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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将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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幻想过的无数次未来。
此时,离我越来越近。
——曼曼公主
高考分数出来的那天,隋曼起得很早。
她不是在忧心她的分数,而是被窗户外一只小麻雀吵醒的。
那麻雀叽叽喳喳的,吵得她不得不睁开朦胧的睡眼。
隋曼揉揉眼睛,从床上坐起,心头却莫名发慌。
她从来没有这样过。
胸腔那里莫名有东西压在那里,堵得她喘不过气来。
她起身,走到窗户边透气。
看到一抹身影窜入她的视野——是冯蓉。
没想到妈咪也起得这么早。
冯蓉正在小花园里,蹲着身子在修剪花草。
隋曼知道这是妈咪心绪不宁时,喜欢做的一件事。
她在心绪不宁的时候,总喜欢找点事情做。
比如八年前,自己就看到对方在花园里修剪的时候,一个陌生男人突然出现在冯蓉的视线里。
冯蓉当时是错愕的。
应是不认识这男的。
男人笑着在冯蓉面前说了几句,说的什么听不清,却见冯蓉立马叫来人给了他一张支票。
那男的顿时笑容满面,跟个狗腿似的。
拿着支票摆弄了两下,点头又哈腰的。
冯蓉跟他耳语了几句。
那男的就利索地离开了。
那男的于冯蓉而言,可能陌生,但对小隋曼来说,却不是。
那是管家的儿子,那个不成器经常流连赌桌的儿子。只要一有空,他就会拿着老子的钱去赌。他的事迹,小隋曼听到那些女佣姐姐聊过。
她当时也就听一听。
直到有次她目睹男人跟自己的爸爸要钱,对方说没有,他就把管家给推倒在了地上,她才见识到了一个赌徒为了赌博可以六亲不认,连自己的爸爸都打的。
管家的老婆去得早,心里对这个独子有亏欠,所以才处处忍让,惯出了这样一个儿子,无赌不欢,还跟着社会上那几个不良的人混。
依照冯蓉的表现。
她之前应是不认识管家儿子的。
管家儿子并不在隋宅谋事,平日里要钱也是私下和管家要,要完就从后门走了。
不知怎的这次竟然找上了冯蓉。
许是这次要不到钱,狗急跳墙,直接舞到这个家的女主人面前了,知道这家主人有钱,有钱人你只要能替他办事,给你的钱自然不会少。
他多半是奔着这个念头找上的冯蓉。
不然,依冯蓉缜密的性格,是不可能把人约在花园见面的,更何况是吩咐事情。
小隋曼那时虽年仅十岁,却早已懂得察言观色的本事。知道肯定有什么大事要发生。
他跟着管家儿子出了宅门,听他靠在一个阴暗的巷子里跟人打着电话。
“待会儿带上家伙,和我去干一票!”
另一头那人的说话声听不到。
没一秒,管家儿子又说话了:“放心这事挺简单的,钱还多,肯定不会像上次那样了!我从来不坑自家兄弟!”
“你怕什么?一个孕妇能有多难处理?!”
“吓唬几下就听话了。不听话,就直接把她孩子给打没,咱们有的是办法。”
孕妇?
小隋曼一动不动地趴在墙根偷听。
她想到了展老师。
自己第一次听到爹地和妈咪吵架就是因为展老师。
妈咪怀疑展老师怀孕了。
怀的还是爹地的种。
可是,爹地却并不承认。
所以,妈咪现在是在找人处理掉那个和自己留着同一血液的爹地的孩子吗?
