生民,何如?”
      “未料公台竟与我暗合!”鲍信答得飞快。
      陈宫便眨眨眼,忍不住又去摸了下鼻尖。

      曹老板升职啦!现在也是有一州之地的雄主啦!她家师父和诸夏侯曹说不定现在正在兖州给曹老板和自己开庆祝会,就算不开……那肯定也是个个眉开眼笑喜气洋洋的!
      冀州就不一样了。
      州牧要开个小会,于是大家纷纷骑马乘车上路——路上碰见了面无表情的监军,神色凝重的审配,神色更凝重的田丰,神色诡异的郭图,神色更诡异的许攸,以及神色自若的荀谌等等一大串文士武将。
      武将不明所以,文士各怀鬼胎,唯有小谈将军一脸乐呵呵地下马,一脸乐呵呵地进府。
      “愚儿。”监军摇摇头。
      “稚童心性。”审配也摇摇头。
      “不知为主公思虑!”田丰批评一句。
      许攸转转眼珠,没有吭声;郭图呵呵一下,眼睛挤来挤去地替嘴干活。
      荀六郎看看一双弯弯眼,两排小白牙,就咳咳咳地开始咳嗽。
      “你怎么啦?”小谈将军推给他一盏热茶。
      “你别笑了!”荀家六郎接过茶,瞪着她。
      “为何?为何!”
      小谈将军愤愤不平,“我家师父!你家兄长!从前为豫州主簿,举孝廉后拜守宫令,便是在冀州也为州牧座上宾,到了曹公身边却只为郡守属官,岂不屈才?而今曹孟德为兖州牧,师父也能升职加薪!如此一件好事,为何不许我笑!”
      荀谌急忙拿袖子遮住脸,将茶水艰难吞入腹中,也不去论“升职加薪”语出何典了,只是一脸无奈,“纵如此……罢,罢,莫要笑得那般张扬!”
      ……好吧。
      她不是高冠博带打扮,袖子没那么广,因此只好低下头喝蜜水吃茶点,以此掩饰一双笑意盈盈的眼睛。
      少了一张为自家师父升职加薪而呲牙咧嘴的脸,堂内顿时显得很和谐了,州牧亦在此时踏进堂内,于是小小的会议就开始了。

      会议议题还是很简单——曹东郡升级为曹兖州了,那东郡将何去何从?
      ……这个问题似乎不该由冀州来讨论,可若是某些坏家伙比如袁术想要北上,那必然要先打东郡,因此东郡算是冀州南面的门户,因此就很有必要讨论一下了。
      袁绍揉揉额头,心中很有些复杂。
      曹操为兖州之主这事儿对他来说好也不好。
      他与阿瞒情同手足,这不错;然而通往无限辉煌的道路很窄,容且只容一人通过。
      那个人,只该是他袁绍。
      阿瞒乖乖蹲在东郡为他守住冀州门户就好,而今既领兖州牧,他心中难道就不会生出些许想法吗?
      当然曹兖州能够给予他的帮助比曹东郡要多得多,并不完全算是坏事。作为好友,他甚至由衷为阿瞒感到高兴。
      可他不仅是阿瞒的好友,他更是冀州牧,因此不得不生出些警惕。
      东郡太重要了,必须握在他的手里。
      他要找出一个他信任的、能力强的、忠心可鉴的人。
      ——谋士们察觉到州牧的想法,皆在心中琢磨起来。
      去东郡,好吗?
      不好哇!
      尽管魏郡与东郡之间距离很近,轻骑一日可达,可它终归不是魏郡,不是邺城,不是州牧身边啊!若是不在州牧身边,那就是远离了冀州核心,这个,那个,这个和那个,随便捞出一个人都有可能趁你不在之时给州牧吹吹枕边风,狠狠告你一状,把你发配到冷宫,再不得见州牧,怎么办?天啊!
      再说说咱们在座诸位有东郡人吗?有兖州人吗?咱们都是土生土长的冀州人及其他州人啊,邺城多么好!又繁华!又安全!又舒适!东郡有什么?啥都没有哇!想想吧,一个外人,跑到人家兖州人的地盘,指挥人家兖州人做这做那,旁边还有一群豫州人盯着你,那是什么感觉?天啊!
      再再说说这东郡的地理位置,是冀州门户,很重要,这不错;所以在袁术打上来时,它是不是就成了战场前线啦?是不是就很危险啦?是不是就要替冀州顶住袁公路的拳头哇?
      当然,当然,咱们都是愿意为州牧舍生忘死的,可咱们不愿意为那些扯人头花的坏同僚舍身忘死呀!想想吧,你为州牧而死,州牧为你哭泣,却转头就被剩下的几个十几个几十个小妖精勾走啦!天下哪个人不是只闻新人笑,不闻旧人……这人都没啦,再哭就不礼貌啦。
      天啊!天啊!东郡好可怕!
      袁公,明公,本初公,我是一条小鱼,你是一泓清泉,我誓死不能离开你!离开你我立马就死了呀呜呜呜!让他去!让他去!

      文士们开始扯头花,小谈将军低着头噗噗地笑,于是便有人伸出手,将她头上戴着的小花狠狠扯下!
      ——依在下看,小谈将军最为合适呀。
      ——是也是也,小谈将军心思单纯,在诸夏侯曹面前跟张白纸一样,不怕被退货呀。
      ——小谈将军不是拜荀文若为师吗?正好去师父面前尽尽孝道!州牧也不必担心你这位爱将受欺负了,有荀文若罩着他呢!天塌了荀文若顶着!
      ——啊呀啊呀,小谈将军在龙凑打跑公孙瓒,又在邺城外斩了于毒,这样大的功劳,州牧原不是欲令他为渤海太守吗?现在派去东郡,岂不是正好嘛!
      ——还有还有,州牧不是说小谈将军忠心无疑嘛,当初苦哈哈饿肚子的时候他都没有离开你,现在你发达了他更不会离开你了呀!州牧完全不用担心他叛变,这么一个根正苗红的孩子,就是曹兖州亲手挥动锄头,也挖不走呀!
      让他去!让他去!
      扯头花的忽而齐心协力,一个个正义凛然地看着州牧。
      施压一般。
      有无形的墙壁缓缓压向他,墙后有无数双手,冀州世家的,豫州世家的,那些平日里互相看不惯的人们沆瀣一气,用一双双写满算计的眼睛盯紧他:
      让他去。
      让那个织席贩履的草根去。
      让他离开邺城。
      把他赶出冀州的核心!

      堂内静得离奇。
      上首的州牧放下杯盏,沉声道,“还是另择……”
      “成啊!”
      荀谌来不及伸手,只好眼睁睁地看着这少年出声。
      她嘴角还沾着一粒胡麻,因此就显出突兀的傻气,她却毫无察觉。
      那双澄澈的眼睛扫过诸位人精,扫过不明所以的武将,最后看向州牧,“禄米还是明公给我发吗?”
      明公崩溃地点点头。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84章 084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