管家儿子讲完事,便挂断了电话,小隋曼注意到他的右手手臂露出的那块刺青——是一只凶猛的黑色豹子,露出尖利的牙齿。
管家儿子也就是后面出现在巷子里堵住展老师去路的纹身男。
小隋曼在帮着展老师逃跑后,时常会在梦里梦到这只黑色的豹子。
那豹子时常把她追到悬崖边,让她踩在陡峭的崖石上进退两难。
那毕竟是个十岁的孩子。
尽管当时表现得多么英勇无畏,脱离危险后也还是会后怕。
噩梦醒来,小隋曼会拖着拖鞋,从厨房调杯蜂蜜水喝,她看到妈咪房间的灯常常打开又熄灭。
妈咪的抑郁症有段时间很严重。
经常夜不能寐。
药物不是万能的。
她总偷偷吩咐佣人姐姐们用心留意妈咪的睡眠。
可以的话,要多给妈咪泡点热牛奶。
喝点热牛奶可以帮助睡眠。
虽然这对妈咪的病情可能并不能起什么作用。
但总比什么也不做强。
看着佣人姐姐们拿着妈咪喝剩下的玻璃杯,从她的房门里退出来,小隋曼的内心总是暖意纵横。
她缓缓输出一口气。
神情愉悦又满足。
她对妈咪的关心从来不敢直接去表达。
显得小心翼翼、如履薄冰。
⁻
晨光倾泻下来,隋曼被光线刺到,收回视线,继续回床上睡觉。
但一直难眠。
床上的被子被她折腾得出现了好几个难看的褶皱。像个皱巴巴的大包子。
直到早上八点十分。
她的手机陆续接到好几条消息。
滑开屏幕,都是来自茵茵的Q|Q消息。
茵茵宝贝:【曼曼,你查到自己的高考分数了吗?】
茵茵宝贝:【我的分数刚好比一段线多上个60分,我想上的那所学校感觉好悬啊!】
茵茵宝贝:【啊啊啊!我好难受!】
焦成茵是被她老妈揪着耳朵,鼓捣起来查看分数的。
不然她这会儿,肯定还在被子里窝着。
看看分数而已,没必要起这么早的!
茵茵宝贝:【曼曼,我记得你是考了多少分来着?你那分数,那些双一流大学还不是随便选啊?!】
隋曼的高考分数是702分,这种分数随便进哪个学校,选哪个专业都是手拿把掐的。
除了茵茵的消息外,隋曼还看到了被自己遗漏的来自安嗔的一条手机短信。
那短信的发出时间是八点零五分。
竟然比茵茵发出消息的时间还要早。
不只发出时间,短信里的信息内容也让隋曼十分疑惑——只有一个标点符号“。”。
仿佛是手滑后的产物。
盯着屏幕出神了一会儿,隋曼在犹豫要不要发个消息去问问安嗔,这个句号到底是怎么回事。
结果,被冷不丁跑进来的隋安沅给打断了思绪。
隋安沅惶恐地一直拽着自家姐姐的衣服,嘴里念念有词道:“姐姐,姐姐,你今天不要出门好不好?”
“为什么?”
隋曼搁下手机,看向他。
“沅沅今天的右眼皮一直跳,总感觉今天会有什么事情发生!”
隋安沅揭露原因,又再次补充道,“我刚才也让爹地和妈咪不要出门了!沅沅怕他们也有危险!”
听着沅沅的话,隋曼对应早上自己胸口那股莫名其妙的压制感,觉得他们两个或许是姐弟连心。
竟一起感知到了相同的感觉。
沅沅此刻,还拽着自己的衣服不依不饶在求着答应。隋曼当下也应承了下来。
她摸摸他的头发,下一秒顺势扒开了他紧拽着自己衣服的手。
⁻
隋曼最终还是违背了和自家弟弟的约定,出门了。
是安嗔约的她。
比起为了安抚弟弟的约定,后者对她来说更为重要。
只要是跟安嗔挂上钩的事情,在她的字典里就都是优先考虑的。
安嗔本来是想直接在手机里询问隋曼心中理想的大学是哪一所。
想想觉得这样很草率,就又一口气删掉了在短信发送栏里原本就打好的那些字。
却不想误触发送键,剩下个句号没删,发送了出去。
安嗔思忖半天,还是把隋曼约在了一家环境优雅的书咖见面。
他约的时间是傍晚。
隋曼在进入店门前,瞥到一对年近耄耋的老爷爷和老奶奶。
奶奶的腿脚有些不便,爷爷就挽着奶奶的手,两个人披着霞光,慢慢地从她的面前走过。
直至化成远处的黑色小点。
艳羡地看着这样一对璧人,隋曼幻视了自己和安嗔的未来。
自观星酒店回来,她对安嗔的憧憬就只增不减。
他告诉自己文薇和舒文是一对,那就代表着他和她就不是恋人关系。
倘若不是恋人关系,那自己就有机会。
有了机会,她便会各种展望未来。